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里现在有两个人,眼前的这个叫爱菜的小女孩是和子奶奶的孙女,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和子奶奶和爱菜的父母今天不在家不能照顾这个小孩子。
而今天刚好又是周末,所以就拜托我照顾她一天,她好像是小学二年级吧,个头小小的,之前有见过几面,她也会主动打招呼,好像是个很热情的小孩,和我正好相反。
她现在在我的卧室里,借用着我的桌子完成家庭作业,而我坐在客厅,我觉得还是不要去打扰她才好。
脖子上现在已经一点痕迹都没有了,所以周末就算和东山出来也没有问题,但是现在的突发情况就是,我不得不拒绝东山叫我出来的邀请了。
不过我现在在客厅也挺无聊的,没什么事做,虽然有电视,但我也不能打开看吧,吵到爱菜写作业了可不太好。
刚拿起手机就发现东山给我发了条新消息。
『看看小夕说的那个很可爱的孩子』
我跟东山说了今天要「带小孩」,所以出不来,她就顺势提出了要看看人家的样子,话说我也没说小爱菜很可爱吧,「很可爱」这样的修饰是她自己加上去的。
她就没想过对方有可能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顽皮捣蛋鬼吗?虽然小爱菜确实不是那种孩子,但东山也没见过,东山对不认识的人,总是会下意识给出好的评价,这算是她的善良吧,所以当初的她才会想和我做朋友呢。
『小爱菜在写作业,不要打扰她才好。』
『那就等她写完,然后......打视频!』
她为什么打字也要留下「...... 」这种表达思考的痕迹,打字交流的便利之处就是可以一次性组织完语言再发送给对方吧。
『不要麻烦人家了。』
『其实怕麻烦的是小夕自己吧。』
被发现了,当然还有个原因,打视频的话我的肩膀会被看到,外出的时候肩膀是不会被看到的,而现在我在家里,穿着比较宽松的睡衣,虽然正常情况下还是遮住的,但是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被看见,肩膀上的咬痕被看见了我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咬痕本来是很容易被消除的东西,但是我肩膀上的咬痕,从白石留下到现在也连24小时都不到,还是有明显的痕迹在的,昨天她咬得特别用力。
牙齿就像要嵌在肌肤里一样,嘴唇却又很柔软,柔软和坚硬的触感同时在肩膀上交叠,有疼痛也有舒服,疼痛的占比当然要更大点,毕竟她就是要做这种事的,白石想给予我疼痛,并且我现在大概能确认,她只会想对我做这种事。
那么我在白石心中应该是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就像白石在我的眼中也不一样。
我抚摸着被咬过的地方,一摸上去,记忆就会回溯到昨天的场景,轻轻一按压好像还有残留在这里的痛感,感觉再摸下去,白石就会直接出现在眼前。
「夕凪姐,写完啦,房间还给你。」
稚嫩的声音从我房间的门口传来,是小爱菜,她伸着懒腰对着我笑着讲话。
像小爱菜这样的孩子,一般就是会给人可爱懂事乖巧的感觉吧,实际上确实是这样,感觉和自己真的完全是两个相反方向的极端呢,爱菜那个像向阳花一样的笑容,就算是看不清脸庞的我,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光含量。
『不说了,小爱菜写完作业了。』
我简短地回了这么个消息之后,关掉了手机,虽然关掉还没多久,手机就传来了震动,肯定是东山又发消息了。
我没有看消息,而是走向自己的房间。
「小爱菜想看电视吗?」
我不太了解现在小孩的喜好,也不知道现在该做啥,总不能和她两个人对坐着干瞪眼,就随便提出了一个我能想到的小爱菜可能会想做的事。
「不想。」
好吧,我还真是失败,小爱菜应该会觉得我是个无聊的姐姐吧。
姐姐啊......话说我现在好像确实是姐姐的身份,我像小爱菜这么大的时候,还是妹妹的身份呢,我的姐姐对我很好,也总能知道我喜欢做什么,我想做什么,而现在的我却不知道小爱菜喜欢做什么,想要做什么,失败至极了。
「抱歉,在我家里很无聊吧。」
「欸欸?夕凪姐才不用道歉啦,我是想说和夕凪姐聊聊天就好了。」
她有点手忙脚乱地摆着手,应该是想要表达「我不是这个意思」,看来是我又说错话了,又让别人陷入了不必要的自责和思考。
「聊天啊,我可能不太擅长。」
「不擅长也没关系嘛,我对夕凪姐倒还挺好奇的。」
对我有什么好奇的?
