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还为你要更久。」

「什么意思？」

江雨宜没有在房间没有准备多久，穿了件看起来很透气，很简单的短袖和运动短裤就出来了，原本在学校打理得很精致的发型也简简单单绑成了一个长马尾。

发型和穿着真能改变一个人的气质，换个说法就是，第一次江雨宜给人一种比较好接近的感觉。

感觉是原本的温柔病弱形变成了阳光运动开朗形，如果眼睛上没有那层白布就更像了。

「额，就平时你在学校都弄得挺精致的，还以为这次出去玩你要弄更久，差不多这样的想法。」

「刻板印象？」

「请说这是根据事实得出的合理推论。」

江雨宜笑了笑，没接话，手搭上我的肩膀，推着我往大门那边走着。

肩膀上传来江雨宜手指的温度，啊，她手指好纤细，而且凉凉的，沉默在这种时候反而变成了煎熬。

「说起来，你平时那种发型，蒋老师真的不会念你吗？」

「可以理解成特权吧，妈妈提前给学校打了招呼，再说班上的同学不也没什么意见。」

「很狡猾的说法诶。」

大家都默认的事实自然而然变成了规矩，听起来就是江雨宜很擅长的事情。

「路你记住了吗，和在家不一样，等会你要带路哦。」

「那里现在招摇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很明显的。」

「那就好。」

到了玄关，穿好鞋之后，发现江雨宜才穿好一只，并且还没系好鞋带。

「我已经穿好了，要不要我帮你？」

「可以啊。」

她看上去有点意外，这比刚才那句话更让我脸上发热。

我捧起江雨宜被白袜包住的脚，袜子很薄，皮肤和布料的感觉混合着，奇妙的触感像是在烫着我的手。

「哼…诶，痒，你别…」

「别…闹…嗯？」

圆圆的脚趾像是在挑逗我一样，故意上上下下地弯曲乱动着。

和她闹了一会儿，心脏像是裹了一层蜜糖。

可惜时间有限，我用力抓住江雨宜的脚，慢慢放进鞋里面，然后用了点力把鞋后跟拉上去。

「好了，小姐，小的带你出门。」

「同样的段子玩两遍就不好玩了。」

啧，要求真高，我只是想缓解一点尴尬，否则谁愿意和你说这些不着调的。

夕阳拉长两个人的影子，周围的路人不少，上街的老头老太，年轻的男女，放学向父母吵着要去商业街玩的小学生。

这样的排列组合还有很多，哪怕是这样，我觉得我和江雨宜的组合也在人群中也显得特殊。

「不怎么远，已经到了。」

「有点吵。」

「一样，我这里不仅吵而且还闪。」

天还没完全黑下来，灯光就已经非常明显，不仅仅是钢筋混凝土的建筑亮，连周围的小摊上都挂起了不同颜色的彩灯。没有我在电视看到的那些大城市灯光和谐的美感，毕竟海江只是个不怎么发达的小城市，有种东施效颦的俗气。

「烟花还要一会儿，要不要玩点别的。」

「有什么啊？」

「打靶，捞金鱼啊，还有摸奖之类的，都挺经典。」

我望了望四周的小摊小贩，和我小时候玩的那些没什么区别，说得好听是经典，本质上是俗套吧。

「原以为有点新鲜的，都是我小学玩过的。」

「那现在怎么说？」

「谁说玩过就不能玩，重要的不是活动，和谁来才是最重要的。」

旁边大楼的灯光突然调亮，眼睛被晃了一下，出现了两个江雨宜。

「嗯，先去哪？」

「人少的地方吧，我不喜欢太挤的地方，又要排队，又闷的要死。」

趁人还没有彻底多起来，我把江雨宜带到一个在商业街角落捞金鱼的地方，阴凉还不怎么起眼

「捞金鱼玩不玩？」

「你带着我的手玩，否则我捞不着。」

「额…这样子，是收一个人的钱还是两个人的钱？」

摊主注意到我们两个，拿出一袋子纸做出来的网。

「我们按网收费，2元一个网。」

「先来4个吧。」

江雨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10元的纸币让我交给摊主。我站在江雨宜后背轻轻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一起捞金鱼。

「好黑啊，我感觉这网一碰就碎。」

我小声在江雨宜耳边说着坏话，眼睛盯着缸里游动的金鱼。

「买的是情绪价值啦，快点捞快点捞。」

江雨宜仰起头顶了我的颈窝几下，手上下摆着纸网催着我。和她捞金鱼，第一次见识到了，笑容具有传染力这一事实。

或者说，我在她身上投入的感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多。满足和愉悦破土而出，让我有点意乱神迷，大人喝醉了酒可能就是我现在的感觉。

