【01/08】

——名雪side——

「小孩子真是麻烦。」

「名雪也曾经是个孩子哦。」

「初音。」

视线落在她身上，微微皱了下眉。

昨天结束了开学式，今天是正式上课的第一天。中午，我和初音在音乐准备室里吃午餐。

初音伸出手，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指尖轻轻按上眉心，缓缓揉捏着。原本微蹙的眉头，很快便舒展开了。

「哪个小孩惹我的名雪生气了呀。」

「是我惹别人生气了。」

「你做了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

初音收回了手，我重新睁开眼睛，她的嘴角微微翘着。

「是时雨桑啦。前几天突然发脾气，说都是我的错，又不出来吃饭了。」

「时雨阿姨真可爱呢。」

「哪里可爱了。初音才可爱。」

初音低下头，脸颊微红，咬了一口玉子烧。

真是容易脸红。大概是因为她皮肤本来就白，稍微有点血色就格外显眼吧。

不过，我也没说谎。初音确实很可爱。

「所以，名雪到底做了什么？」

「就是不知道做了什么。那天上午和你去完森林步道回来。我问她晚餐吃什么，她就发脾气了。」

「那在这之前，名雪做了什么？」

「那天的前两天，不是和你说了，她给我换了衣服，让我做模特，我也配合她完成了。」

「在这之后呢？」

「这之后的一天也很正常，她也出来吃饭了。晚上，就是初音联系我出来散步，我没答应她……但是后来她在我门上贴了个纸条，让我给她做汉堡。我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

「嗯……确实想不到其他的了。除非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名雪，你该不会是梦游去袭击了时雨阿姨吧。」

