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流转暗紫幽光，细碎星屑沿着刀面缓缓流淌，明明只是静静悬在她掌心，却隐隐牵动周遭虚空起伏，每一寸刃身都裹挟着虚无深处的苍茫力量。零握住刀柄的瞬间，体内钲粒子与刀身共鸣，全身力量再度攀升，来自「世界」体系之外的力量淬炼着她的身体，尤其是眼睛，眼前世界不再只有肉眼所见的光影，流动的力量、空间的褶皱、生灵体内本源脉络，尽数化作清晰的线条浮现在视野之中。
“依赖武器是弱者挣扎的一种手段，我不会蔑视你，但不代表我眼中有你半分。”尸祖淡淡评价，语气平静，不见分毫忌惮，仿佛零手中这件足以撼动行星的神器，于他而言也只是一件新奇玩物，“看来方才坠入虚无一趟，你收获不小。但是就这种程度的力量，哼，远远不够。”
“少废话，打败我再说！”
零虚空一踏，周遭空间剧烈震颤，身形化作一道蓝紫交织的流光直扑尸祖。星空长刀划破宇宙真空，撕裂出绵长的黑色裂痕，刀风裹挟着行星崩灭级别的威力直劈而下。这一刀凝聚她全部底蕴，预判着尸祖一切可能移动的方位，封锁所有闪避路线。
可下一刻，尸祖身形微微一侧，简简单单便躲开这势在必得的斩击。刀刃擦着他肩头划过，狂暴的力量轰在后方虚空，遥远的陨石群瞬间炸成漫天星尘。
“太慢了。”
话音未落，尸祖身影同时出现在零的左、右、后方，三道虚影同步抬手。零瞬间绷紧神经，感知能力拉到极限，想要分辨哪一具才是真身，可所有虚影的气息完全一致，根本无从区分。她横刀格挡，连续几声碰撞脆响接连爆发，每一次碰撞，巨大的力道顺着刀柄传到手臂，震得她四肢发麻。
她奋力挥刀反击，刀光层层叠叠，在漆黑宇宙织成密不透风的大网。可尸祖始终从容游走在刀光缝隙之间，时而抬手轻敲刀身，时而侧身避让，偶尔随手一掌拍在零的肩头、后背，力道拿捏得精妙至极，只会将她打得踉跄飞退，不会伤及根本。
这便是戏耍。
尸祖完全拥有一瞬间终结这场战斗的能力，却没有下杀手。他只是借着交手，引导零适应刚刚获得的力量，任由零一次次发起冲锋，一次次落空。
“别得意，我还有手段。”
零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刀溢出紫晶色能力，一层阻隔时间的薄膜瞬间扩散，在场所有人都被静止时间，空有意识却动弹不得，类似于零刚刚晕过去的状态。
范围之内只有零可以行动，但是当「星空之零」触碰到活体的一瞬间薄膜会随着消失，所有人都会恢复行动。
“此招名为——「结」。”
超越光速的一击跨越空间而至，零是带着必胜的心态挥出的这一刀，按照她的设想就算尸祖不死也该受重伤才对。
然而现实总是有偏差的，就在刀接触尸祖脖子的那一刻，尸祖以零无法理解的速度向后挪移几步，刀尖几乎擦着脖子划过，而尸祖轻轻一掌就将零逼退。
“怎么，不敢接我一刀吗？”零有些恼了，再次挥刀劈出，“若是你畏惧我手中这把刀，大可直接承认！”
尸祖轻笑一声，这笑声落在零耳中带着淡淡的嘲弄：“畏惧？我只是没有杀你的必要。如果不是一场交易，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你要知道，你还没有资格让我全力以赴。”
他抬手，指尖轻点在刀脊之上。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顺着刀身蔓延，零只觉得手臂一沉，紧握长刀的手掌几乎快要握不住刀柄，整个人被这股推力向后滑出数千公里。
“到此为止吧。”尸祖收回手，目光落在零身上，“我无意取你性命，今日这场切磋就到这里。塔多很快便会彻底爆炸，免得被炸一身灰。”
零胸口起伏，双眼依旧死盯着尸祖，心中依旧不甘。她手中星空之零还在嗡鸣，心底的好胜心不肯就此罢休，可她能清晰感知，尸祖从头到尾都留有余地，只要对方愿意，自己根本撑不到此刻。
远处，梅艾与天艾缓缓靠近。
梅艾抱臂，血色眼眸扫过气息紊乱的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弟弟，玩够了？我看这人造人小姑娘韧性倒是不错，硬撑了这么久。”
“不过是嬉闹而已。”尸祖转头看向姐妹二人，“事情处理完了，我们该回去了。百灵还在等我，不宜在外久留。”
天艾微微颔首，翠绿眼眸流转光泽：“塔多星域崩坏的速度比预想更快，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可做了。梅艾，我们早些动身吧。”
“知道了。”梅艾应下，随即瞥了一眼一旁倚在虚空中的雨，“绿发小姑娘，我们要回去了，你要不要一同随行啊？”
雨轻轻摇了摇头，浅笑：“怎么，舍不得我吗？”
“真是自恋。”梅艾不再多劝，转而看向尸祖，“弟弟，我们走吧。”
尸祖最后看了零一眼，没有再多语。梅艾与天艾分立在他身侧，三人周身力量微微涌动，空间裂开一道宽阔通道，身影一并踏入裂隙之中，转瞬消失在这片宇宙，气息也逐渐变淡。
