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

夜曦的膝盖，就已经抵上了我的腿侧

——

等我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整个人已经被她按着肩膀，仰面压进了身后并排摆放在一起的椅子里

「呜——！」

后背撞上椅背，发出一声闷响

「嘘——」

她竖起一根手指，抵在我唇上

「……不要出声，别吵醒别人」

……

我僵在原地，心脏狂跳

这个姿势——和几天前，在我房间里发生的一模一样

她也曾这样把我扑倒在床上，双手按着我的肩膀

但那个时候，她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抱住了我

……那么这次呢

我仰着头，看着她，窗外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

她的脸逆着光，表情看得并不真切

只有那双红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像是一头终于嗅到猎物气息的野兽

……

「……夜曦？」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好久好久，夜曦都没有这么强硬地对我做过这些动作

明明在家里的时候还那么安分，为什么偏偏到了学校里，到了最不该对我下手的地方——她却对我出手了？

「……你……要对我做些什么」

「做什么——」

她慢慢俯下身，发丝从肩头滑落，垂在我的脸侧，痒痒的

「……星晴觉得，我要做什么呢」

……

——不一样

和那次完全不一样

那一次，她的眼睛里带着温柔和犹疑

而现在她看着我的眼神，让我有种……被捕食的狮子锁定的感觉

「……夜曦，这里是教室……旁边还有人——」

「嘘」

她再一次把手指贴在了我的嘴唇上，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委屈？

「星晴这几天，一直那么忙」

「回到家就瘫在沙发上，连吃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

「所以，我一直忍着没有去打扰你」

「只不过……谁让我现在忍不住了呢」

……

我终于明白前些天的那些举动，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其实早在那天晚上的时候，她就在想着这些事情，但是她的欲望却被自己压了下去

因为她看到我的忙碌，看到我的疲惫，于是——

「想做一个听话的乖孩子」

……真是的

明明夜曦自己的欲望，九成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

明明那天晚上，我也已经对她说过，不论她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明明在同一个屋檐下，她又何必把自己压得这么辛苦

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不会讨厌你

也不会像那些人一样……抛下你

……

夜曦的气息近在咫尺

我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心却在止不住地跳动

……这到底是恐惧……还是期待？

——不等我想明白，她低下头

柔软的唇瓣，贴上了我的颈侧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接触，试探似的落下了一个吻

温热的感觉落在我的肌肤上

然后，有什么湿润的东西，顺着我的皮肤滑过

——是她的舌尖

先是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接着，慢慢地顺着颈侧那根细细的血管一路游走

……

「……！」

我的手指猛地抓紧了身下的椅子

早已不是第一次被她这么亲吻着颈侧，但那种独特的感受我仍然没法轻言习惯

温热、湿润、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痒

在她的舌尖下，我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顺着颈侧一路蔓延到后背

——等等！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上午在操场上奔忙了那么久

我的脖颈里，还残留着薄薄一层没有干的汗渍

……她、她难道不觉得……脏吗？

我张了张嘴，刚想抱怨

可话还没说出口，她的舌尖，便已经顺着那一片汗湿的皮肤，细细地舔舐了过去

……

没有停下，甚至像是……尝到了什么别的滋味

她反而舔得更慢了

慢到像是细细品味着一样，像是在一寸一寸地，把我颈侧的味道留在自己的嘴里

「……」

我抿紧嘴唇

……明明应该觉得羞耻的才对

可不知道为什么，被她这样一点一点地舔过去

我只觉得那一小片皮肤连带着我的脸颊，霎时间全部变得滚烫

大概是她终于品味够了味道，她的舌尖，终于顺着血管，一点一点地开始在我的肌肤上游走起来

从颈侧，慢慢滑向锁骨的方向，每经过一处都留下一小片湿漉漉的痕迹

带着她体温的热，离开她嘴唇的时候，因为风干又变成凉凉的一片

然后被她的湿润的唇再一次地覆盖

紧接着，她的嘴唇重新贴上来

这一次不再是品味的舔舐，终于开始了吸吮

含住颈侧那一小块皮肤，轻轻一吸

「……！」

一阵酥麻顺着被吮住的地方炸开

我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却被她的重量牢牢压着，只能仰着头，把脖颈送得更开

……

夜曦每一次的吸吮，脖颈的地方就有一片皮肤泛起淡淡的红

在此之后，她裂开嘴露出了虎牙，轻轻地对着我湿润的肌肤刺了下去

「……呜……！」

疼痛只有短短一瞬

紧接着涌上来的，是比刚才强烈得多的酥麻

像是无数细小的电流，顺着血管一路窜向四肢百骸

……

她开始吸了，嘴唇严丝合缝地贴在我的颈侧

一点一点地把我的血，卷进她的喉咙里

每一次吸吮与吞咽，都给我带来一阵战栗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又急又乱，脑子里一片空白，全身都只剩下颈侧那一片的触感

