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还好今天没迟到。
我按了按发酸的眼尾。最近为了赶新章节的更新，每天都熬到凌晨2点多才关电脑——那时候母亲都已经睡着了。
不过最后好歹是顺利更新完了，今天总算不用想着小说的事情悬着心，能松快一天了~
余光习惯性往侧边扫了半寸，又很快收回来落在国语课本上。
她就坐在离我不到1米的地方，领子还是裹得严严实实的，指尖按在书页边缘处一动不动，从外表上看还挺专注的样子。
可实际上呢~？
哈哈哈~
一直在做“表面功夫”呢。
说起来也是奇怪，前天就已经来过一次了，昨天居然又发消息说要来。已经连着两天都往我家跑，倒有点不像是她之前隔三差五才能来露一次面的样子了。
……不过今天应该就不会再来了吧。
不然就是连续来三天了。按她那种脾气，连续补两天就已经够不耐烦的了，今天肯定就不会来的，然后我可能就会在书店之类的地方找到她。
真的是，明明就坐在旁边，却像隔着很远的距离，一句话、一个问题也说不了。
还不都是因为她定的那些破规则。
把目光拉回黑板。在学校里不能搭话，不能靠太近，搞得跟什么“地下接头”似的。也就晚上在我家的时候，才能正常说上几句话——虽然大多时候都是我在说，她听着，偶尔赏我一两句话。
呃呃呃，真够蠢的了……
打了个浅浅的哈欠，用手背捂住嘴，眼角都憋出了点水光。
熬夜的后劲果然还是上来了。
不过幸好在我脑袋快要“栽倒”到桌面之前，下课铃的声音终于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今天作业是……”老师合上课本叮嘱两句，抱着教案走了出去。虽然我根本没听清作业是什么吧……
教室里瞬间像开了闸似的，说话声、拉椅子声响成一片。
身子刚往前挪了挪，身旁就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喂，借过一下。”
果然啊~
冷冷的声音落在耳边，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把椅子再往前挪了挪，留出够她过去的空隙。不过自己今天连脑袋里都已经没法再理她了——因为现在要困死啦~
每天也不知道是是要跑哪里去……这家伙真是只猫啊，就爱往没人的犄角旮旯钻，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影。
……唔啊~先不管那么多了，我先小憩一会儿再说。
……
我把胳膊往桌上一垫，脸颊刚贴上去，还没来得及闭上眼，桌肚里就传来一阵闷闷的震动。
……啧。
虽然自己并不太想去理会，可是这阵动静已经把困意被搅散大半了，想不管不顾直接闭上眼睛很明显是做不到的了。在桌肚里摸了半天，指尖才碰到冰凉的手机壳。屏幕亮起来的瞬间，顶栏那个简单得过分的ID就跳了出来。
是她。
她不是出去了么？这是找我有什么事啊？
【你今天怎么扎起头发了？】
……什么啊。
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脑后。早上起晚了赶时间，随手在发尾揪了个低低的马尾，碎发落了满脸，我自己都没当回事，只想着别挡着视线就行。
你这家伙个外面呢突然要问我这种事情是要干什么啊？
【因为感觉有点热，所以就扎上了。】
【你是第一次留长头发么？】
诶？
……
虽然确实被她猜中了吧，以前那会儿……呃呃总之那时候觉得短发要利索一些，平时也就是维持在刚到脖子的长度，也就是近一年头发才慢慢留长的，现在已经到肩膀了。
不过，这和上一个问题有什么关系啊？
而且这种事情，她会是怎么知道的……总不会是调查过我吧？
……【是的，怎么了？】
我撑着下巴等了半天，屏幕暗下去又按亮，反复两次，才等来轻飘飘两个字：【没事。】
……
哈？
哎呀这是什么人啊？主动跑过来问东问西，问一些不明所以的问题勾起人好奇心了就一句“没事”收尾，问一半就跑，把人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自己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搞得就好像……就好像一个玩弄别人感情的渣女一样……
哈哈，要是以后有人和她有那种交往关系的话，肯定也会很费劲吧？费力不讨好~
呵，得了，还是睡会儿吧，反正再问她肯定也不会有什么答案的了。