「啊。」

「再来再来。」

「额…」

「别停啊」

「呃呃呃…」

「你好菜啊。」

纸网带起来三朵漂亮的水花，我和江雨宜的额头上的几缕头发都沾上了一点和白糖一样的水珠，唯独没有捞上来一条金鱼。

「还说什么玩腻了，你根本不怎么会吧，哈哈哈…」

「不许笑，抓着你的手不方便而已。」

剩下最后一张纸网，随便怎么样都好了，这样想着，抓着江雨宜的手捞了最后一次。

「这个纸网设计出来就没打算让人捞着吧。」

「不是捞着了吗？刚刚纸网一抖一抖的。」

纸网最开始确实捞着了金鱼，后来可能粘了太多水，加上金鱼有点重量，最后纸网还是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后来裂开了。」

「挺可惜的，算了，反正比起捞着金鱼，还是金鱼刚刚在纸网的跳动感觉更有意思。」

「你觉得有意思就行，走了走了。」

我也对金鱼不怎么感冒，感觉比起养金鱼我更喜欢捞金鱼，养金鱼这件事，活着有时候嫌麻烦，死了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在某种意义上，我和江雨宜还是挺同步的。

后面我们去打了靶，即使没带着眼镜，我的射击技术也非常让江雨宜发笑，打了10发连最近的也一次也没有中。

「休息一下吧，烟花等会开始了，现在旁边到处都是人，要不要吃点东西？」

「刚好有点饿了，有水吗，比起饿我更想喝点东西。」

我看了眼冷饮和饮食的铺子，人虽然没有那么多，但还是要挤一挤的程度，带着江雨宜一起去显然不太合适。

「我先送你去看烟花那块草坪那里坐着吧，我怕带着你去会被挤死。」

「也行。」

把江雨宜送到草坪之后，让那边附近的保安叔叔帮我注意一下江雨宜，我挤开人一路小跑过去。

我先排在人还不是很多的灌饼店，前面几个麻烦的死小鬼嚷嚷半天也还没点完单，他们吵的越开心，我越烦。

「下一个，要点什么？」

「两个普通的鸡蛋灌饼就行。」

看完菜单，抬起头，和面前的人四目相对。

「陌澄？」

林灵眨了眨眼睛，先开了口。

「哈喽啊…」

「我帮我爸妈看看摊子，你也是来新开的商业街看烟花的吗？」

「嗯嗯。」

我低着头，看着林灵拿着滚轮一样的东西，给锅子上了一层金黄的蛋液，上面的彩灯对着还没有成形的灌饼打着鲜艳的光。

「你一个人来的？」

「和江雨宜。」

「真好啊…」

我知道，林灵在找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进行着基础的对话，维持着体面。锅子『滋滋滋』地冒着油，兴许是察觉到我不想继续，林灵没有继续没话找话。

「来，拿好了。」

「谢谢。顺便拿几瓶橙汁。」

我保持着最低程度的交流，吝啬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橙汁卖完了，不过我知道其他地方有。」

「不…」

「我爸妈马上回来看店，刚好我带你去吧。」

林灵抢着话，把我剩下的推脱摁在喉咙里，我被她半强迫地带走。只好跟在她后面在拥挤的人流中穿行。

「王叔，榨两杯橙汁。」

「小灵啊，你等着啊，马上好」

不知道被她带到了哪个犄角旮旯，点完单后，林灵带我到附近的长椅坐下来等着果汁。

「江江和你说了吗？」

该来的还是会来。

「本身又不是什么要道歉的事，我没生气。」

「你走了之后，我和祁萱想了点别的，想知道嘛，想知道嘛？」

余光看见林灵挥着自己的手对脸上扇着风，故作轻松着。

「额…随便。」

我把注意力转向地上爬动的几只蚂蚁，想着蚂蚁要爬到哪里去，连一点余光和思考都没有分给林灵。

「你看上去不感兴趣，还是算了。」

「祁萱的事交给我就好了，等过了这几天解决了，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那时候希望陌澄你能别在意了，你可能是不知道，和你做朋友这件事对我来说…就挺重要的。」

蚂蚁看上去被小孩掉的糖果吸引，瞬间聚集了一大群。

「可能你不这么想，那天能和你一起吃饭，真的是我高中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蚂蚁被路人的裤子遮挡住，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去想些什么。

「我没你说的那么重要。」

「我早就知道陌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你怎么说都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说完，果汁滩的大叔催林灵把饮料拿好，林灵接住把两杯橙汁递给我。

「我希望陌澄你能把温柔分给自己一点。」

接住橙汁后，林灵说要回去帮店里的忙，着急忙慌地回去了。

突然出现，突然消失，她一直这样。

拿起橙汁，好不容易可以直起身子

周围的人群突然开始惊呼

爆炸的闷响随即而来

抬头

五颜六色的烟火在夜空上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