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关于紧急迫降
*这是索尔薇格·泽诺的视角*
警报声响起之时,我看着终端机——zero里父亲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薇尔,不许让我失望。”
然后是红色。整个舱内被红色灌满。我的植入翻译系统开始出现乱码,耳膜像在被千百只蛀虫啃食。高频率的声波围绕着我,感觉脑子随时会爆炸。
我来回扳弄着操纵摇杆。没有,没有,为什么都没有。我握紧拳头,挥在自己脸上。为了保持清醒,我将身旁的冰水泼在身上。防护甲紧紧贴着皮肤,冰凉的液体渗了进来刺激着每一寸神经。
稍微恢复了一下,我走向窗边。突然视野被一种“灼烧的白色”占据。这个玻璃不是加了防强光涂层吗?现在怎么这样?凭着仅有的触觉我摸索到防光罩的开关。
在按下的瞬间,那灼烧感终于消失了。
可突然,
身体猛地被拽上去——不对,是在往下掉——还是不对,是所有方向同时被拉扯。我分不清上下。胸腔像是在不断充气的气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感。
我咬紧牙关,后槽牙被咬得咔咔作响,似乎感受到了破碎。坚硬的颗粒在嘴里碰撞。
怎么会这样。这台新型的泽诺2号机安装的是更强大的惯性阻尼器,并且经过了多次试验。怎么会?
“啊!”这种惨叫我只在关押罪犯的牢狱里听过。
受不了了!“zero。开.....开启,迫。迫降.......”说完后我就记不起发生什么了。
◇◆◇◆◇◆
“爸爸!”
眼前是一个婴儿床。里面传出幼儿黏糊不清的学语声。
一位中年男子趴在婴儿床边,用手指逗弄着她,幼儿发出咯咯的笑声。男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微笑。
那是父亲,那位每天脸上挂着一层雾的帝国首领,竟也曾有过这样的笑容。
在我的记忆中,父亲彻底变成那样是母亲的消失。母亲?我用手比划着,但是根本没用。
很多父母的事,我都是在家里的仆从口中得知的。
他们说。母亲走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留,就消失了。
但我长大后在自己的衣柜底层,翻出了一件我从来没见过的衣服——一件在教科书里见过的地球式长裙。
它被叠的整整齐齐。里面夹着博物馆里才能见到的植物纤维制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泽诺星字符写着——妈妈。
我把它依旧压在衣柜底。
父亲不知道,也不想让他知道。
后来父亲当上了首领,每日忙于开发各种新型项目。虽然,泽诺星的科技越来越发达,早已赶超了其他星球的技术。但父亲每天还是会站在星际观察站里,看着距离我们1000-2000光年的地球——渺小、贫瘠的地方。
或许是出于一种“恨”吧。
他恨地球人占着不算差的资源,却依旧贪婪索取。
他恨地球人的自作主张,在宇宙中投放那些无用的科技废料。
他恨地球人为一点小事——土地、信仰、经济就发起战争。
他恨地球人糟蹋完地球,还觊觎着其他星球。
他的梦想就是代替地球人利用好那些资源。
记事起。父亲很少陪我,因此我比任何的孩子更怕泽诺星的黑。我会偷偷跑到观察站去找他,但每次小心翼翼地去拉他的衣角都会被无情地拍开。
我的夜晚似乎没有尽头。泽诺星的夜晚真的很黑——连我自己的呼吸声都在这黑暗中被吞噬了。
◇◆◇◆◇
“舱门即将开启......”毫无情感的机械声响起。
一阵清凉的空气刮过我的脸,脸颊抽动了一下。睁开眼,被扳断的操纵摇杆、流得到处都是的水.......
我艰难地从咯得我腰疼的东西上坐起来,脑袋似乎摇摇欲坠,眼前的画面扭曲成一团漩涡。
混沌的机舱远处,渐渐浮出微弱的光亮。当指尖触碰墙壁时,像是电流一般,从指尖抽到肩膀。
“zero。开,开启肉体修复。”每个字仿佛都沾染着我讨厌的血腥味。
“已开启肉体修复。”短短的几十秒后,视觉渐渐恢复可深处还在隐隐作痛——像是骨头里埋了碎玻璃,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扎你一下。
颤抖地站起,扶着墙。明明身上没有一点伤口,可为什么还是痛?
一点点挪动到光源处。那光其实并不亮,但相比于机舱、泽诺星又多么的耀眼——不,是那种令人放松的。
我看着舱外的一切——教科书里一模一样的绿色无系统生物体静静地围住我,抬头是一颗发光的星体——相比于泽诺星的,它更小、更安静。可是那不足被我提及的东西,又让我挪不开眼。
这里是?“zero,识别地区。”
“恭喜,你成功抵达目标星球——地球。”
“好的,开启机体隐藏模式,屏蔽区域信号。”
当我的脚踏在那柔软湿润的地上时。这不是梦。
父亲我......我没有让你失......
我感觉到了有气息在朝我靠近。可在回神的一瞬间,后脑勺像被一个坚硬的平整的物体击中。
在失去重心之前。我隐约感到,那个袭击者抓了我一下。
是要拉我吗?还是想要再补一下?
我不知道。
最后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那是林渡捡到我的前一刻。
后来她问我:“你当时看清是谁拍你了吗?”
我说没有。
其实是有的,但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