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5】

——名雪side——

上午九点，我和初音走进了自然观察之森的步道入口。

昨天晚上，初音问我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冬假发生太多事了。天天都能看到时雨桑。明明才两周不到的时间……

况且老师说过劳逸结合很重要，所以适当活动一下身体也不错。

我答应初音后，告诉时雨桑，明天中午不会回家吃饭。

她听说后，想要和我们一起去。

我没答应。

她说我很小气，然后低下了头。

我没多看就跑回房间了。靠在门上，我松了口气。

我还是能够拒绝时雨桑的。

不过，时雨桑也有点奇怪。

她没有缠着我，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发出『唔嗯』的声音。

不像她。

不应该这么快回房间的。

哎。

再次从房间出来的时候，门上贴着一张纸条。

『明天想吃汉堡包。』

今天一早，我给她做了汉堡包，放在冰箱里作为午餐。然后才出了门。

「冬假快结束了呢。」

「嗯。」

明天也要去预备校。

冬假的时候预备校不放假。或者说，休假的时候才更应该全力冲刺学习。

我和初音继续往步道的深处走着。

空气很冷，吸进肺里，能感觉到一种通透的凉意。

「这里空气真好。真想多来几次。」

「那就每个月来一次吧。」

「好呀。约好了哦，名雪。」

「嗯。」

「初音，这样散步走走，如果带其他人一起来，可以吗？」

「谁？佳织吗？」

初音停下了脚步。

「不是。嗯，我小姨……」

我的声音很小。

「嗯？」

初音靠近了我。

「我小姨。她说她也想出来走走。」

「小姨？夕立阿姨的妹妹吗？好呀。她很亲近你嘛。」

初音后退了半步，笑了笑。

「她……比较有童心，而且她说想见见你。」

「欸？为什么要见我？」

「我说你很可爱。她就说想见见你。」

「名雪……」

初音轻轻喊了一下我的名字。声音特别软。

她转身重新迈开步伐。

我跟上了她。

没有树叶挡着，阳光直接照在了整条步道上。

脚踩上落叶，发出干燥的『沙沙』声。

「名雪在……你小姨家住习惯了吗？」

「时雨桑。她叫水无月时雨。习惯了。她基本上不会干涉我。」

「时雨阿姨真有口福，能天天吃你做的料理。」

「初音喜欢的话，我也每天给你做吧。」

「欸。不用啦。」

又走了一会儿，我和初音停了下来。

前面是一段架高的木栈道，下面是一大片长满枯黄芦苇的湿地。一侧的浅水池边缘，还结着薄薄的白冰。

「名雪，刚刚说的还算数吗……」

初音瞄了我一眼。脸有点红。

「不算。」

「哦。」

她的嘴角垂了下来。

我翘起了嘴角。

「开玩笑的。开学后我也给你带便当。」

我笑出了声。

「名雪！」

初音拍了一下我的手臂。很轻。脸比刚刚还要红。

时雨桑应该会喜欢看到这样的初音吧。

「那每周三给我做便当可以吗……」

「只要周三吗？我每天做都OK的。家里有一个空的便当盒，刚好用得上。」

「周三就好啦。那太好了。我给你买饮料。」

「不用啦。」

「那我给你伙食费。」

「那我要麦茶吧。」

「嗯。」

她红着脸转回头，低头看了看木栈道。脚没有动。

我牵过她的手，一起往前走。

顺着木栈道走到步道的最高处，来到了展望台。

我和初音在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瓶麦茶和一瓶果汁，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