初音喝着果汁，一只眼瞥了我一下。

「咳，咳。初音，你瞎说什么。」

我放下麦茶，拿着纸巾擦了擦嘴唇。

幸好没弄到制服上。

「名雪，下课后有事吗？」

「没有。想去哪儿？」

「想去哪儿都可以吗？」

「嗯。去哪儿我都陪你。」

「可以去名雪家吗？」

「我……家？」

「时雨阿姨的家。」

时雨桑倒是提过可以让初音来玩。

不过，太突然了吧。

况且时雨桑现在还是这个状态。

「名雪有和时雨阿姨说，下次我们一起出来散步吗？」

「还没。她现在门缝开得比以前还小。而且我也不想和她说话。」

「也不知道谁是小孩子。」

「初音，你站哪边的。」

「名雪这边。可是撒娇的名雪很可爱嘛，所以忍不住多逗逗你。」

「我才不可爱，我也没撒娇。」

我一把抢过初音面前的果汁。

「不给你了。」

初音也立刻伸出手去拿我的麦茶。我还没来得及拦着，瓶子就已经到了她手里。

我只好把伸到一半的手收了回来。

「那今天我喝麦茶。」

她很快就打开了瓶盖，微微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脸烫了一下，我低下了头。

可还是禁不住抬起眼，视线落到了初音的颈部。

初音重新拧紧瓶盖，将麦茶搁在手边，目光再次落回我身上。

我抿了抿唇，一字一句地，从喉咙深处缓缓挤出声音。

「初音，这个时间再联系时雨桑有点迟了，等下次吧。今晚回家我会和时雨桑好好谈谈的。」

「嗯，这样才像名雪嘛。如果有什么事再和我说吧。虽然这是名雪的家事，我可能帮不上忙。」

她的声音很平淡。

「没有这回事。谢谢你，初音。」

「嗯。这根香肠给我吃吧。」

她瞥了一眼我的便当盒，轻轻眨了眨眼。

我夹起两根香肠，放进初音的便当盒里。

「下周三我给你带便当。」

「嗯。谢谢。」

她夹起香肠，咬了一口。

放学回家的路上，我顺道去超市买了点蟹肉。

回到家，我径直走进客厅打开顶灯，随后敲了两下时雨桑的房门。

「时雨桑，打扰一下。我有话想和你说。」

很快，门后传来了时雨桑的声音。

好歹这次，没再退回用纸条交流的地步。

「名雪，怎么了。」

「今晚吃蟹肉饭吧。」

「好呀。」

「那你打开门，还有另一件事情。」

门拉开了一点，比前天宽很多。

能看到时雨桑整张脸，和前天一样没变，只是头发有点乱。

「下个月，要一起去散步吗。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初音也一起。」

「好呀！」

总算看见她笑了。

我在心里松了口气。

「去哪里？」

「还没定。如果你有想去的地方，也可以告诉我。」

「没关系，你们定了和我说就好了。唔嗯，不要太累就好。」

「我也不喜欢太累，散散步，转换下心情吧。」

「嗯。夕立也经常叫我出去走走，能和名雪一起就太好了。」

我眨了眨眼，声音低了下去。

「夕立，有说那个连衣裙的照片吗……」

「有啊，她说名雪很好看。啊，那个OL服的照片也很好看哦。」

我攥了攥手指。

「名雪，我们说好的。下次再一起画画。」

「嗯。说好了的。」

我望着时雨桑，没有移开视线。

她也回望着我。

今天，她似乎一开始心情就没那么差。

真善变。

像个小孩子。

太失礼了。

耳根微微热了一下。

她的脸渐渐红了，随后移开了视线。

「……晚上要出来吃吗？」

「要。吃蟹肉饭。」

「嗯。吃蟹肉饭。」

＊＊＊

电饭煲『滴——』的声音刚传来不久，时雨桑从房间出来了。

「饭好了。」

「唔嗯，我去洗手。」

「嗯。」

把菜都端上了桌，洗干净手后，我在时雨桑对面坐了下来。

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片牛肉，混着白米饭一起送进口中。

我抬眼看了下时雨桑。

又有黑眼圈了，不过嘴角翘翘的。

精神应该还可以吧。

口中继续嚼着牛肉。

我皱了皱眉。

嗯……感觉炒的有些老了。不知道时雨桑会不会不喜欢。

时雨桑的碗中，蟹肉已经没剩多少了。又吃了几口，才从盘子中夹了一片牛肉。

旁边的芹菜还没动过。

她是那种一个菜吃完，才吃另一个菜的类型吗。

「名雪，最近好冷。」

「嗯，小寒了。后面还有大寒。」

