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涵私下里找过我和雨宜,那些话是以前雨宜初中时有些看不惯她的同学说的。」
「顾涵没怎么想,就在私下里和几个朋友说了,她没想过事情变成现在这样,已经私下里和雨宜道歉了。」
谎话谎话谎话谎话谎话谎话,嘴巴里没有一句是真的,大庭广众下她孙陌澄凭什么这么不要脸。
而且话里的意思还指望着我配合着她撒谎。她把我当成什么了?指望着我变得和她一样烂好人。
造我谣的人是顾涵,受害者明明是我,现在我都把这事光明正大地搬到台前,这种时候了你还要帮那个贱女人说话。
不行,说话太不文雅了,吸气呼气,我得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才行。
冷静下来,如果我现在耍性子不接孙陌澄的话,她一定会变成众矢之的吧。
她哪怕变成现在这样,我也不希望事情这样发展下去。
和别别扭扭的她相处了这大半个学期,再怎么说,也有点感情。
和她的关系已经不复从前,我再也无法把现在的陌澄和我之前感兴趣的人重叠在一起。
「嗯…对,是有这么件事。」
「说了你们不用安慰我,我就没当回事,刚刚我就在想陌澄什么时候说这件事。」
自己说出的话像被手用力捏住胃部一样,里面正在消化的东西顺着喉咙钻上去,酸酸的感觉让我有点想呕。
虽然有点距离,但还是能判断林灵和陌澄在侧前方在说些什么,大概就是好朋友之间重归于好的剧情吧,呵,真好啊,真好啊,像王子最后解救了公主,故事的最后迎来完美的结局。
到头来,受伤的只有我一个。
丧家之犬,意思大概就是现在的我。
自那以后,陌澄开始会主动来我的位置上聊天,哪怕需要应付一些我周围不相干的人,但我暂时不想见到陌澄,还好,那时候已经快放寒假了,我可以暂时和她保持距离。
原本我以为寒假大概率是无所事事的,可以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走亲戚的事一般不会让我去,把我带到上泽并不是很方便。
「雨宜,今天要去老城外婆家那里。」
「打扮漂亮一点知道吗。」
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带着保湿水的手就在我脸上快速地揉搓着。
「外婆不是在上泽?」
脸上的一些肉被揉的抖抖的,声音的形状也不断变化着。
想起了不好的回忆,但不去会更惨。
「她说好久没回来老家过年了,今年回来一趟,上泽那边你爸爸和外公看着。」
「待会发型阿姨会帮你绑,衣服放你床上了自己换一下,白色的那套。」
打理好自己之后被送到车上,黑暗中有一阵明显的移动感,有点像被古时候被押到刑场上的感觉。
刚下车,不知道是谁的声音立刻传来。
「琴妹,一年没见啊,平时我在上泽太忙了。」
「棋姐,新年好啊。」
想起来了,这话里话外彰显优越感的口气,是那个讨厌的大姨没错了。
「这是小宜吧,那么久不见长这么大了,越快越出落了。」
「可惜了一双眼睛,压岁钱收好了啊。」
妈妈尴尬地笑着,虽然很讨厌,但不接反而会显得我没有教养。
「走吧,外婆等着你呢,嗯?」
轻柔的话带了点安抚意外挠着我的耳朵,我倒是没有遗传妈妈的好脾气,不过不把情绪放在脸上我倒是学得不错。
「哦…」
印象中,小时候外婆的宅子都带着点墙皮和油烟的味道,现在倒是一股清澈的花香,应该是翻新了吧。
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
「宜宜啊,来了啊。」
「嗯,外婆新年好。」
「形象管理的挺不错的,像乐琴的女儿该有的样子,学校里还好吗?」
「放心啦妈,上着江晨呢,成绩在班上也算不错。」
外婆从小对我充满着期望,一方面是据说因为我是我妈妈是她女儿里面最出色的一个,而我又是家里的长孙女。
所以,天经地义地,擅自把期待压在我的身上。
哪怕我瞎了,外婆也和过去一样,习惯性地要求着我,认为我就该是最出色的那一个。
摆出关心的姿态,在我身上追逐着我过去的影子。
虚伪且恶心。
「Is this your granddaughter?」
「So cute!」
「妈,这位是?」
「她是通泉女士,目前在中国旅行,偶然认识的,刚好她想来海江玩玩,我就顺便把她带过来了。」
通泉?英文很标准的样子,外国人吗,这是她自己取的中文名吧。
「小妹没,叫什么啊?」
中文就没那么标准了。
「姐姐好,我叫江雨宜。」
「南女士,rain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做,我带她,附近转转,怎么样?」
rain,这是在叫我吗?这女人怎么给刚认识的人取外号。
「可以可以,宜啊,通泉去过的地方很多,你可以和她多聊聊,长点见识。」
我点了点头,任由这个叫通泉的女人带着我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和陌生人在一起,总比和这宅子里其他人待着要好。
「不楷心?」
「没有。」
「我见过很多,不楷心的人,所以,我看得楚来。」
故作玄虚,什么叫见过很多不开心的人所以就能判断别人的情绪,完全没有道理可言。
「你干嘛?」
「这个,很碍事。」
眼睛上绑着的丝布被她流畅地解开,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外婆居然会和这种人来往,疯了吧?
「Wow~,Grey,I like it!」
「你,给我系上!」
明明不热,身上却渗出一层薄薄的汗。
「OKOK,别沈气,girl~」
丝布重新在我眼睛上绑好,通泉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让我更加不耐。
「江雨宜,你今天怎么来了?」
「这位是?」
「我来我自己家不行吗?江船。」
我没有回答通泉的问题,故意无视她让她难堪。
「那你们两个聊,我慧南女士那边区了。」
「可爱的小姐,你似乎对现状很不满意。」
「Be careful…」
最后,通泉对着我的耳边说了这样一句话。如果她说的是待在这所宅子的现状,还有认识莫名其妙的神经病,那我确实挺不满的。
「那是谁?」
音调上扬着,话里带了明显的兴趣,一个讨厌的人对另一个讨厌的人有兴趣倒是让我想笑。
江船是我的表妹,我小姨妈的女儿。从小对我有着很强的竞争意识,但又争不过我,因此从小喜欢对我耍一些阴暗的绊子。
我看不见以后,她倒是收敛了许多,大概是觉得一个瞎子没有威胁可言了吧。
这个家里,从上到下,没有几个正常人。
到底是金钱和权利的腐化,还是血液里自带着诅咒的一家。
有点浪漫色彩的问题突然冒了出来,但我也没有答案。
「你对外国女人有兴趣,口味独特?」
「江雨宜,你能当我妈妈吗?」
「我认真的。」
我能听出来,她确实是认真的。许久未见,江船已经疯成这样了吗,这个家里,果然一个正常人都没有。
「我没兴趣当一个14岁小孩的妈妈。」
「是吗?真可惜,我原本觉得江雨宜你一定变成我的好妈妈。」
话里有我识别不出来的情感,但光是内容,足够让我产生生理性厌恶。
「啊啊,谁能当我妈妈呢?」
江船的声音逐渐远去,带着落寞和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