从前面的栏杆望出去，整片风景都在脚下。

拿在手上的麦茶很冰。

和那天的一样。

「这里可以看到整片森林和市区。看得很清楚呢。」

「嗯。风也有点大。」

「听说红叶季，晚上会打灯，会把红叶照得很漂亮。」

「那红叶季的时候，晚上一定要再来一次。」

「嗯。今天和名雪又多了两个约定哦。」

「算一个吧。第一个不是每个月都要来一次吗？」

「那是白天的。」

「也对。」

约定吗。

「那个，初音。」

我清了清嗓子。

「嗯？」

「你平时会自拍吗？」

「名雪最近经常会问一些奇怪的问题呢。」

「那就当我没问过吧。」

我微微鼓起脸颊。

很快，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上来——是初音的食指。

「名雪刚刚先欺负我的。」

我抓住初音的手指，笑了笑。

「初音，你真可爱。」

「谢谢。」

她也看着我笑了笑。

「所以，平时我不会自拍呢。名雪会？」

「不会。嗯……」

我犹豫了一下。

她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我。

「时雨桑让我做她的模特。」

「时雨阿姨？做模特？」

「嗯，她是个插画师。」

「哇。给我看看，名雪的画。」

「不要。」

「欸，给我看看嘛，不要那么小气。」

「不是，我手机里没有画……」

时雨桑好像有把我换装的照片发给了我。

「嗯？」

「我手机里没有。」

「那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名雪~」

初音抱住了我的手臂。

和时雨桑一样。

可初音没有低下头。也没有发出『唔嗯』的喃喃声。

她就这么看着我。

眼睛真大。她眨眼了。睫毛翘翘的，双眼皮很明显。

她不该一直这样看着我的。

真不公平。

喉咙好痒。

「……你不准笑。」

「笑什么？」

她又眨了眨眼。

「照片。」

「时雨阿姨还拍照啦？我要看。」

「所以说你不准笑。」

「我不笑。」

「真的？」

「真的。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笑呢？」

「她让我COSPLAY……」

「什……！？」

初音睁大了眼睛，一只手捂住了嘴。

「我绝对不笑。」

「你笑了怎么办？」

「嗯……那就罚我和名雪穿一样的衣服。」

「那倒是不用这样……」

「那就让我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

「初音？」

「我说过了，我不会笑。」

我看着初音，过了几秒钟，叹了口气。

点了点头。

我拿出手机，打开时雨桑发给我的照片。

是那天穿着OL装坐在沙发上的那张。

我把手机递给初音，移开了视线。

等了很久，初音都没说话。

我才转过头。她正看着手机，嘴唇微微张开。

「初音。」

「初音？」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名雪！」

她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脸一下就红了。

「我没笑吧。」

「嗯。谢谢。」

「名雪，这张照片发给我吧。」

「欸？不要。」

「发给我嘛。我也发一张给你。当做交换。」

「不要，这张太难为情了。」

「名雪……」

初音把手机裹在胸前。

那个明明是我的手机。

「那换一张。」

「不要，就这张。好难得看到这样打扮的名雪。」

「所以我才不想给嘛，穿成这个样子的。」

「这张，很好啊。」

初音顿了一下。

耳朵和脸都有点热。

在她面前真的什么都瞒不住。

我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我发给你。不许给别人看。」

「当然不会。」

我伸出手。

初音把手机交还到我手上。

我没有收回手。

「初音的照片。」

「欸？」

「刚刚初音自己说的，和我交换。」

「……我找下。」

她低下头，又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才打开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

我皱了皱眉，凑上去——屏幕上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的照片。

应该是初音小时候的照片。

「名雪！」

初音一下子弹开了。

「我要刚刚那张。」

「啊。那个是我小时候的。」

「我就要刚刚那张。我要初音小时候的照片。那张很可爱。」

「……名雪欺负人。」

初音鼓了鼓脸颊。

「初音要了我未来的照片，我要一张初音过去的照片。这很公平。」

我笑了笑。

风吹过来。身体却热热的。

初音看着我，嘴唇轻轻动了下。

「阿多尼斯。」

「嗯？」

「没什么。」

初音红着脸低下了头，手指在键盘上按了几下。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LINE的聊天框里，收到了刚刚看到的小女孩的照片。

「名雪。你脸好红。」

「你才是。」

＊＊＊

【01/05】

——时雨side——

「夕立，名雪的照片你看到了吧。名雪好看吧。我给她化的妆。」

「嗯。拍得很好。也画得很好。她很好看……」

「嘿嘿。不过名雪说的也是，那套衣服对她来说太早了。我下次还是给她换个更适合她的衣服。可是这套衣服真的好适合她。名雪个子那么高……」

和我们差好多。

「对了夕立……」

我张了张嘴。

你为什么要收养名雪呢。

「时雨？」

「唔嗯……夕立，你昨天没给我打电话。」

「昨天太忙了。现在不是给你打了吗。」

「夕立，我想你了。我想亲你……」

「……下次回去吧。时雨，你，喜欢名雪吗？」

「喜欢，她对我很好。以前我觉得她好凶的。她和你吵架，还瞪我。但是现在她对我很好，也不是现在，她搬进来后就对我很好。她现在每天都给我做吃的。她是个很好的人吧。那次也是因为她突然要搬家，所以才会那么凶是吧。」