「这个你都知道。」

「天气预报说的。」

「用手机看的吗？」

时雨桑看了我一眼。

「有的时候也用平板。」

「唔嗯，好想泡澡。冬天泡澡最舒服了。」

我停下了筷子。

「为什么不泡？」

「太麻烦了。」

「我来准备吧。」

「唔嗯，可以吗？」

「嗯。」

我翘起了嘴角。

冬天就应该泡澡。

「我等等去把浴池洗一下。时雨桑，以后你先洗吧。」

「应该你先洗吧？我用过的水……」

「最后一个洗完的，要洗浴池的。」

「唔嗯……谢谢。」

「没关系。」

时雨桑低下头，扒了口米饭塞进嘴里，脸颊似乎有些泛红。

和夕立一样。那个人脸红的时候，也喜欢往嘴里塞米饭。

等夕立回来，还要一个月。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名雪，今晚就能泡澡吗？」

「嗯。」

吃完饭得先去洗浴池，放水还要不少时间。

「名雪，蟹肉饭真好吃。」

时雨桑端起碗，下半张脸看不见了。

我点了点头，很快也扒了两口。

吃完饭，我把碗筷都先放在水池中浸着，走到浴室，拉开了浴池的盖子。

夕立在的话，一定会泡澡的。

应该也就两个多月没用，不会很脏吧。

从洗面台下面拿出洗涤剂和清洗的工具，果然，没过多久就打扫干净了。

从浴室出来，时雨桑正看着水池。袖子挽了起来。

「时雨桑，水温多少度？」

「三十九度。」

比我和夕立习惯的温度低两度吗。

「嗯。等十五分钟左右就好了。」

回到浴室设置好水温，重新走出来的时候，时雨桑正搓着盘子。

我快步走到时雨桑旁边。

「我来吧。」

「可是，什么都让你做了。」

「你不要画画吗？」

「要。让我帮你做点吧……」

「没关系的。」

我从她手中顺走百洁布，把她两边袖子拉了下来。

她站在我跟前没有离开，手垂到了身体两侧。

「名雪，你也要读书吧。」

「夕立。」

「嗯？」

「夕立在的时候，也都是她做的吧。」

「嗯，可是夕立周天没那么忙啊。」

「没关系的。」

我抓起她的手，拉到水龙头下，把水龙头向温水方向拧动。

水流冲下来，打在我和时雨桑的手上。

时雨桑的手好小。

可能比初音的还小。

比夕立的……

我轻轻摇了摇头，好久没握过夕立的手了。

蘸了点洗手液，我裹着她的手搓了搓。

白色的泡泡沾满了手。

眼前的手，不知道是谁的。

冲干净后，用擦手布擦干，我看了一眼时雨桑。

她低着头站着，伸出手，轻轻拉着我的衣角。

脸又红了。

和初音一样，她最近经常脸红。

……毕竟她是长辈。

「时雨桑，对不起，我没注意……那个，水快放好了，你要不要去拿一下换洗的衣服。」

「啊，我去拿衣服。」

她松开了手，小跑回房间。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很干净。

刚刚和时雨桑一起洗的。

耳根又烫了。

光顾着想时雨桑和初音，我自己也……

心跳声浮了上来。

我瞥了下水池中的碗筷，重新打开水龙头，手伸到水池里。

耳边只有水流冲刷的声音了。

＊＊＊

【01/10】

「呼——」

我把身体浸入浴池中。

每天都能泡澡，真的太舒服了。多亏了前天时雨桑主动提起这件事。

背后斜靠着浴池的一端，用力伸展四肢，脚趾刚好抵到了浴池边缘。

和家里一样。

时雨桑家有些地方，真的很有夕立设计的味道。

比如这个浴缸大到能坐下两个人。

脸烫了一下。

低下头埋入水中。

重新把头露出水面，本来已经不怎么滴水的头发，又全都沾湿了。

闭上眼睛。

食指落在了嘴唇上，沿着唇线慢慢滑动着。

那天时雨桑的手指就是这样在我唇上滑动的。

是唇膏吗？唇膏不都是直接涂的吗，为什么要用手指呢？

我还咬住了。

那也不算咬住，只是嘴唇碰到了一下，很快就松开了的。

不过这样还是不太好吧。

但是时雨桑还抱了我。

两次。

……就算扯平了吧。

她还一直抓我的手。

所以，没关系的。

以后还是多注意下吧。

浴室的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名雪。」

「时雨桑，什么事？」

「能进来吗？」

「不可以。」

我立刻回答道。

「为什么……」

