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活过来了…」

身体泡进水里面的时候，浴室里面的水雾瞬间挤入了眼眶里，加上头顶上有点炫目的灯光，世界仿佛加上了一层模糊的暖黄色滤镜。

水直接浸没到脖子，只露出一个头，头顶上还有江雨宜帮我戴得歪歪扭扭的浴帽。我头发不算特别长，就算有点歪，浴帽也完全包住了我的头发。

人生第一次泡澡，考试哪题疑似写错了，炒米粉放了多少十三香…诸多没有意义的细节开始从脑中回放着。

最后的内容自然跑向了江雨宜的方向，从江雨宜今天半截白白的小腿开始，到她跌在我胸口的那一刻，像在播出一场倒放的电影。

我头一次没有觉得自己变得奇怪，按理来说我应该觉得奇怪，但心里实在没有违和感，反而这是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也许，我可以试着，不去想太多的和人产生一段联系。

我在想什么，浑身的不适从脚底直至头顶，手捧起一把满满当当的一把水拍在脸上，不去想刚刚那些事情。

看来人在极度放松的时候就是容易多愁善感。

不去想江雨宜的事情后，也没有什么值得回想的事情，最后只剩下一大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血液似乎在头部集中，晕晕乎乎的感觉袭来。

我从浴缸里爬出来，换上温水姐姐给我准备好的一次性的内衣，第一次知道有这种便利物品的存在。

衣服暂时穿的是温水姐姐的，还好我和她的身高体态差不多，江雨宜的衣服对我来说有点小，而且她衣服的风格不太适合我，我穿上肯定觉得羞耻。

吹干提起洗好的头发，走出浴室，闷热的感觉一扫而空，感觉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就是有点冷。

「陌澄，洗完了吗？」

温水姐姐在外面敲了敲门，没有进来。

「啊，我刚刚洗完，不用在意的，阿姨你直接进来就行。」

「不用不用，我不进来了，我还有点事，你能帮雨宜吹吹头发吗？」

「我是可以，可我没有做这种事的经验诶。」

不是不愿意做，真的只是手艺不精啊。

「吹个头发而已，和你平时吹自己头发差不多，注意一下温度就行。」

「那我马上过去。」

「麻烦你啦。」

收拾了一下自己之后，凭借印象找到江雨宜的房间。

「能进来吗小姐？小的来吹头发了。」

「允许进来」

原以为她会吐槽，没想到江雨宜还挺乐意把这出戏码演下去。

推开门，江雨宜坐在椅子上，书桌前面的窗户被打开，风带起江雨宜散在她肩上还没干的头发，加上始终在她眼睛上的白丝布，给人一种生凭空的神圣感。

「怎么不过来吹头发？」

一时间竟然晃了会神，我赶紧找补着。

「被你没神经到了，头发都没干还在吹风。」

「你说话怎么和我妈一样？」

「这是基本常识。」

江雨宜侧过半边头对我笑了笑，指了指床头柜的吹风机。我想尽量让她的姿势舒服一点，坐在她侧边怕吹不干，在她前面怕热风容易刺激她的眼睛。

来来回回换了几个姿势的结果是成了我坐在她后面，她靠在我身上。

「非得这样吗？」

「妈妈平时也是这么吹的，有什么问题吗？」

她都这样说了，我要是再说些什么反而显得我心虚。话说回来，我为什么要心虚，太自我意识过剩了吧。

「温度可以吗？」

我把吹风机的档位调到中间，可能吹的不会那么快，但应该是一个舒服的温度。

江雨宜理所当然地把头靠在我的肩膀，完全放松了下来，却没有多大的重量，我想起了晴天时天上的云彩，如果云彩可以靠在我身上，我觉得感觉一定就是现在这样。

吹风机的热风让我的眼角也有点热。

「起来一点，下面的头发吹不着。」

「嗯。」

没有多余的话，她老老实实地把腰抬起来了一点，江雨宜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听话。

「干了，那我回房间了。」

我把吹风机关掉放到旁边，最后摸了摸她的手感很好的头发，确认是不是柔顺干燥。

看她没什么动作，我一把让她好好坐起来，免得她赖着不起。

「时间还早，坐下来聊聊天呗，你一个人在房间里反正也是写作业，要么早睡吧。」

江雨宜的脸突然靠近，刚吹好的头发格外灵动，有几缕甚至在挠着我的脸。

「我很无聊的，不会讲什么有意思的话题，也不太懂流行的东西。」

我没有拉开距离，但扭过头看向床单，不想直视眼前的人。

「随便说说呗，最近发生的事就可以。」

「你这样讲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啊。」

「你不是和林灵最近有点什么吗？」

江雨宜一脸轻松地提到烦人的事，好不容易才把这件事彻底抛到脑后。我本来想让这件事随时间淡化，消失，但江雨宜偏偏要毫无征兆地提到这件事。

「你听谁说的？」

想要控制自己，但说出的话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

「林灵，她找到我，说想要对你道歉，但你一直躲着她，她就托我和你说，是她那天不好，希望你不要在意了。」

不理解，不明白，不知道，明明我和她互不提起是最好的，为什么林灵她一定要死死抓着那件事不放手？

「你全部知道了？」

「她只拜托我和你道歉的事，放心，你和她的其他什么事我没有兴趣。」

听到这里，稍微好过了一点。

「我没生她的气。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

组织了许多语言，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不知道过了多久心情平复了一点，才慢慢吞吞吐出刚刚的话。

「不知道怎么说就不去说，我希望你可以顺着自己的心意。」

「这是歪理吧。」

还以为江雨宜也会说一些陈词滥调，看来是我不太清醒，毕竟她可是江雨宜啊，这段时间，对她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你不喜欢吗？」

「喜欢…那倒也挺喜欢的。」

顺着她的话，我似乎可以理所应当地不去想一些烦人的事，江雨宜说的没错，现在不是挺好的，维持现状。

「决定不和林灵说了？」

「嗯，不管了。」

面前的江雨宜突然笑的很开心，抬起手伸了个懒腰，接着借势一把将我带到床上。

「啊，倒了呢，既然这样，不如一起睡吧。」

「好，一起睡吧。」

我伸出手不假思索地按下旁边的灯，整个房间陷入黑暗之中。

被子里充满着江雨宜的味道，身上贴着江雨宜柔软的身体，连我的头发和江雨宜的发丝也纠缠在了一起。

即使看不清楚她的脸，名为『江雨宜』的存在却紧紧捆紧了我，不许我离开她身边半步。

心脏的鼓动声，身体的抖动，身上的味道，皮肤的触感，我也将自己的全部暴露给了江雨宜。

哪怕这样，不知为何，这一切的一切…都非常非常让我感到安心。

我承认，也愿意承认

现在想要和她一起睡的人是我，而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