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最后我还是把那份「赔礼」送出去了,亲自送到了桐川同学的手里,然而,刚送出去就后悔了,我也知道自己会后悔,但是依然送出去了。
明明已经决定自己留下那只「鳄鱼」,桐川同学却在这种时候出现,很狡猾啊,搞得我不得不送出去了。
说是「不得不」也不对,她也不知道我买了东西本来打算送给她,我偷偷留着就好了,可是当面见到了她,那种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愧疚的异样情感就咕咚一下地冒出来了,慢慢的就幻化成了一个小人,引着我的手把东西送出去了。
不知道桐川同学会怎么想,她应该也很疑惑我为什么会突然送东西给她,虽然当面解释过了原因,但她自己肯定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和理解。
不过,最让我后悔的,还是礼物的内容,一只毛绒鳄鱼形状的狗狗发声玩具,为什么要把狗狗的玩具送给别人啊,我也不知道桐川同学家里有没有养狗,不过应该是没有吧,感觉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天天吃便利店的速食。
她会怎么想呢,桐川同学不会觉得我把她当成狗了吧,抱歉桐川同学,我发誓我真的没有这么想。
而且,桐川同学一点都不像狗,一般来讲,狗狗给人的都是活泼听话的印象吧,完全和桐川同学反着来的。
那天,她吃披萨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看过去,怎么说呢,感觉她吃得还算香?大概是因为平时没吃过啥好东西吧。
还有坐在她对面的孩子,长相相当清楚可爱,很活泼也很成熟,就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我和桐川同学讲话的时候,她一句话也没说,就在旁边看着。
那个叫爱菜的孩子说了一句——「没关系没关系,我是电灯泡,心音姐当我不存在就好哦!」这样的话。
啥电灯泡啊,桐川同学都跟这孩子说了些什么,她不会都知道我咬桐川同学肩膀的事情了吧,下次见到桐川同学一定要当面问清楚了。
又是一个周一,今天起的比较晚,于是好久没用的单车就派上用场了,狼吞虎咽地把早餐全部往肚子里灌完后拿着一袋便当和书包就火速出门了。
啊,好久没骑鮎酱了,鮎酱是我给这个小家伙起的名字,因为家在沿海地区,中学的时候骑着单车去学校的路上总能看见沿途的海景,就应景的给这款单车取名叫鮎酱了。
好久没骑了是事实,但我也有很认真的在保养着鮎酱,即使用了好几年了,它看上去还是和刚买回来时没什么两样,久违地骑着单车去学校,还有一些怀念啊。
不知道为什么,单车明明只是一个物品,说穿了就是个比较精致的工业产品,而我骑乘鮎酱的时候总会有种生命的雀跃感。
已经有段时间没感受到这种感觉了,这种感觉再次被我拾起,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感,只是我从来没失去过,只是我自己没有去骑鮎酱而已,嗯,可能接下来一段时间会经常去骑它吧。
有了鮎酱的帮助,我总算是没有迟到,踩着点进入了教室,公式化地和班上几个熟悉的人打了声招呼就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没和桐川同学打招呼,这也很正常,也许在某种意义上我们算是熟悉,但终归不是会打招呼的关系。
我刻意的没去看她,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想了想她回去拆开盒子和那只狗狗发声玩具鳄鱼大眼瞪小眼的样子,我就有点胃痛,都啥跟啥啊,还是不去想这些事情,老老实实度过这个早晨吧。
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很蠢,今天就是这种时候,我就说今天骑着鮎酱的时候为什么会有种轻快的感觉。
一方面,骑单车吹海风的时候,我的心情确实比较轻松,另一方面,其实是我拿错了便当盒,出门太急了,居然把妈妈的便当盒拿走了,而妈妈今天没上班,自然而然的,这是个没有重量的空盒子。
哈哈,这就是「轻快的感觉」,我忍不住自嘲。
算了,学校也是有小卖部的,去买点东西吧......啊,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很蠢,今天就又是这种时候,两次了。
我摸向了自己的零钱包,周末的时候买下那只「鳄鱼」花了我四千多日元,而按照平时我的习惯,钱包会固定塞五千日元,再加上之前也花了点钱,买完「鳄鱼」后只剩下连买面包都不够的零碎钱了,回家的时候我却忘记了给这只扁扁的小钱包充钱。
不会吧,给桐川同学买赔礼的影响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都怪桐川同学。」
我在食堂小卖部外面的贩卖机前,低着头自言自语道。
「怪我?」
「啊啊啊啊啊!」
眼前的桐川同学像幽灵一样突然窜出来,着实吓了我一大跳,更糟糕的是,我抱怨的嘟囔还被她听见了。
「抱歉,吓到你了?」
「这还用说吗?根本用不到疑问句吧。」
「所以,白石在怪我什么?」
「没什么,还有别在这里跟我讲话。」
「那今天放学去标本室就可以讲了?」
唉,其实我也刚好有想问桐川同学的问题,比如,她到底跟小爱菜,也就是那个和她一起出来吃饭的孩子说了啥,总感觉如果桐川同学把我和她的事情和别人说了,就会有点心痒痒。
「随便你。」
「那就是可以?」
「都说了,随便你。」
「明白了。」
中午的时间里,大多数同学都在教室或食堂里吃饭,没多少人在食堂外的露天中庭,所以桐川同学现在来偷偷讲两句也还好,不是啥大问题。
「这个给白石,需要吗?」
桐川同学的问句很奇怪,她先说要把东西给我,之后再询问要不要,应该直接说「白石需要这个吗?」的吧。
我的视线落在了她递过来的东西上,是便利店的袋装三明治啊,她是知道我中午没东西吃吗?
「什么意思?」
「白石中午都没吃东西,刚刚看你便当盒是空的,拿错了吧?」
「话是没错,但是,桐川同学怎么观察得这么仔细?有点像变态吧......」
她中午都在干什么啊,偷看我吃东西什么的吗,有点渗人。
「白石更像变态吧,会咬人......反正收下吧,饿肚子也不太好。」
我才不会像变态一样无缘无故去咬人,只有桐川同学这种家伙才会被我咬,属于是活该。
「你自己呢?」
「我平时会买两个,自己吃一个了。」
「那说明桐川同学平时需要吃两个才会饱吧?给我了不就饿肚子了。」
「吃一个也能有半饱了,总比白石完全饿着来得好吧,上次都生病在家里躺一天了,别又把身体搞坏了。」
她还真是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表达出关心的意思啊,和我完全不一样,我送个赔礼都犹犹豫豫的,她却很果断。
但是桐川同学显然也有很多不果断的时候,比如她的一些行为,问她原因的时候总不说。
矛盾的家伙。
「谢谢......」
我简单地回应了她的关心,收下了她手中来自便利店的三明治。
「好干......不是很好吃。」
我当着别人面,评价别人送过来的食物,真的好吗?如果是小野送的,我可能会奉承地说「嗯,还不错吧。」,可是面对桐川同学,没这个必要。
「我也觉得,三明治从冷藏柜里拿出来的时候,凉凉的状态最好吃。」
「哈?不应该刚刚加热后的状态才好吃吗?」
「是吗?」
「绝对是吧!」
就算是在吃便利店的三明治上面,我们也有完全相反的理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