「嗯。名雪她很好，平时不会那么凶的。时雨，下次我回去，我有些话想和你说，关于名雪的。」

「现在说嘛。」

「下次见面说吧。我下个月会回去。」

「是吗！好呀，到时候你住我这里？」

对了，我要和名雪再商量下，我们两个要一起说服夕立住她家，或者继续住在我这儿。这样我们三个人能一起住了。

「到时候再看吧。」

「夕立又说这种话。夕立，你真的没有讨厌我吗……」

「时雨。我不会离开你的。」

「那你说，喜欢我。」

「又不是小孩子了。」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笑声。

我嘟了嘟嘴。

「说嘛。说嘛。」

「……喜欢你。时雨。」

「是哪种喜欢？」

「你是我妹妹。」

「唔嗯……夕立总是说这种话。」

「时雨，你是哪种喜欢名雪？」

「和夕立一样。但是和夕立不一样。」

「不，我没有……」

夕立的声音有些惊讶。

「嗯。夕立是特别的。可是名雪不是特别的。」

「啊。嗯……」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绫濑桑的消息。

「夕立，绫濑桑找我了。」

「嗯，先这样吧。」

「夕立，你的插画？」

「这个月会定下来，我提前和你说。」

「嗯。拜拜。明天再给我打电话。」

「嗯。拜拜，时雨。」

我放下电话，点开绫濑桑的聊天界面。

「啊，49R老师。不会打扰你吧。」

「绫濑桑，不会。」

「今天那个合同志的样刊会寄给你。」

「嗯，谢谢。」

「是我该说谢谢。这次的销量很好，版税会按照分成打到您的账户上。」

「嗯。」

「另外，49R老师也该考虑参加C110了吧。收入会很可观的。而且您第一次参加的，我们会设计一些周边搭配签名。怎么样，有兴趣吗？」

「要多少页？」

「25页，A4，全彩。」

「唔嗯……」

我抬头看着天花板。

要三个月。25页啊。

「时间肯定来得及的，所以我才这么早联系您的。」

「49R老师，只要参加一次，您就可以天天吃水果千层蛋糕了。」

还是找名雪帮忙，让她做模特吧。到时候可以和她天天来吃蛋糕。

「参加。」

「好的，等我安排好，出来碰个头。」

「好的。谢谢了，绫濑桑。」

「老师您太客气了。那我先挂了。您保重。」

「嗯，拜拜。」

「拜拜。」

我再次放下电话。

榻榻米上有一张纸。上面是前天画的穿着OL服的名雪。

对不起，夕立。我和你撒谎了。名雪不是特别的。她还不是特别的……

脸好烫。我移开了视线。

不到一会儿，我又转过头看着那张画。

看了一会儿画纸，我打开了手机，点开相册。手机里那张照片是有色彩的。

昨晚，脑海闪过了这张脸。只有一次。可真的看到了。在做那种事的时候……

平时都是只想着夕立的……

大腿还有些酸。

我看着屏幕中的脸。

「唔嗯唔嗯唔嗯……」

讨厌。

我扔掉手机，把脸埋进被褥。

……名雪是夕立的女儿。应该没关系。才闪过一次嘛。而且名雪还不是特别的。等夕立回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只是好看而已。单纯的好看。谁叫名雪长成这样的，脸上那些线条就是很好看啊。

她和夕立一点都不像。

夕立……太久了啦。跑那么远的地方。不在我身边。

怎么做都不够。

右手伸进了睡衣。

刚刚夕立的声音还很清晰。

能听见。

手指向下滑。

名雪上午出门了。不用躲在被子里了。

碰到了

……

……

……

把手指从睡衣里伸出来，睁开眼，透明的液体沾在手指上。亮亮的。

我撑起身体，拿过纸巾擦掉手指沾的液体。

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淡淡的味道，和以前的一样。

唔嗯，下体难受死了。

脱了睡裤，又分别拿了一张湿巾和一张干纸巾擦了下体，换了一条内裤。

我推开门，名雪还没回来。

才中午十一点半。她说过要吃完饭才回来。幸好她没有那么早回来。

快步走到洗面室，把沾湿的内裤扔到水池里。挤了点洗涤剂用力搓了搓，然后用手冲了很久。

洗干净后，走到了客厅的落地窗前。

现在是白天。

哎。

我拉开了窗帘，手扶上落地窗。

如果晒上去，会被名雪看到的吧。今天没洗澡就换内裤了，又不是生理期。名雪应该不知道我生理期。可是现在挂上去，肯定很奇怪啊。奇怪吗？奇怪吧。

落地窗前的空气凉凉的，吸到肺里也有点凉。

打开落地窗，从阳台取了一个晾衣架。

回到房间，把内裤挂在了暖气对面的书架上。

我拿起手机，点开外卖的APP。

对了，今天名雪有做汉堡包。

真是的，这都忘了。

吃过午饭，我坐到工作台前。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我看了眼显示器上的时间。下午两点半。

虽说是吃完午饭才回来，可是回来的也太迟了。

走到门后，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用力呼吸了几下，才拉开了一点门缝。

「时雨桑。我回来了。」

「名雪。」

「这个门，我看不清楚你的脸。」

「你不要看。什么事？」

「欸？啊，晚上吃炒牛肉和玉子烧，我还买了麻婆豆腐，可以吗？」

「唔嗯。」

名雪皱了皱眉，点了点头，慢慢转过身从我眼前离开了。

我拉开了门，头探了一半出去。

「名雪。」

「嗯？」

名雪转过身。

「我晚上不出去吃了。」

「为什么？」

「都是名雪的错。」

「什么？」

她朝我走来。

「都是名雪的错！」

我拉上了门。

门外没有声音。

瘫坐了下来，看了一眼挂在书架上的内裤。

讨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