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回去。”
大脑一下反应不过来，心脏的跳动变慢了，某种意义上来说，安心了，一直不想要的事情还是被塞到了手里。
“哦。”
大脑认清了现实，我还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哭会有用吗？哭哭啼啼地抓姑姑的手会让她心软吗……可能会，但这样留下她又有什么用呢？
姑姑已经是大人了，要考虑到生活的问题，要烦恼未来，要自己想办法解决钱的事。
指令不清晰，身体开始不断做些意义不明的小动作，手挠挠头，又摸下后颈，垂下后还是闲不住去拉衣服下摆。
这边没有姑姑的朋友，刚刚决定要认真面对人生就让她在这边工作生活太难为她了。
我不该那么自私，不该喜欢她。姑姑她没有过恋爱经历，第一个女朋友就是自己家亲侄女太不应该，不如说第几个女朋友都不该是我这个侄女，这样的情况很显然是不合理的。
所以不成功是合理的，我得不到姑姑的喜欢才是正确的，姑姑她没错。
“我，我，回去了先……”
回哪去？话出口后想了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我是想躲回房里去。
“我喜欢你。”
“啊？什么？”
“你已经听清了吧，离得那么近……”
姑姑咬着嘴唇把头转过去，又是那种装样子的不耐烦和烦躁。
就是听清了我才不敢相信，才会怀疑是不是听错了，怎么会毫无预兆地说出这种话？总感觉是有点草率，我真的不是幻听了吗？
“再说一次……”
“没听到那就不算数，当我没说！”
“不行！”
我一时间有些急，声音大了些，猛地靠近了一些，沙发被压了下去，靠得又更近了一些，姑姑被吓了一下，我往后退了一点。
这不是耍赖吗，说了那种话还想跑，哪有这么好的事。
“真的？”
“这种事哪有假的。”
胡乱恋爱又胡乱结婚的人有的是吧，不少人只看条件合不合适，感情什么的是次要的，很是随便，但姑姑不是这样的人。
“那你说要走。”
“在家我会找不到工作的，你爸妈会愿意养我，跟他们在一起我会逃避工作的，这样肯定不行啊。”
姑姑说话时转过来看着我，控制着想移开的眼神。
“你看人的眼光太差了，选人的时候应该多看看经济能力和潜力什么的。”
“我觉得我已经选到了最好的了。”
“笨……反正为了以后考虑，我要想办法多攒点钱，所以我要出去找份正经工作。”
我就说我选的人是最好的，我没有错，应该说我错得很对。
“姑姑，我……”
刚想说话结果就被打断了。
“你想清楚啊，我比你大十六岁，年龄是你的两倍啊。”
这是否认不了的事实，也没必要否认，我是在清楚地知道各种事情的情况下喜欢姑姑的，心甘情愿地犯错，清醒地死不悔改。
“嗯，是啊。但是等我三十二岁的时候，就是二分之三了，等我四十八的时候，就是三分之四了，我们都会长命百岁，我呢，就会离你越来越近。”
“这算什么？按你这种说法就算我们两个长生不老也永远碰不到。”
“人跟人就是这样的嘛，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本来就是不可能完全没有距离，谁也不可能真的和谁之间没有空隙，就算这样，我也还是想喜欢你。”
人跟人之间永远有误差，隔着这些跳不过去的间隙和克服不了的问题，我还是想要喜欢姑姑。这就是我的心意，无关正误，我想要认可我自己的情感。
“两年以后……”
“嗯？”
“你成年之后要是还喜欢我，再给我答复。”
“不可以现在就说？”
“你是未成年啊，是犯罪啊。”
都到这地步了，现在收手该说是犯罪中止了。但我可不想这样，还要等两年也太过了，反正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就偷偷摸摸地互相喜欢好了，我又不会检举姑姑。
“我自己同意了还不行？”
“你个未成年同意有什么用？”
我盯着姑姑的眼睛，姑姑皱起眉头，看来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姑姑这样坚持我也没什么办法，让她骗骗自己好了，追太紧她要是生气就麻烦了。
“行吧行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
“什么，我怎么了？”
所以现在到底是怎么样，虽然被表白了，但是被剥夺了回复的权利，我也太被动了。
“姑姑太狡猾了。”
“我怎么就……”
“竟然就这么让我等两年，太不负责了。”
姑姑弹了下我的额头，看起来很不爽。
“我这是为你想，你……不一定要喜欢我，我是你姑姑，也许你真的想清楚之后会后悔，也许你会喜欢上更好，更适合你的人，这是在给你后退的机会……”
这样的话莫名激起了我的不满。
“我才不需要这种什么机会，根本用不到。”
我的喜欢才不是那么可进可退的东西，没有适可而止和恰到好处这样的可能，是忽略客观，我行我素，事非不分的。
不需要后退的机会，不打算接受后退的结果，实际上就算姑姑今天拒绝我然后跑掉，在成为能对自己负责的大人后，我一定会去纠缠她的，不然我一定不会甘心。
“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反正你还年轻，不应该把可能性全系在我身上。”
“我不管，难道姑姑就是觉得我会喜欢上别人吗？那要是这两年你变心了我怎么办？”
“我怎么可能会……”
“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楚。”
姑姑被噎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气得上手掐我。
“所以你想怎么样？”
“我不知道。”
姑姑又被我的理直气壮给气到，掐我掐得更用力了。
反正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些复杂的事情我就是想不清楚。
僵持了一会儿，我朝姑姑那边一倒，趴在她的大腿上。
“不就两年嘛，我证明给你看我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脑子不清楚。但我先说好，我是已经预定了个女朋友，到时候交不了货你得赔钱。”
“要不要我跟你签个合同啊，还赔钱，我是穷鬼，没有钱，只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