她觉得能进来？

我低声喃喃着。

我猛地抬起头，夕立泡澡的时候她都是这样进来吗！？

「刚刚蓝莓汽水到了，我给你拿了一罐。那我放在洗面室了，你等等记得拿去喝哦。」

「我今晚不喝了。」

外面没有声音。

我轻轻叹了口气。

「我带回房间，明天喝。」

「嗯。冰箱里我也放了好几罐，你要喝的时候记得喝。」

「谢谢。我知道了。」

门外安静了下来。

浴室内也很安静。

空气很闷，以后换气扇还是调到最强档吧。

耳朵中传来了水滴到地板上的声音。

我抬起头，是花洒上的。

门上的影子还是没有移动。

「……还有什么事情吗？」

「名雪，我帮你吹头发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

门上的影子，头好像低了下来。

「名雪，那我回房间了……」

似乎能听见门对面的时雨桑，嘴上又在喃喃着『唔嗯』了。

「时雨桑，那个……」

「名雪？」

我抿了抿嘴

「……我泡完会洗浴缸的。」

「啊，一直都麻烦你了。那下次我来洗吧。」

「不是那个意思，不是，我来洗吧。没关系。」

右手不禁握住了左手的小臂。

「唔嗯，那我回房间了。汽水要记得喝哦。」

「嗯，谢谢。」

门上的影子变小了，最后看不见了。

「哎。」

我抬起手摸了摸发尾，脸颊又沉入水中。

从浴室出来，洗面台上放着一罐蓝莓汽水。

金属罐上凝着细小的水汽，摸起来还是常温的。

用吹风机吹干头发，我拿起汽水，走出了洗面室。

刚走出门，迎面差点撞到时雨桑。

「时雨桑！？」

我退了半步。

「名雪。」

「你在等我？」

「唔嗯，我想用一下洗面室。」

她垂着眼，手捏着睡衣衣角。

「对不起。我用好了。」

我往旁边移了一步。

时雨桑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晃了一下，便侧着身走进了洗面室。

我走到冰箱前拉开门。里面果然已经摆好了八罐蓝莓汽水，整整齐齐地凑成一排。

把手里这罐也放了进去的话，就排不下了吧。

如果放在其他层，感觉怪怪的。

最终我还是把汽水留在了手里，随后关上了冰箱门。

我转身穿过走廊，顺手关掉厨房顶灯。往房间走时，经过了洗面室门口。

视线不自觉地偏向里面。透过镜子，看到时雨桑正把头发拢到胸前。

她低着头，吹风机正对着发尾。

不知过了多久，时雨桑抬起头，对上了我的视线。

我立刻转身，刚迈开脚步，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名雪？」

手指抓住衣角，又松开了。

我慢慢转过身，视线重新落回时雨桑身上。

「时雨桑。我把厨房灯关了……我先回房间了。」

「唔嗯。」

她看着我。

眼睛很亮。

我也看着她。

我低下头，脚却始终没有移动。

过了没多久，我咽了口口水。

「时雨桑。」「名雪。」

声音撞在了一起。

抬起头，时雨桑的声音也停住了。

我轻轻抬了抬手。

「我帮你吹头发，可以吗？」

「不会麻烦你吗？」

她歪了歪头。

「不会。」

话音未落，我已经走到了时雨桑身边，把汽水放在了洗面台上。

她把吹风机递给我，重新转向镜子。

镜中的她抬了抬眼，视线与我又碰上了。随后她很快低下了头。

我也收回目光，左手拢起时雨桑的头发拨到背后，指尖顺着她的下颌滑向耳根。

嗯？

耳根红了。

好可爱。

像颗草莓，想咬一口。

……我在想什么。

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翘了翘。

「名雪，你在笑什么？」

我收紧了嘴角，手指开始捋着时雨桑的发丝。

「没什么。」

「唔嗯……你不会是在笑我没吹干头发吧？头发太长就是这样麻烦。讨厌死了。」

「没有，怎么会。」

「那你在笑什么？」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初音跟我讲了个笑话。我刚刚想到了。」

「骗人。」

指尖顿了一下，又重新动起来。

稍稍张开嘴唇，最终还是闭上了。

手指从头顶顺着发丝向下梳拢。

上面已经干透了，只有最底下的发梢还有些湿。

我攥了一束在手中，绕在指尖上，让热风吹过。

