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街的路灯隔十几米立着一盏,暖黄色的光晕层层叠叠的树叶,在路面剪碎成明明灭灭的光斑。风从面前吹过来,掀得校服裙摆贴着腿轻轻晃。贴着灰色的围墙根慢慢走,把自己的身子缩在阴影里面,尽量不去往亮的地方走。
……
那把刀。
明明记得自己是把它放在家里了,塞在自己的枕头下面……它是什么时候“跑”进书包里的啊?周一收拾书包的时候顺手塞进去的?
……不记得了。
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这里刚刚好可以被阴影盖得严严实实的,路灯的光不会渗进来多少。
身子停在阴影里,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伸出自己的左手,指尖勾住校服袖口的罗纹边,一点点往上卷。
几条扁平的旧痕像线条一样横七竖八的“缠”在皮肤上,感觉隐约还有点发白——大多都已经是早些时候留下的印子了,已经变得并不容易看清了,只有侧过手腕、光从侧面打过来时,才能看清那些微微凸起的棱线,或者用指尖摸上去时,才能感受到那种凹凸的质感。
靠近内侧偏下的位置还有几道深一些的,算日子,差不多是一周前的事情了,现在也已经结起深褐色的痂了。边缘微微翘着,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痂面粗糙,带着点干硬的磨砂感,边缘翘起的地方蹭过指腹,有点痒,又有点钝钝的疼。
指腹按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底下皮肤轻微的跳动。很轻,很慢,和我此刻的心跳似乎是对不上频率。
差一点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就暴露在另一个人的视线里了。
指尖无意识地刮了一下结痂的边缘,一小块干皮翘了起来,露出底下一点淡粉色的新肉。出血了,不过并不怎么疼,只有点细微的麻意顺着胳膊往上窜。
……丢脸。
好丢脸。
当时她拿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是用尽自己最快的反应速度夺走了……也不知道她发没发现那个究竟是什么,美工刀这种东西应该很难不被认出来的吧?
而且她那个人……观察力总是很奇怪,说不准抓到的时候就已经认出来了。
……就算是知道了是美工刀也不会多想的。不过是一把普通的刀而已,学校的美术课、家政课都会用到。而且谁规定不能随身放在书包里。
她也只是摸到了那把美工刀,没有发现这种确切的事实,最多也只是猜忌而已。
……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这种想法太自欺欺人了。
自己当时已经忍不住做出那个样子的反应了,看不出来里面有鬼才怪呢。
她肯定猜到了。
……讨厌。
我根本没有办法去确定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更不可能去问这种事情。
真是恶心死了!这种悬在半空、猜来猜去的感觉,不知道下一秒会等来什么。
心里像塞了团浸了冷水的棉花,闷得发沉。用力把袖子往下一扯,让布料严严实实地盖住手腕和上面的所有痕迹,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老实说,已经不想再见她了。
不算不敢,只是觉得会很麻烦。
不管她有没有认出那把美工刀,不管她有没有猜到什么,知道了也好,不知道也好,只要不再去见她,那些事情就都可以当作不存在的了。
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石块滚出去老远,撞在路牙石上发出细碎的响。
反正学校里本来就定了规则,除了补课之外不许搭话,本来就该是陌生人的样子。这样……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么。
周末过得很慢,也很快。
大部分时间我都窝在房间里,班尼趴在脚边打盹,手机翻来覆去划着同一个小说页面,半个字都没看进去。一次都没有往书店的方向走,连窗边都很少站,总觉得往街对面看一眼,就会撞见那个“淡茶色的身影”。
……
她的座位又是空着的。
脚步顿了半秒,随即收回视线,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桌肚里露出半截棕色的书包带,桌面上摊着国语课本,页角压着一支圆珠笔——是她常用的那支,笔尾磨得还有点发白。
应该只是出去了而已。
至于究竟人在哪里,我就猜不到了,毕竟感觉她那种人,不管去了哪里、去做什么都没有什么意外。
上课铃快响了的时候,她才从外面进来,脚步有点急,不过并不慌忙,手里还拿着一瓶不知道去哪里买的气泡水。
而且还是在扎着头发,真难看,我很不喜欢。
椅子蹭过地砖发出轻响,她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