……
【今天我也会去。】
今天也要来么？
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的事情吧，不过连续来三天感觉有点怪怪的，是她家里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知道了，一会儿跟着我吧。】
抬头时她已经拎着书包站了起来，白色的身影掠过课桌，脚步很轻，很快就融进了教室门口的人流里，连个背影都没留下。
果然还是老样子哦，就这么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两个是认识的么？
……
拨开玄关的灯，暖黄的光落在米白色地砖上。我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刚想去厨房拿杯水，身后就传来了书包拉链拉开的轻响。
“喂，星华奈。”
我回过头的时候，她正站在沙发边，垂着脑袋在书包里翻着什么。长长的白发顺着肩侧滑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动作算不上快，指尖在包里摸索的样子，倒像是在找什么藏得很深的小东西。
“怎么了？”
没过2秒，她忽然抬了抬手。
似乎是一个小小的、圆圆的东西就带着点力道朝我飞了过来。
“诶！？”
不过幸好我反应够快，伸手稳稳扣住了那个小东西。凉丝丝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是磨得很光滑的硬质塑料，边缘带着一点细微的磨砂感，分量比我预想的要沉一点。
低头摊开手心。
这个、这个东西是……一个小圆片？
哦不对，我看出来这个是什么了，这个不就是在电影或者漫画上出现的那种，类似赌场里的“筹码币”的那种东西吗？它底色是很深的藏蓝，正面印着的数字“2000”，边缘还做了一圈细密的齿纹。
“这个是做什么的？”
指尖捻着那枚筹码转了半圈，背面是光滑的纯黑色，没什么多余的装饰。
“星华奈你是笨蛋吗？当然是计数用的啊。”她把书包拉链拉好，随手往沙发角落一推，站起身拍了拍校服裙，“一片就代表一次补课的筹码，就这样。”
哦——
我懂了，就是把之前口头上说的“筹码”给做成实体了啊，不过这样倒也好，肯定比随便记在聊天记录里的方法强一点。
还挺有仪式感的嘛~本来以为只是随口定下的交易，她居然还会特意去准备了这种东西，说起来……还蛮可爱的。
“月同学是从哪里搞到的这种东西呀？”
“网上啊笨蛋，这又不是什么麻烦的东西。”
说的也是，这种塑料小圆片想要买到应该也不会很难。
“从这周开始就用这种东西计算。”她瞥了我一眼，顿了顿，然后又在沙发前的小桌子上放了两枚，“不过我要提前说清楚了，这种东西我一共只有6个。也就是说，我最多只能给你6个，如果你存了更多的筹码的话，我是没有多余的筹码币给你的。”
“诶？”
“多了的我就不作数了。所以你最好确保每周的筹码能在两周之内用掉，不然多了的就不算数。”
“啊？那你为什么不多买一点啊？”
不是，这算是什么奇怪的规则啊？哪有交易还会限制“库存”和“保质期”的呀？
“没有了。”
她抬眼看向我，一副“我说没有就是没有”的样子。
没有才怪呢。
网上这种东西一买就是一大盒，少说也有几十枚，怎么可能刚好就六个。摆明了就是故意的，故意设个期限逼我快点用。
真是太欺负人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
6枚、2周……
之前用掉的那些，帮忙做饭、陪看电影，好像每次用得都蛮莫名其妙的，本身也没什么规划，就是忽然想要什么了就用了。
嗯……
不过要用又不是不可以，比如多让她在厨房帮帮忙……或者用在学校好像也行，随便让她做一些小事就可以用掉了，只不过感觉有点亏哦~
或者——直接换成钱倒也不是不行。
呃呃呃，最好还是不要那样做。
“算上这周我现在已经有3个了对吧？”
“嗯。”
“那这是把一周的拆分成了一次的了么？”
“……算是吧，不过本身价值还是没有变的不是么？”
“那倒也是……”
那这样看来先前换的那几次好亏啊~
……
笔尖在习题册上落下最后一笔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浸成了柔和的灰蓝色。