也不好推脱小爱菜,换句话说,我也不知道该干啥了,毕竟我的任务是带小孩,那就按照小爱菜说的去做吧,所以我们俩现在就盘腿坐在我的床上聊天。
「夕凪姐,我从进来的时候就想问了。」
「问什么?」
「夕凪姐的男朋友......不会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吧?」
我感觉我很少露出动作幅度较大的表情,但我现在就是一副张着嘴一脸惊讶的表情,她在说什么呢,现在的孩子聊的话题都这么跳跃吗?
「那个,先不说是什么样的人......小爱菜为什么会觉得我有男朋友?」
「这个,不是男朋友留下的吗?」
她指了指我的肩膀,果然,宽松的睡衣就是这样,现在被咬住的地方是被挡着的,那是我刻意拉住衣服挡住的。
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看见的,不会是写作业之前就看见了吧?早知道今天就穿室外短袖了,好吧,在家里啥也不干穿着室外短袖也挺怪的,会被小孩子认为是怪人的。
「这个不是,而且留下这个痕迹的人是个女孩子,连男的都不是,更别说男朋友了。」
听我这么说完她的眼睛却瞪得更大了,好像有星星要从里面跑出来一样,一只小手捂着嘴巴露出好奇的神情,身体也往前倾了倾。
「那就是......女朋友?」
「也不是,只是女同学。」
「什么嘛,夕凪姐撒谎吧,正常女同学怎么可能会留下咬痕在身上嘛?」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跟她说「咬我的人是一个会天天朝我身体上制造伤口,用小刀刮大腿,用牙齿咬手手腕,用手掐着脖子,还会咬脖子,还会咬肩膀的正常女同学」吧,她绝对会报警的。
还是不要麻烦警察叔叔了......
「嗯......是不太正常,但她确实不是女朋友之类的。」
「好奇怪。」
是很奇怪,是个人都会觉得奇怪,我自己也觉得奇怪。
「那就是吵架咯,你们关系不好吗?」
「吵架也不会用牙齿咬吧,一般不都是拳打脚踢吗?」
「所以关系很好?」
「不好不坏吧。」
「咬夕凪姐的家伙,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白石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这个我好像每天都在思考,但是没有一次得到过答案,现在的我在疑问的驱使下也在思考着这样的问题,一想到这个问题,肩膀上的咬痕就明晰了起来,又感受到了幻痛。
「是个我琢磨不透的人,但应该是个好人吧。」
「和夕凪姐很像?」
和我很像?在小爱菜的眼里我是这样的人吗,琢磨不透我倒是能明白,好人的话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我不觉得自己是个多好的人。
「也许是吧。」
「虽然夕凪姐说你们的关系不好也不坏,但我感觉你们关系应该还挺好的哦。」
「为啥,小爱菜又没见过。」
「因为夕凪姐思考的很认真嘛。」
跟白石有关的话题,我一直都很认真,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能让我看看被咬的地方吗?」
这种请求我该怎么处理呢?不过她都已经知道了,看就看吧,于是我把宽松的睡衣向另一个方向拉紧了,这边的肩膀自然而然就露了出来。
「哦,好厉害。」
「一点也不厉害,很疼的。」
「就像大人一样呢。」
感觉小爱菜对大人这个词有很不妙的误解,她不会认为大人是那种天天啃来啃去的生物吧,或许应该纠正一下她的思维。
「小爱菜不能学这些哦。」
「放心啦,我不会随随便便就让别人咬的。」
「这种说法也很不妙吧,小爱菜的意思是不随便的人就能咬吗?」
她真的是二年级吗?感觉不是一般的成熟啊。
「喜欢的人就可以吧。」
「喜欢的人也不要。」
「什么嘛,夕凪姐自己都能做。」
「那我就是一个坏榜样,不要向我学习。」
「好吧,那夕凪姐至少说说是什么感受吧,舒服吗?」
感受就是疼痛吧,非常的疼痛,白石嘴下一点都没留情,不过她的嘴唇很柔软。
「没什么好舒服的,很疼,嗯......嘴唇接触的地方好像还挺舒服的。」
「哇哦,关系果然很好。」
喜欢的人就可以,可是我和白石不是那种关系,她以后也许也会留下更多的伤口,她甚至说过会到杀死我为止,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会接受吗,那相当不妙吧。
不过,小爱菜说我和白石关系很好,她只是什么也不懂才这么说的,实际上的关系很一般吧,我会希望我们关系好吗,白石会希望吗?如果认真地想想,我也觉得,如果我们关系能更好一点点,应该会不错吧。
和白石的关系啊......以后会是怎么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