昨天整整一上午,我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手机消息也没有。下午的时候她要么趴在桌子上睡觉,要么被其他人叫走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事——总之,还是和平常一样,至少在学校里是这个样子的。
算上周末两天,已经整整四天没和旁边座位的人说过一句话了。
也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上周也有过类似的光景。
现在这个样子有点像是在赌气?可能会有一点点吧。不过更多的只是单纯不想见到她、不想和她有什么交集、不想让她回想起那些事情、不想被因此困扰到……仅此而已。
我确实有在生气,只不过不是在生关于她的气。
就是这个样子。
“和久津同学。”
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去。她慢悠悠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砖上蹭出轻微的声响,发尾随着起身的动作晃了晃。领口照旧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的轮廓,袖子松松垮垮挽到小臂。
装模作样。这样的人,偏偏好像和谁都能聊得来。
要说和平时一模一样,倒也不完全是,相比之下我稍多关注了她一点,毕竟在这之前我还从来没有了解过哪怕一点关于她的事情。
并不是什么跟踪或者调查之类的,只是简单的多把视线放到她身上了而已。
和久津 星华奈。
这个人很奇怪。她的人际关系似乎很好,几乎可以说是找谁都能说得上话,也会有其他人来找她来说话。
……要是把班级比作“金字塔”的话,感觉她会是在一个偏高的位置。当然,这对我而言算不上好事,人多的地方麻烦就多。
也不是有人一直在围着她说话吧,才没有到那种奇怪的地步。说起来,她没有参加什么社团,没见她与一些三五成群的“小团体”有过交集——那样的话她身边应该就会经常围着一些人了,没准她也会是其中之一。
可总有一种她“德不配位”的感觉,她这种奇奇怪怪的家伙,人际关系居然这么好,真是有鬼了。
可能很多人都没有看清她的“真面目”吧。
再加上单论颜值的话,她确实算好看的类型……而且似乎也只是上了一点淡妆,口红、眼影之类的东西从来就没有见到过……
……
拉链顺着金属齿轨滑到底,发出一声细碎的闷响,指尖按在皮质书包的搭扣上,没什么犹豫地站起身。
今天也会不去。
所以根本也没有必要等她。
算上周末两天的话,已经整整6天了,6天没在“LINE”上主动说过一句话。指尖无意识蹭过书包侧袋的布料,再次确认了一下里面是没有那个“罪魁祸首”的存在的。
周围的喧闹像潮水似的涌过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撞在天花板上,又弹回来震得耳膜发疼。把校服领口又往上拉了拉,脚步放得更快了些。
走廊里的阳光比教室里暖些,下午的日光斜斜切过落地窗,空气里还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我贴着墙根走,尽量避开迎面走来的人群,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无意识的让鞋子踩过地砖上一块块的光影。
书包里忽然震了一下,很轻,隔着皮料很难才能感知到。
或许是她。
不过我现在暂时不想停下来去看,还是等出了学校再说吧。
直到走出教学楼,暖融融的风裹着新叶的清苦气扑面而来,才靠到路边的树后面,伸手往书包里面摸……
冰凉的玻璃后盖贴着掌心,随意将挂绳上的小铃铛缠在手指上,按亮屏幕的瞬间,顶栏跳出的消息ID已经很显而易见了。
【月同学,你还好吗?】
嗯……
老实说我不太想回复她的消息。
很多管闲事。
指尖按向返回键,想把屏幕按灭。可拇指刚碰到电源键,手机又震了两下,连着两条消息跳了出来。
【毕竟这一周都快结束了欸,今天要来吗?】
【我想如果是有什么事的话还是当面说出来比较好,如果你还是因为这个不打算来的话,我会用上周的筹码让你过来一下的。】
……
确实是这个样子没有错,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可能以后自己也不会再去她家了……也是,如果总这样避而不见的话,倒显得我有多在意那件事似的。
唉~
简直是要烦死人了。
明明你认识的人很多也不缺我这一个吧?干嘛要死盯着我的事情不放?
指尖重重按在屏幕上,删删改改半天……
【我明天会去。】
……
笔尖在课本空白处无意识画着歪歪扭扭的线,眼角的余光照例往旁边飘半寸。淡茶色的发梢搭在课桌边缘,她正转着圆珠笔,笔身绕着指骨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 “啪” 地稳稳停在虎口。和往常没什么两样,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袖子挽到小臂,黑色皮筋滑到手腕处,露出一点暖调的皮肤。
上午的样子还算说得过去……
可等到下午的时候,第一节课的铃声已经响了半天了,旁边的座位还是空的。
而且不是“出去”了的那种空——桌肚里没有露出棕色的书包皮带,桌面上也没有摊开的课本,桌面上是干干净净的,像是从一开始就没人坐在这里。
失踪了?
还是跑掉了?