没过多久指尖上的发丝就干了。

松开后，又重新攥了一束。

「名雪！」

我关掉吹风机，看了一眼镜中的时雨桑。

「怎么了？」

「和你说话都不理我。」

「我没听到。」

「哦。我刚刚说，名雪真好。」

「为什么？」

「名雪帮我吹头发呀。夕立也会帮我吹头发。名雪，你越来越像夕立了。」

齿尖磨了磨，嘴唇闭得紧紧的，过了一会儿才松开。

「我应该不像夕立吧。」

「名雪，你……」

时雨桑动着嘴唇，但是没有声音。

「时雨桑，你说什么？」

「没什么。名雪，我还可以找你吹头发吗？」

「……可以。」

「名雪，你果然很温柔啊。」

「没有。时雨桑你不要说了……我继续吹头发了。」

我立刻按下开关。

时雨桑的嘴唇又动了动，但耳边只剩吹风机的呜呜声。

确认了时雨桑的头发彻底吹干后，我关掉吹风机，放回架子上。

用手穿过发尾，打散，又重新拢好。

「时雨桑，好了。」

「谢谢。头发太长果然好麻烦。」

我从来没有留过这么长的头发。

手指不由自主地绕住她的发尾，轻轻滑动，随即松开。指腹顺着发丝滑落，像拂过一片羽毛。

「时雨桑的头发，很漂亮。」

「嗯。名雪，上次我说过了，以后我们用一样的沐浴露和洗发露吧。我又买了新的了。」

「好的。」

浴室里的也快用完了，就听时雨桑的吧。

时雨桑忽然转过身。

脸就在我面前。

几乎抵着我的下巴！

我后退了一步。

「名雪，你要不要也试着留长发？」

时雨桑伸出手，指尖穿过我的颈侧。

我侧开了头。

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才收回去。

「……不公平，名雪都碰我头发了。」

「我刚刚是帮你吹头发。」

「那下次我帮你。」

她双手抵在小腹前，向前踏了半步。

嘴里又发出了『唔嗯』的嘀咕声。

我闭了闭眼，轻轻扯了扯嘴角。

这次，我很快就回应她了。

「嗯。」

她瞪大了眼，手又抬高了一点。

「真的？」

「嗯。」

视线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我可能真的……

没有办法拒绝时雨桑吧。

「那我现在可以摸了吧。」

她没说完，就又伸出了手。

背脊禁不住绷紧了，连着全身一起僵了一下。

她的手滑过下巴，指尖碰到后颈，随后轻抚着我的发尾。

小臂贴上了颈侧，体温顺着相贴的皮肤传来，那一小片肌肤渐渐变热了。

我的头不由自主地靠向她的小臂。

贴得更紧了。

心跳声浮了上来，耳朵很吵。

连带着抵住她小臂的地方，震动也越来越重。

是她的皮肤在振？还是我的？

有点痒。

时雨桑的视线落到了小臂上，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连忙移开了脸颊。

微微的凉风窜入颈侧。

我清了清嗓子。

「……摸够了吧。」

「唔嗯。」

时雨桑收回了手，笑得很灿烂。

「名雪。你头发也很好。下次我给你做个发型吧。唔嗯，弄个狼切吧。不过得改一下，前面不用太长。」

「你会剪头发？」

「当然。以后你不用去美容院了。交给我吧。你先把头发留长点。」

「不会麻烦吗？」

「不会，我想帮你剪。你全身上下都交给我打理吧。」

细碎的笑声从眼前传来。

眉心刚刚紧了下，我用力松开了。

左边的胸口，还在砰砰地震动着。

脸热热的，身体也暖洋洋的。

泡澡还是舒服啊。

「好的。」

我的声音很低。

「嗯！」

她的眉毛比刚刚更弯了。

我稍稍移开视线，她忽然抬起手，把小臂放到鼻子前，动了动鼻子。

脸瞬间更烫了。

「时雨桑，你……！」

「名雪，谢谢。我回房间了。」

说完，她就绕过我，小跑着离开了洗面室。

我看着门外的方向，很久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随后大口地喘了几下。

做头发吗。

和时雨桑的约定又多了一个。

我闭了闭眼，脑海中又浮现时雨桑的手。

睁开眼后，我重新拿起了那罐蓝莓汽水，离开了洗面室。

冬假。

真的结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