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难受,一次入睡是多久?三分钟,还是五分钟?
迷迷糊糊的闭上眼,在根本记不住的梦中轮回,每一次都漫长的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可意识里突然的惊醒,猛然睁开眼看见闹钟秒针才艰难的转完了一圈,
头好晕,好难受,必须要睡觉,活下去,要活下去。
又是一分钟。
好热,喉咙,也好痛,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每一次吞咽唾沫都像是被刀割一般,睡不着,但是却又无法彻底清醒。
闭上眼睛,再次睁开。
这到底是睡着了,还只是把眼睛又闭合了一会。
祥子试着把身体翻过去,膝盖传来了一股疼痛,还没恢复好,慢慢蜷缩起身体将已经滚烫的手摸过去,即便隔着睡裤指尖也能摸出那块肿胀的地方。
一按就疼,但是..这似乎不算坏事,按压,不断按压,盘旋在脑内的那股混沌感居然被活生生纯粹的痛感给压制住,稍微变轻了一分。
又是几分钟过去了。
几分钟之后,无论再这么按压其所能传来的痛感也变得几乎察觉不到了。
“哈…哈”
体内涌起的燥热像是要把人烤干,一咬牙猛地掀开被子,任由着卧室内冰冷的空气肆意妄为。
还不够..
慢慢坐起来,将滚烫的额头死死的顶在床尾的墙壁之上,试图用这种坚硬冰冷的触感来压制脑内里面一阵又一阵的馄钝感。
没用..都没用。
摇摇晃晃的起身,脚步虚浮至极,落在地上的一瞬间还以为已经穿上了拖鞋,发颤的手掌撑着墙壁跌跌撞撞的摸进黑暗的客厅之中。
旧药盒被翻得乱七八糟,自己好像也没有打理过这里,上次生病是什么时候?记不清了,应该是这一盒消炎药,手机的手电筒光不大看不清上面的生产日期,但是这还重要吗?
站在茶几前,一杯冰水,药片塞入口中,仰着头一口气喝下。
冰冷的水流裹挟着药片划过咽喉,瞬间的剧烈刺激袭来。
咽喉处本来被什么东西卡住一般,在一整杯冰水像是带着刀片一般从中间割开,祥子整个人抽搐了一下,这份感觉..比之前做的任何用以抑制大脑内混沌感的行为都要有效。
而且..似乎咽喉还在渴求着..
一杯不够…又是一杯冰水仰头灌了下去…
痒,好痒..
随着而来的,在被冰水的冲击伤害到的咽喉开始进行自我修复。
“唔..咳!咳咳……”
祥子一只手捂住口腔,另外一只手死死的按住自己的胸口,单薄的身体在这一片黑暗中剧烈颤抖,根本站不住,身体缓慢的蹲下,额头靠在茶几上,冰凉的茶几台面贴上滚烫的额头带来了极短的清凉,但紧接着的。
“咳!咳咳咳!…咳!”
咳嗽声在这个房屋内回荡,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全身的肌肉与神经,每一次抽搐都像是要将单薄的胸腔彻底撕裂。锁骨与肋骨在冰冷粗糙的茶几台面上剧烈战栗,连带着额头撞击处的那块伤口也在太阳穴突突的跳动中阵阵发麻。
祥子只能趴在茶几上,在这无边际的黑暗之中。
这是我的惩罚
这都是对我的惩罚
老天爷对我的审判
咳..咳…
在咳嗽的间隙之中,在口中的铁锈气息之间,断断续续的低喃,谁也听不见的对白。
整个人垮在了茶几上,除了身体的颤抖,似乎和一具玩偶无异。
咳嗽声渐弱下来,颤抖的动作与疼痛也小了很多,只是随着呼吸声有着小幅度的起伏。
流下的泪水,是生理的剧痛还是心理的破碎,顺着脸颊滑落。
是我不该..不需要存在...
不对,不是..我还有我的事情没有做完。
从茶几拿起手机..
手臂舒展在桌面之上,没有抬起脸,凭着记忆按下了那串号码。
一夜没有回来,应该不会出事情吧。
“嘟……嘟……嘟……”
刺耳的等待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漫长地响着。终于,电话被接通了。
然而,接收器里传来的却绝不是回应,而是瞬间涌出的、极度刺耳且嘈杂的背景音——混杂着劣质音响的重低音轰鸣、筹码与玻璃杯碰撞的脆响、不知名酒馆里混乱的叫骂,以及远处某个男人高亢而跑调的、带着醉意的歌声
随后被对方挂断。
“嘟……嘟……嘟……”
松开手机,任由它跌落在茶几上。
又是过了多久,祥子摇摇晃晃的又一次起身,又是一杯水,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
冰冷的水流再次划过咽喉。也许是刚刚的咳嗽与剧烈折腾耗尽了肉体最后的力气,抑或是先前胡乱吞下的药片终于开始了药效
手机被遗忘在茶几上。
回到卧室重新躺进被子内
好冷..
紧紧的蜷缩成一团,闭着眼,今晚..就这样过去吧。
如果可以的话…
终于睡着了吗?又将会睡多久呢?是梦到什么了吗?
是灯吗?
在这个无光的空间内,只有灯一个人在聚光灯下。
台下的观众也只有自己一个人。
好用力啊……两只手都死死地握住了麦克风。
这样一点都不好啊……我不是和你说过吗?这样一点都不好看啊……
唱歌的时候,要放轻松,要轻松,不要像是在抓住什么永远不会回来的东西一样……
可是啊……灯她今天握得很紧啊。真的握得好紧,比以前在练习室里的时候还要紧。
一定是很害怕吧……开始的时候声音都有点颤抖,可即便这样,声音却依然那么真挚,真的很好听啊。
握紧点也好啊。
祥子蜷缩在冰冷的被窝里,两行清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渗进了枕头里。
握得这么紧……是终于抓住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