我不知道,反正是没有看见她了,也根本想不到她会去干嘛。这种人居然还会逃课嘛,果然是个不良啊。
……
直到放学铃响,旁边的座位也始终是空着的。
今天本来约好了要去补课的。可她人都不在学校,说不定也已经忘记这件事了。
……要不还是回去算了。
脚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了下来。
可是说好了今天会去的,是我昨天亲口回复她的。就这样言而无信,感觉有点不太好。
况且……
……去看看也没什么,没人的话再回来就是了。咬了咬下唇,转身往她家的公寓方向。
幸好自己已经记住了去她家的路,即使没有她本人带路也不会有问题的了。
唔……
楼道里还是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而且今天的似乎还要重一些,闻着有点不舒服了。声控灯跟着脚步声一层层亮起来,站到电梯间,目光瞥向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头发没有乱,校服领口的扣子还是扣到最上面,袖口也拉得严严实实,连手腕的边缘都没露出来。我抬手扯了扯袖口,确认布料完完全全盖住了那些痕迹,才按下了楼层键。
电梯嗡地颤了一下,紧接着上面的数字开始慢慢往上跳。
1、2、3……
心跳莫名有点在加快。
手指忍不住开始攥紧了书包侧袋的布料,指尖有点发凉。
……等一会儿要是见了面,该怎么办?
她应该已经知道那些事情了,毕竟昨天她发来的消息也是那样,很明显就是已经知道了的……
到时候她肯定还要和自己说那些事……光是想到这一点就已经很不想见她了。
总是这个样子,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去“解决”掉吗?直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一定要闹得不愉快……
真的,很讨厌。
指节抬起来,又顿了两秒,才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很轻,在安静的走廊里荡开一点回音。
不过并没又人回应。门里静悄悄的,连一点走动的声响都没有。
嗯……
又鼓起勇气敲了几下,比刚才稍微重了点。
不在家么?
不在也好。省得见面尴尬,省得还要应付那些不想回答的问题。
算了。
我收回手,指尖有点发麻。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书包带滑下来一点,也懒得再往上提了。
她自己都不在家,也不能怪我没来。就当……就当今天的课取消了,这种事情也不是什么不可能不会发生的事情,就这样好了,反正我也不是很想补。
可刚走出去两步,身后忽然传来“咔哒”一声门锁转动的轻响。
“啊啊,月同学不好意思啦,刚才没有听见……”
……?
没有听见么?可为什么刚才我敲半天的门你也没有理,刚转身就急急忙忙的出来了,真的有那么巧合么?
“今天下午你去哪了?”
“啊,今天下午我有事情就先回家了,不过你自己来也没问题吧~”
逃课就说逃课……你这种家伙能有什么事啊?
“今天我提前做好晚饭了哦,月同学就先来吃晚饭吧~”
还要先吃饭么?
本来都做好了应付盘问的准备,这下子“一拳打在棉花上了”,不上不下的,反倒让人更烦躁。
……算了。
不说也好。总比一见面就扯那些让人难堪的事强。
说起来,在星华奈家吃过的几次饭,味道都要比科卡琳做的好得多。或者说,快餐都要比她做得好吃一点。
餐桌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两碗肉排盖饭并排摆着,厚切的猪排煎得金黄酥脆,淋在上面的棕褐色酱汁还在微微冒着热气,旁边卧着半颗溏心蛋,边缘的蛋白嫩得发颤,配菜是切得细细的卷心菜丝,淋了点浅黄色的沙拉酱。
……
“月。”
“我知道。”
“我要开动了。”真是麻烦。吃个饭而已,还要讲这种无聊的规矩。
齿尖咬碎猪排外皮发出“咔擦”一声的轻响,紧接着软嫩的肉质裹着咸甜的酱汁漫开在舌尖,肉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温温热热的。
比想象中还要好吃一点。
当然,也就只是一点点而已。
“月觉得今天的怎么样?”她扒拉着米饭,抬头看我。
问的是晚饭么?
“就那样。”
“哈~已经猜到了哦。”
“猜到了你还问。”
明明我已经不止一次这么回答的了吧。
……
窗外的天色越沉越浓了,她也没有再说什么话了,房间里渐渐只剩下碗筷碰撞到一起时的轻响。
不行,不行。再这样安静下去,她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提起那件事了。
指尖捏着筷子的力道不自觉收紧,“你下午的时候就是逃课了吧?”好尴尬的问题……其实我也根本没必要追究她逃不逃课。她不管怎样,都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可现在总得找点什么话题扯开,总好过坐着等她把话语权抢走。
“唔,虽然是这样没有错,不过我也确实是有事所以就打算逃了一下。”
有事。可是你还是没有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
我倒还挺好奇她是怎么逃掉的,是借着请假的名义么?还是直接溜出去的?
“你父母不知道这种事情么?”
