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洁保卫科的工作时间是二十四小时,早上六点至下午六点是灵杰员工工作的时间,下午六点至次日早上六点则是夜魇员工工作的时间。
经过在教室里拉扯的那一通,现在已经到了夜魇员工的工作时间。
夜魇是一种有着紫色猫头鹰头、青色蛇身和粘液怪一样的触手的陆裔种族,昼伏夜出,下午六点准时上班对夜魇们来说算是早班。
“嘎吼——是天贵守小姐和……恋人小姐?”
坐在接待处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的夜魇,元愿注意到对方制服上的铭牌上的名字——“叵何”。
叵何的外在形象给元愿的第一印象是“正经”,然而对方一开口就让元愿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个以貌取夜魇的错误。
这个夜魇怎么乱猜同性关系……啊,还是说“恋人”其实是名字?她是把我误认成别人了吗?说来是有学到过夜魇的视角跟魔裔不太一样,说不定在夜魇眼里魔裔都长得差不多?
“不是,是同学。”天贵守直接否认了叵何的话,也打断了元愿的思绪飘飞。
原来就只是单纯的误会啊,刚才想那么多有点可笑了,幸好没有说出来。
元愿走上前,把手中的麻烦东西递了过去:“我们想处理一下这个。”
“诺索微盒?”叵何接过了元愿手中的诺索微盒,皱了皱眉,“做工很差劲,不像是天贵守小姐会做的,而且这上面有恶意的味道。”
夜魇能够闻到有形物品上残留的“情绪”和“情感”的味道,而且对有害的魔法物品有一定的抗性,在侦查领域能发挥不小的助力。
七鹊高中雇佣这样的夜魇来当清洁保卫科的员工,能体现的不止是财富方面的底蕴,还有服务和安保方面的权威。
不过这该怎么解释呢……元愿看向了天贵守。
“有劳您处理了,剩下的我会自行解决。”此时的天贵守表现出了与刚才的柔弱截然不同的果断与从容。
元愿:“……”这跟刚才那个真的是同一个人吗?感觉有哪里怪怪的……应该是想多了……吧。
“好吧,既然天贵守小姐都这么说了。”叵何察觉到了什么,但在天贵守表态之后,她知道按照对方的意思保持沉默公事公办会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
叵何的视线缓缓地移动到了站位跟天贵守隔了几步距离的元愿身上。
元愿被对方的视线盯得莫名其妙,还以为是自己有什么不妥之处,便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请问,怎么了吗?”
“什么都没有。”叵何微笑着回答,“你的保护咒施得真不错呢,这个水平在你这个年纪可以说很难得哦。”
“……谢谢。”被夸奖了……元愿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开心。但缓过神来又想到,这应该只是场面话?毕竟她的水平顶多就是中上……
“我们走吗?”天贵守问。
“啊……好。”元愿点点头,随后对叵何说,“那,我们先走了,这次打扰您了。”
“没关系,我们很欢迎你这样的孩子来打扰。”叵何的回应非常温柔。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叵何才缓缓叹出一口气。
那个孩子,还真的是有点可怜呢。
事情到这里应该就结束了,跟天贵守同行一段路还真是蛮新奇的体验,不过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有了吧。元愿抬头望天,云层渐染浓艳,空气中也泛起了凉意,如今是夏与秋的交接之时,虽然白日阳光普照时还不觉得怎么样,但到了晚上,时节轮转带来的变化就渐趋明显。
该回宿舍了。
元愿扭头,想说她就先告辞了,天贵守却抢先她一步开口:“现在时候不早了呢,要一起去商业区吗?我知道有一家甜品店很好吃。”
不要。元愿在心里拒绝得十分干脆,但实际说出来的话她还是要修饰一下,毕竟天贵守刚经历了糟糕的事情,虽说现在暂时处理了诺索微盒,但那些人的阴影毕竟还没有消失。
……也不知道她之后会怎么样,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但是,如果帮了倒忙那就太糟糕了啊……
想到这里,元愿的态度不自觉地软化更多,虽然还没到要接受邀请的地步……不对,仔细想想这可能也只是客套话!还是不要自作多情,委婉拒绝掉比较好。
“不了,我……”不太能吃甜品。这虽然是真话,但听起来会不会有点刺耳?“还有点……别的事要去做。”
有别的事要去做也不算谎话,比如整理今日的课堂笔记、练习还不熟练的咒语、研读魔导书……不过是没有那么紧急罢了,这是她的日常,陪别人一起去商业街的甜品店的时间其实还是有的。
“那真可惜。”天贵守露出了有点遗憾的表情。
元愿:“……”其实从刚才开始就觉得有点反常了,天贵守是这么情绪外露的人吗?但我对她也没什么印象,这点说不准。
“难得抽到了两张优惠券,可以大吃特吃那家店的曜月甜翠冰果堡的,但是过了今天就不能用了,有点可惜啊。”
元愿:“……”她没有别的朋友或是同伴之类的吗?虽然我对她了解实在有限,也不知道她的社交圈如何。
话说她刚才说了什么……名字有点难记的……曜月甜翠冰果堡?
这个名称过于耳熟,以致于元愿没能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回想了一下。
想起来了,是嵘晴说过想吃的那个。
元嵘晴是元愿的妹妹,今年十一岁,喜欢吃甜点,前段日子元愿回家的时候看到元嵘晴一直盯着魔讯传上的某一个广告看,问了才知道那是一家很有名的甜品店最近推出的新品,不管是外观还是分量都很豪华,当然价格也是。
元愿家的经济条件称不上富裕,那家店的甜品对她们来说说是奢侈品也不为过,嵘晴也从没吵着要吃,只是在看到广告的时候会一直盯着过过眼瘾,但在有家人在的时候,不管那个广告声音有多大,她都会把头扭到一旁摆弄起玩具,只是随着渲染力极强的广告词不断传出,会忍不住做出吞咽口水的轻微动作,摆弄玩具的动作也会显得不太自然,最后往往是以她主动关掉电视或是躲进房间里宣告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的结果。
天贵守说的那个甜品,难不成就是嵘晴想吃的那个?
元愿动摇了。
“那个……可以打包吗?”啊,问这个问题感觉自己就是个笨蛋!
“打包?”天贵守貌似是因为元愿的问题而感到意外,但那样的表情也不过是转瞬即逝,她随后自然地回答,“可以的。”
“……”
好心动!
但是现在改口说要一起去的话会不会有点尴尬……呃,算了,顶多就是丢点脸而已,不重要。
元愿刚想厚着脸皮问现在改口还有没有用,天贵守就再一次抢先她开口问:“抱歉,但是,真的不可以和我一起去吗?毕竟是难得的优惠券。我也没有别的可以和我一起去的朋友什么的……”
元愿:“……”
元愿想说,其实该说抱歉的是她才是。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其实,我也很想吃你说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曜月甜翠冰果堡?”
“对,就是那个。”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
“嗯……”
元愿不去想天贵守此时的笑容有没有调笑的意思,只觉得就这样答应下来的天贵守实在是太温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