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完全百无聊赖，懒散浸泡骨头，浑身发软。外面烟花爆竹响到夜里两点，早上六点多又响，但也不是天天吵，我没多反感。
只在这几天存在的特殊气味和温暖氛围，让人不自觉散漫，这时才会突然意识到人生没那么多急切的事，除了维持生命活动必须的行为外，大部分事情都可以往后推。
于是，作业什么的就忘了吧。
说起来今年很特殊，我喜欢上了自己的亲姑姑，因为我们两个都没心没肺的，还导致了除夕夜我们两个是在车厢里吃着自热火锅过的。
大年三十没能回到家还被妈妈说了，可明明就是姑姑的错，我心里没数就算了，她竟然也直到在车上看见烟花才意识到回家回晚了。
这么说爸爸妈妈也有问题，橘子姐和小千也一样，这种事竟然没有人提醒一下，知道时间不够就该让我们坐飞机而不是火车，或者是买早一天的票。
好像是在推卸责任一样，不过其实就我个人而言，我不讨厌这样和姑姑度过特别的日子。
我打着哈欠走到客厅，躺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没过多久，姑姑也来了，一言不发地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坐下。
姑姑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带着丝消极和颓废，无精打采的。
“姑姑。”
“干嘛？”
“压岁钱，给我。”
姑姑有没有钱是个问题，没有最好，我不想要她的钱，只想看她为难的样子。
“你连新年快乐都没说。”
竟然用这种说法来应付嘛。
“在火车上就说过了。”
“那时候不是给了你两片土豆了嘛。”
是给了，但是不对。姑姑怎么变这样了，我想要那个莫名有着身为长辈的自觉，会觉得不好意思的姑姑。
“说起来，姑姑你好像都没给过我压岁钱。”
姑姑给我买过衣服，品味很差，也带我去买过吃的，也给我买过烟花，但没给过我压岁钱。
“因为我还没成家，照理是不用给的，还从你爸妈和你奶奶那里收压岁钱呢。”
莫名有些自豪的样子，这是该自夸的事吗？
“那，姑姑就先嫁给我，然后给我压岁钱。”
“别胡说八道。”
被扯耳朵了，两只。
重获自由后我看到姑姑的脸还红着，啊，我刚才好像是不经思考就说了不得了的话。
事已至此，继续吧。
“我是认真的。”
“要压岁钱的部分嘛。”
姑姑给了我一个白眼。
“求婚的部分。”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说着姑姑就把头转到了一边去，我愣愣地看着她，撑在脸颊上的手不能完全盖住她的害羞，能看到泛红的皮肤。
春节是很短暂的，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我希望姑姑能在我身边。小孩可以撒泼打滚，可那其实做不到任何事情，没有任何作用，一切都要看大人的宠溺到什么程度。
我只希望姑姑能多宠我一点，再多一点，更多一点。
没一会儿爸爸妈妈也来了，我只能收敛一些，在家里只能是偷偷摸摸的，虽然有点愧疚，但这样莫名很刺激。
“来，拜托你今年也老实点，不要闯祸。”
妈妈拍拍我的头，给我一个红包，这说得好像是我以前动不动就惹事一样，明明我大多数时间里都很老实的。
“我都三十多了……”
“是才三十二。”
我看了看爸爸给姑姑的红包。
“为什么姑姑的红包比我的厚那么多？”
“大人用钱的地方更多。”
“我用钱的地方也多。”
“你用在哪里？”
“攒彩礼。”
姑姑明显慌了一下，还不等我细看，我妈就打了下我的头。
“你女孩子攒彩礼干什么？你要娶谁？”
我偷偷看了眼姑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满嘴怪话。”
又被打了一下。
在家里姑姑的地位就跟我差不多，爸爸妈妈都没有把她当大人，他们在的时候就绝不会让她下厨，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
姑姑很无聊地玩着手机，我看看她，朝她那边挪了点，姑姑立马坐远了一点。
“干什么？”
“姑姑你干什么？为什么躲？”
我继续靠近她，她退到沙发的边缘，转头看向厨房。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爸你妈都在呢，我叫人了啊。”
姑姑年纪也不小了，为什么还像个小姑娘一样呢？缩在角落的姿态和懦弱的话语让我更觉得兴奋。
我继续往那边靠，姑姑又看了眼厨房的方向，然后像放弃挣扎一般闭上了眼睛和嘴巴，根本就是在引诱我去做点什么。
来到姑姑身边，姑姑感觉到我，眼睛闭得更紧了。我靠近她，她的呼吸、起伏的胸口、颤动的睫毛……很想看更多，但是差不多了，被看到会给姑姑添麻烦的。
我拿起旁边的电视遥控器，朝后退了一点，姑姑睁开眼睛，脸一下变得更红了。
“在期待什么吗？”
“滚！”
生气了，好可爱。
我拉起她的左手，亲了下她的手指。
“玩手机还要拿遥控器，什么都想要，姑姑太贪心了。”
姑姑别扭得更厉害了，我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刚才的位置。虽然很想摸摸和亲亲别的位置，但果然不行，得控制自己，更过分的接触要在更合适的氛围里。
吃过饭，尽管不情愿，还是被硬拽到了附近的景点。
说是景点，我是不知道这湖和桥哪里好看，网上的照片倒是好看的，可那跟实物长得都不一样。
不过和爸爸妈妈一起出来走走还是挺不错的，平时他们都在上班，我在上学，虽然住在一起，但是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并没有多少。
和爸爸妈妈聊着天，余光里姑姑的身影始终占据意识的一部分。不说话也不笑，总是有些忧愁低落，或许她只是单纯没有表情，并不是不高兴，可我总觉得她像是在烦恼什么。
我能为姑姑做什么呢，现在转去和她聊天会好一点吗，可是该说什么，有爸爸妈妈在，我突然又开始烦恼以前和姑姑共处时有过的问题。
该和她谈论什么呢，该是怎样的语气呢，什么样的表情合适呢……说到底，正常的姑侄该是什么样呢？
太过疏远或是太亲近，我掌控不好这样复杂的尺度，不知道该怎么办。
新年很快就要结束了。
我什么都没想清楚，什么都不再想，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姑姑身边，趁爸爸妈妈不注意偷偷握了下姑姑的小指。
姑姑咬了下嘴唇，慌乱地把脸转朝另一边。
好像不是不高兴，她只是有点茫然，不然不会这么简单就笑起来。
没有做更多的机会，或许是意识到有点冷落了姑姑，妈妈转身来到我们中间，挽住了我们两个的手。
“想吃什么，我给你们买。”
“章鱼小丸子吧。”
“我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