待到三人气息彻底消散在感知范围，雨才慢悠悠飘到零的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握着刀柄的手。
“好了姐姐，人已经走咯。还在不甘心吗？”
零缓缓收起星空之零，神器化作暗紫色流光，沉入她意识深处。她望向塔多行星，星球表面裂痕持续扩张，地层深处不断爆发剧烈的闪光，庞大的能量积蓄在星球内核，毁灭的倒计时已经开启。地表残存的山脉不断崩塌，外层大气持续剥离，无数碎石被空间乱流卷向宇宙。
“他刻意放水。”零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明明能重创我，却始终留手。”
“毕竟只是试探，不是死战嘛。”雨抬眼望向那颗濒临毁灭的星球，“塔多马上就要整体爆炸，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零收回目光，点头认可。她刚刚与尸祖一战，收获良多，全新的感知、体内钲粒子的运转方式都有了新的领悟，只是眼下不是继续感悟的时候。星球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与狂暴能量足以横扫整片空域，继续停留会被卷进去，很麻烦。
“怎么，看你这个样子是有地方去了？”
雨弯起眼眸，声音轻快：“九尾星系。听说那里星域稳定，有不少可供落脚的小行星，人烟稀少，适合我们停下休整几天。正好，你可以好好消化刚才战斗所得，熟悉那把刀和全新的力量。”
“九尾星系……好。”
零确认好方位，二人不再停留。两道身影划破宇宙，迅速远离正在不断崩毁的塔多星域，身后，巨大的行星不断震颤，内核的毁灭之火持续积蓄，静静等待着爆发的一刻。
跨越大片空旷星海，沿途掠过一颗颗沉寂的死星与漂浮陨石。一路之上，零一直在默默熟悉新的力量，她尝试调动这份力量观察沿途星体内部结构，梳理力量运转的规律，体内钲粒子也在持续吸收刚才战斗残留的能量缓慢沉淀。雨安静陪在她身侧，偶尔随口说起宇宙各处的奇闻，闲谈之间，方才大战带来的紧绷感缓缓消散。
数日航行之后，九尾星系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这片星系拥有九颗环绕恒星运转的大型气态行星，如同九条尾羽舒展在深空，也因此得名九尾星系。外围散落着大量小型岩石星球，空间稳定，没有狂暴的空间乱流，星域内能量温和，十分适合休整。
二人挑选了一颗植被稀疏、无智慧生灵居住的小型岩星降落。星球地表遍布灰黑色岩石，远处有低矮山脉，地下存在天然洞穴，隐蔽又安全。
落地之后，雨寻来干燥平整的岩地，简单收拾出一片休憩区域。零独自寻了一处开阔空地，反复练习调动新的力量、催动星空之零，一遍一遍模拟和尸祖交手时的攻防节奏，复盘刚才战斗里自己所有疏漏。
雨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坐在岩石上，托着下巴静静观望，偶尔在零停下休息时，递上收集来的星球原生晶果，随口闲聊几句。
“怎么样，和尸祖交手之后，有没有觉得自己还差很多？”
零咬下晶果，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散开，抬眼看向浩瀚星空：“他很强，但我不会止步于此。下次再见，我一定可以真正与他对等一战。”
雨轻笑一声，眼底藏着浅浅笑意：“那我就等着看姐姐兑现这句话啦。”
“对了，你和尸祖的交易是什么时候？交易内容是什么？还有，你似乎有不少秘密是我所不知道的，你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先前零沉浸在被戏耍的巨大落差中，现在才想起来雨的反常，而且她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已经渐渐适应了姐姐的身份，这能让她感到安心，有家的感觉，这很奇怪。
“我一个被人类囚禁十年的可怜人偶能有什么秘密呢？姐姐，你要相信我啊。”
雨直接从正面抱住零，把脸埋在零的胸口撒娇，她发现零很吃这一套，自己也很喜欢找零撒娇，零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只属于零的味道。
零身体一僵，无奈的把下巴抵在雨的发顶上，又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她柔顺的绿发。
“别耍无赖，有些事情我是需要知道的，你不是表面上这么天真，对吧？”
“那要看姐姐喜欢什么样的呢。”
雨舒服地在零胸口蹭了蹭，思索着该透露些什么，又该隐瞒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