她的嘴唇、她的舌尖、她的温度

喉咙里有什么声音快要漏出来，我猛地咬住下唇

——千万不能出声

——教室里还有别人！

要是被发现的话……

于是我只好死死地咬着嘴唇，拼命把那些既羞耻又柔弱的声音一点一点压回去

……

可就在这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她的舌尖，刚好滑到了我的耳后

「……！」

——为什么明明上一秒还在我的脖颈，现在却转瞬之间挪到了我的耳朵后面？

来不及思索那么多，自己的耳朵被碰到的一瞬间

我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连头皮都麻了

「唔……！」

我拼尽全力，才勉强收住大部分的声音

可还是有一小部分羞耻的、细微的声响从我的唇缝和鼻尖漏了出去

「……唔……嗯……」

……

似乎是对我的反应感到惊奇，她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然后——

我清楚地感觉到她的舌尖又原路返回，慢慢滑过刚才那片地方，再一次地触碰到我的耳廓

「……唔——」

——又来了一次

我不知道第一次究竟是她故意为之还是意外，反正这一次她绝对绝对是故意的

明明知道不能在教室里让我漏出声音，不能让我们被别人发现

她还在我最敏感的地方动来动去！

「唔……嗯……！」

就在我的声音几乎又要脱口而出的瞬间

夜曦伸出了手，重重地捂在了我的嘴上

「……！」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自己的嘴巴也发不出任何的声响

她垂着眼满脸笑意，像是早就料到了我会这样

我刚想抬起手把她捂在我嘴上的手拿开，可还没来得及做出动作

她空出的另一只手，就顺势抓住了我抬起的手腕，只靠着一只手就把我的两只手钳在了一块

我的双手就被她举过了头顶，悬在走廊的过道中间，动弹不得

……

——为什么

明明这个家伙，比我还要矮上半个脑袋

明明这个家伙，此刻根本没有用多少的力气，只要我用力就能把她推开

可我却就这样被她肆意妄为地按着，压着，做着这么羞耻的举动

……

我却一点都不觉得讨厌

甚至——

在被她彻底钳住、动弹不得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从我的心底深处悄悄地涌了上来

……

——这算什么啊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明明被按在身下

明明连手都被她制住了

为什么……

我却一点也不觉得厌恶

反而……觉得有点……

那种感觉，陌生得让我有些害怕

在我的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不受控制地疯狂生长

……

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我的眼眶里滑落

……

为什么

明明一点也不疼

明明……并不讨厌

……

夜曦的动作，猛地僵住了，有些手足无措地急急忙忙地松开了手

「星晴？！你、你怎么了？！」

她慌了神

「我……我弄疼你了吗？」

「……对不起……我做过头了」

「我不该在这里得意忘形的……」

「对不起……星晴……」

她手足无措地凑过来

想帮我擦掉脸上的泪，慌乱之间又不知该如何触碰我

……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她

眼眶里温热的液体缓缓滑落

她大概以为……她的举动做过了头，触碰到了我的红线，我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吧

……

但其实——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我只是有些……难以置信

自己被夜曦那样按着，被那样欺负，做着那么羞耻的事情

我的心底，却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因为是夜曦，因为是她，所以我完全不讨厌

甚至……有点……

……

就在这时，午休结束的预备铃，从广播里响了起来

「……！」

教室里，有同学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打了个哈欠

我和她同时僵住

夜曦连忙从我身上退开

我也手忙脚乱地坐直身子，拉高了衣领

想遮住颈侧那一小片……湿漉漉的痕迹

……

「……对不起」

她站在我面前，低着头，声音带着一点发抖

「……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

我张了张嘴，本来想说自己没有怪她

可看着她垂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的模样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那个……星晴……」

她绞着手指，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下午的检录……要、要不要我去帮你？」

……

——笨蛋

明明刚才还把我按在椅子上那样欺负

现在倒知道慌张了？

……

既然不是因为她，那我留下的泪水又是为什么呢？

——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