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怎么办？”

苏芙拉垂下眼，声音柔弱地陈述了一个事实："苦力也不错。至少是你一个人的苦力。"

“当妹妹的不就是姐姐的苦力吗？"

苏芙拉捻着不存在的眼泪，顺势滑下去，抹在丽莲娜的脸颊上。

当抹布呢。她在心里笑了一下。

丽莲娜没有躲，她微微垂睑，指尖划过脸颊，她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苏芙拉观察着她的反应。

要是换作任何一个人，哪怕衣角擦过丽莲娜的外套边缘，姐姐都会立刻把那个人“请”出视线。

上次有人递文件时，靠的太近，碰到丽莲娜的袖口，衣服就被丢掉，人也被换掉。

丽莲娜连那人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助理立刻安排换了对接人。

“那些碰不得的，我哪里敢碰呀…”

碰不得的，我哪里敢……

可你我都敢碰…

她看着丽莲娜没有躲开的脸，在心里又补了一句。

所以那些碰不得的，她更要碰。

“怕死了…看到了、就要躲到姐姐怀里头、哭死了……”

她那张脸上堆着最假的柔弱，声音里还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颤音，在演一出只有丽莲娜会看的戏。

丽莲娜看了她几秒，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低笑。

小猫装瘸，瘸得还挺认真。

“哭死了？”她说，“那怎么现在不躲一躲？”

苏芙拉没接话，只是推了推丽莲娜了肩膀：“等我想躲了自然会躲进你怀里。”

丽莲娜没有拆穿她。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妹妹的手腕。

她低头看着苏芙拉：“行。我替你收着。”

“等你来躲。”

“那你就等着吧。再说了，我也不喜欢那些无聊的例会，这些东西交给我们金斯利大老板最好不过了。”

丽莲娜哼了一声，没回应。

蓝宝石手链滑落，底下的伤疤，轻浅却有些狰狞。

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玻璃碎片残留的尖锐气息，混着金属与血液的味道。

枪声已经停了，但那道声音的余波还沿着耳膜边缘缓慢回响。

丽莲娜记得自己踩下油门的时候，后视镜里有一个身影——苏芙拉没有躲回座椅后面，她正侧身举着枪，瞄准的方向是后方车辆的前胎。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袖口已经变了颜色。那道颜色在车灯下显得比平时更深，正沿着她的指尖往下滑，滴落的速度不快，每滴都在座椅边缘留下一道拖长的印记。

在安全屋缝合时，苏芙拉也只是皱着眉头。

麻醉针推进皮下后，她还顾着姐姐的情绪，把那只完好的左手举起来晃了晃，看着丽莲娜，说：“看，还好我是左撇子呢，姐姐。”

这道伤疤会反复出现，反复落在眼底，反复落在心底，它的每一次出现，都提醒着丽莲娜：是你没能挡住，是你护不住。

而这道痕迹的源头——她还没清算完。

丽莲娜微微摇头，将眼底那一抹因为回忆而翻涌起的心疼迅速压回了最深处。

重新浮现的，是那个习惯了高坐在权力顶端的冷酷长姐。

“少拿这种骗小孩子的把戏来糊弄我。”

丽莲娜抬起手，指腹漫不经心地擦过刚才被抹过“眼泪”的侧脸。

“你要是连个账本都能吓哭，那以后要是真出了乱子，我就把你打包扔去妈妈的画室里，天天关着临摹那些石膏像。”

“那你不怕我闹？”

丽莲娜转过身，随手拉开椅子，单手撑着椅背，再次看向苏芙拉。

“怕？那就不是你姐了。”

“……”

“多带两组人，”丽莲娜的语气变回了那个不容置疑的金斯利家主。

“负责人的事处理完，就回来。”

“还有，”

她微微挑起唇角，露出一抹强势的冷笑，

“查完，必须来顶楼餐厅找我。”

“别妄想脚底抹油去干别的，晚上还有一场应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