“呃……”
虽然我其实没什么权利去问这些事情,也无所谓的,不过能借此避开某些话题肯定是最好不过的了。
“我妈她……知道一些这种事情,不过她平时比较忙,没有再管的。”
怎么你也是“比较忙”,还有其他的理由么?不过是可以不管的……
“那你的父亲呢?”
“我爸啊——他跑了。”
“跑了?”
“就是离婚跑掉的意思啦。”
……
“你的语气是很轻松的样子。”
“毕竟我小的时候也没有怎么见过他几眼,连样子都没记住,肯定不在意的~”
虽然话题的内容已经被聊得有点奇怪了,不过总归目的是达成了。话题扯开了,暂时应该是安全了。
……
饭被吃得七七八八的时候,她放下了筷子,拿起桌边的玻璃杯喝了一口麦茶,转头看向我。
“月。”
坏了。心里忽然颤了一下。
要来了。
她果然还是要说那件事。要说我书包里的美工刀,要说我为什么反应那么大,说不定还要顺着往下问,问我为什么随身带着刀,问我手……
不行。
绝对不能让她说出口,“我吃完了,先去补课吧。”
我抢在她下一句话说出来之前开口,说完就迅速放下了筷子站起身。
……这样有点太明显了,简直是像在怕她追问一样。
……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侧着脸站在桌边,不去看她的表情,尽量假装成自己只是单纯不想浪费时间,想快点开始补课而已。
“诶?月同学今天这么积极?”
……?“少废话啊,快点走了。”
“好好好~”
……
西晒的阳光斜斜切过玻璃窗,在深棕色书桌上劈出明暗各半的界线,细小的浮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打旋。空气里混着晒过的棉絮味、淡淡的橘子味、还有书本的油墨味道……还是和以前没有变。很熟悉。
来之前我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想着她大抵就是要借着今天补课的由头,把上周那把美工刀的事问清楚。可真到了这一刻,心里又忍不住想把这件事往尘土里埋——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就算拖到最后总要面对,也比现在就被戳破要好。
她把数学习题册摊在我们中间,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点,“今天就接着补数学的吧,毕竟下午的课我没去上嘛~”
“嗯。”
她讲题的语速很慢,讲两句就会顿一下,像是在特意留出让我反应的空隙。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很轻,混着窗外树叶哗啦哗啦的晃动声,还有远处市郊电车驶过的哐当声,拖得长长的尾音慢慢飘远。换作平时,我大概会借着这些声音发一会儿呆,可今天不行。
余光总忍不住往她那边飘。
她的样子很专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完全没有要突然停下、转头问我“上周的那件事是怎么回事”的迹象。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快点说啊,你刚才不是还要说些什么的吗?
是根本没放在心上,还是在等着我自己开口?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习题册的边角,纸页被蹭得起了毛边。
“……这里把公式代进去就能算出定义域了,月你听懂了吗?”
你怎么还不说啊?
不行。一直这样提心吊胆的感觉真的很不舒服……
“星华奈。”
她笔尖一顿,抬起头来看我,眼睛里还带着点类似茫然的疑惑,有点像班尼被打断吃饭时的样子。
“诶?怎么了?”
暖黄的台灯光落在她茶色的瞳孔里,在里面漾着很浅的光。里面并没有我预想中的试探或者追问,没有。
……
你快点问啊!
我都做好准备了啊!我要自己提吗?
话在喉咙里打了好几个转,舌尖都抵在了上颚,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要我怎么问?问她是不是看到了美工刀?问她有没有猜到我用它做什么?
主动把那种东西掀开给她看……那样简直蠢死了。
我才不会做那种事情。
下意识抿紧了唇咬住了牙,目光不再看向她,落在她桌角那杯已经凉透的麦茶上。杯子是普通的白瓷款,杯口的位置还缺了小小的一个角。
……
“月是不舒服吗?要开空调么?”
……你不是要聊那件事吗?刚才还叫我来着啊。
“没事了。”
“哈?月好奇怪欸。”
“你快点继续补课了……”
“好好好。”
真的、不打算问么?
是忘记了?是一开始根本就没想到那件事情吧?
她不会这么笨吧?……不管是没放在心上,还是特意给我留着余地,又或者是根本就没猜到……总之,她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又轻轻扫了她一眼,她正咬着笔杆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眉头微微蹙着,神情认真得有点“傻气”。
这个家伙……
“还是开一下空调吧……”
“啊,好呢。”
随着空调发出几段“滴”“滴”的声音后,冷风也开始从里面吹了出来。
嗯……
算了。
反正如果不提的话那我也就不管了……就当她蠢到不知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