后颈已经沾了薄薄一层汗，把校服领口的纽扣全部解开，指尖蹭到发烫的皮肤，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热……写完这道题就去把空调打开吧。
真的是，还没到夏天呢就已经开始变得这么热了。
把已经写完了的国语作业往旁边推了推，指尖无意识转着圆珠笔，眼角的余光照例往身旁飘了半寸。
她的衣服还是裹得严严实实的。
现在都已经过五月了诶，我都有点受不了她可倒好，还是穿着长袖的校服，领子的扣子永远都扣到最上面的一颗，袖口也是规规矩矩垂着，连手腕都很少露出来，也不嫌闷得慌。
已经认识一个月了，好像就真的从来没有见过她穿短袖的样子。
这是根本就不怕热么？还是天生体温低呀？
可是明明你也出汗了吧？如果一直这个样子的话真的不怕会中暑吗？
或者说，是有什么不想让别人看的缘故？
嘶~感觉她整个人都好神秘啊~可越是神秘，我真的就越想知道更多的事情。
虽然这个样子感觉有点变态吧……
身边的人早就停笔了。
数学习题册摊开在她面前，空白的纸面比写了字的地方还多，寥寥几行字迹歪歪扭扭挤在格子里——不用细看也知道，多半是凭着直觉瞎填上去的。她倒是半点没有心虚的样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的书架上摸出了那册漫画书。
真是懒死了哦。
“月同学天天这个样子，之后的考试测验能及格吗？”
“……那种东西无所谓了。”
总不能高中就这样混过去吧？感觉不太好啊。
“月同学真的一点都不打算考虑一下以后大学的事情吗？”
她终于舍得把目光从书页上挪开一点，酒红色的眼瞳斜斜扫过来，带着点不耐烦，“是星华奈你考虑的东西太多了吧？”
呃，是这个道理么？
啊，倒也没准是她家里比较有钱，那样子的话也就不会去考虑以后的学业和工作之类的事情了吧……
真的是这个样子吗？
至少我并没有看出来。
身上没有戴过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衣服也是普普通通的校服……
“和久津同学。”
“诶？怎么了？”
“那你呢？”
她把书合上了一点，指尖压着书页边缘，抬眼看着我。瞳孔里映着台灯的暖光，感觉不像平时那么冷，倒显得有点软乎乎的。
我？
啊，应该是在问我升学的事。
“那个，我也还没想好呢。”
虽然确实是没有想好，不过倒也不是一点想法也没有吧，只是现在要具体规划的话早了一点，打算下个学期再说好了。
“那你还有脸说我。”
她轻哼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去翻书，语气里带着些毫不掩饰的嫌弃。
“哎呀我说的不是那种事情啊~”
什么嘛，我只是还没想好而已，毕竟时间还早，现在怎么考虑以后也不一定是想要的结果呀，可你那是压根就没考虑过吧？这根本就不一样吧？
房间里又重新安静下来了，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她偶尔翻书的哗啦声。
她看书看得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轻抿成一条直线。领口的扣子还是扣得紧紧的，露出的一小段脖颈白得晃眼。风从窗缝钻进来，吹起她颊边几缕碎发，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的创可贴已经换了新的，边缘贴得整整齐齐的。
说起来，上次切到手的事情，好像也没有过很久呢……
伸手去拿桌边的麦茶，杯子刚碰到指尖，就听见旁边传来轻轻的合书声。
“作业写不完了。”
她的声音平平的，甚至还有一股理直气壮的感觉。偏过头去看，她已经把那本漫画合上放在了大腿上，视线落在摊开的数学习题册上，眉头还在微微蹙着。
“诶？那你还看来那么久的漫画。”
“因为不想写。”话音刚落，她就伸出手，指尖按着习题册的封皮，轻轻往我这边推了推，“和久津同学。”
“怎么了？”
“今天你帮我把今天的作业写完吧。”
哈？
“月你自己写啊，作业又不多。”
“哎呀我不想碰，你写完了算一个筹码。”
我真是服了你了。
先前定规则的时候，又是限制数量又是限制有效期的，我自己用点还会在意这个在意那个的。结果你倒好，用筹码的时候随意得很，想什么时候换就什么时候换，连帮写作业这种事情都要花筹码让别人来做……
不过有一说一，一面纸的题换一个筹码，感觉这次还挺赚的？
唔……
嘶~
“好吧，那让我来写吧。”
我也不是真的为了那个筹码，不过如果不是这个样子的话，我也不是很清楚究竟是因为什么了，那不如索性就当是好了。
她似乎也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睫毛颤了一下，随即轻轻哼了一声，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放，抱起腿上的漫画书就转身“坐回”了床边。白色的长发顺着肩侧滑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一点绷紧的下颌线。
“月同学，你的笔呢？”
“你用你自己的笔写不就行了？”
“不是，我们两个的笔颜色不一样呀，这样不就会被人发现了吗？”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黑色圆珠笔，“到时候老师一眼就能看出来字迹不对就算了，连墨水颜色都不一样，也太明显了点吧？”
她那边忽然沉默了小会儿，连书页翻动的声音都停了，也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过了几秒，才听见她似乎在微微咬着牙开口，“你从我书包里面去找，不过别乱翻我东西。”
“哦，我知道了。”
乱翻东西？你这家伙书包里还能藏什么东西？总不能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吧。
她的书包是深棕色的皮质款，看着样子还蛮好看的。虽然她刚才说不让自己乱翻，可是她又没有和自己说她的笔究竟放在哪里，最后还是得翻翻找找看才行啊。
拉开主拉链。里面的东西果然都少得可怜——整整齐齐叠着的两本课本，角落里安安静静躺着她那部挂着小金铃铛的黑色手机，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别的东西了。
连个笔袋也没有……
“喂，星华奈我说过你别乱翻啊。”
“我知道，可是你的笔到底在哪里我不知道呀。”总不能让我凭空变一支出来吧~
“在旁边的那个小袋子里面啊。”
那你不早说……
我把手伸进书包侧面的窄口袋里，帆布布料贴着指尖蹭过去。
啊，我摸到了。
呃，等等。这个东西的握感……好像不是笔吧？是个硬硬的、长条状的东西，带着几道细细的纹路，分量有点重，也有点硌手。
这是什么东西呀？
心里犯着嘀咕，手就下意识地抽了出来。
台灯的暖光落上去，银灰色的铁片闪了一下细弱的光——这个……这个好像是一把美工刀吧？
刀片只推出来一点点，刀刃薄得像片银箔，看着就很锋利。
不过还没等自己再多看几眼，手腕忽然被攥住了，力道不重，却很快，跟着就是那把美工刀被她一把夺走了。
“你在干嘛？”她的声音比刚才沉了点，听不出是生气了还是别的什么的。
“那个是什么啊？”
“……就是一把美工刀而已，你没见过吗？”她忽然背过身去，声音轻飘飘的。
虽说确实是这样没有错，可还是感觉好奇怪……
她这种人，又没有去什么美术社，连手工都不见得会做，为什么要带着一把美工刀呢？
该不会是……该不会是打架用的吧？
看她平时冷冰冰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没想到还会用这种东西啊……不过也可能是用作防卫的？好像也能说得通。我也见过有人随身揣着小刀，不过大多都是吓唬人装样子，没几个是会真敢用的。
不过总之，看她现在这样一脸不爽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东西的。
那最好还是不要继续去想这个话题了吧。我收回了目光，伸手重新往侧袋里摸去，这次很顺利就碰到了光滑的笔杆。
“哦，好吧~找到了找到笔了，我这就写作业了~”
低下头去翻数学习题册，笔尖在纸面上点了两下。
啧，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只是不小心翻到了个这个东西，应该不至于吧？
余光往她那边飘去，她已经坐回床边了。没有再说什么话，我也猜不到她在想着些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气。
“月同学？”
“干嘛？”
“你还好吗？”
“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