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没有等到第二声，手机闹铃的嗡鸣便被我近乎本能地按灭在晨光里。

黄金周假期的第一天上午七点整。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不是一个属于我的清醒时刻。

纵使心头仍横亘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别扭，可比起一睁眼便面对空落落的房间，我终究还是贪恋着这最后能与她一同坐在餐桌前的片刻。

「…早上好。」

「早上好。志绪理这么早就醒了吗？我没吵到你吧？」

「昨晚睡得早……我去洗漱了。」

「好呀，那我把早餐准备一下。烟熏鸡肉三明治配小土豆，可以吗？」

「嗯，麻烦你了。」

「不客气～」

浴室的镜子里倒映出一张写满倦意的脸。

眼睑下方覆着一层淡淡的暗影，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昨夜安眠之人的模样。

昨夜十一点取完水路过她门前时，那一缝漆黑里透出的安静，分明昭示着她早早便坠入了梦乡。

那个家伙，竟能对即将到来的行程抱持着这般雀跃的期待吗。

理智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告诫自己，叶月与澪的出行不过是人际交往中再寻常不过的社交，她需要属于她的空间。

可理智压得越深，胸腔里翻涌的焦躁与隐秘的嫉妒便反扑得越发汹涌。

不如说，正因为如今确认了彼此的关系，这种患得患失的空洞感才变得越发面目可憎。

「中午稍微补个觉吧。」我低声呢喃着，用水流冲散了指尖莫名的燥热，随后折回了公共空间。

红茶的香气正丝丝缕缕地漫开，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温热的餐点。

三明治的面包皮烘烤得金黄酥脆，散发着麦芽的清香；一旁的小土豆表面裹着一层诱人的微褶，在晨光下泛着光泽。

可这些平日里她精心准备的美味，此刻却激不起我半点食欲，反倒因为倒计时般的离别而堵得慌。

「呐，这是志绪理的。」

她将盛满红茶的玻璃杯推到我手边。

「谢谢。」

「总觉得会吵到你休息，一直不敢敲门。不过能遇上真是太好了，今天能和志绪理一起吃早餐，我真的好开心。」她拉开椅子，隔着一张桌子笑意盈盈地望向我。

「你们约了几点？」

「九点，所以我们可以慢悠悠地享用啦。」

「澪她呀，一大早就发消息催我别迟到，明明我一向很守时的。」

「澪小姐…确实很喜欢照顾人。」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打工，也给澪小姐添了不少麻烦，到现在我依然非常感激她。

「志绪理今天有什么打算吗？」

「…在家里待着。」

「那我晚上想给你打视频电话，我想看看你。」

「嗯，好的。」我一边享用着叶月亲手做的美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一个人在家，会觉得寂寞吗？」

我抬起眼帘，正好撞进她那毫无防备、直直望过来的琥珀色眼眸里。

「又不是小孩子。」

「我想听你说“会”嘛，这样不就代表着志绪理心里一直都在想着我吗。」

「笨蛋叶月…」

「我也会一直想着志绪理的哦。」

「…我知道。」

早餐过后，我们一起将剩余的餐盘洗净放回水切篮。

「给我留下印记吧，志绪理。」叶月张开双臂，就像是要举行某种仪式一般微笑着迎向我。

我靠近她，解开了她衬衫的第二颗、第三颗纽扣。掌心贴着叶月温热的腰线缓缓上移，指尖顺着肋骨滑过内衣边缘，停在了胸前。

叶月的内衣是常见的3/4杯款式，中间隐约可见浅浅的沟壑。

嘴唇贴在了靠近心脏的一侧胸口上。

「唔…志绪理…」

胸口的肌肤像是棉花般被我的舌尖轻易按压、吮吸，直到浮现出醒目的红印。

「这个位置就好了么？」叶月的眼神里透出一丝疑惑，隐隐夹杂着几分不安。

原本约定的位置是四叶草项链的正下方，那一处，足以坦然公开我们的关系。

「你依旧可以告诉澪小姐我们的关系。只是那个位置，你白天外出不太方便…」

「志绪理好体贴呀～」叶月的脸颊不断地蹭着我，仿佛又能看见她背后那条明明不存在的尾巴又在兴奋地摇晃着。

「志绪理？」也许是我欲言又止的神情被叶月发现了，她继续追问道，「如果有什么想说的告诉我吧。就算志绪理现在让我取消行程，我也愿意的。」她看向我的眼神非常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不过我可没有这么想。不…我有想过。

「今晚，我可以睡你的房间…吗？」

「诶，就这个要求吗？」

叶月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开口阻止她出行吧。

就算是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般过分的要求。

「当然可以了，不如说我更希望志绪理每天都睡在我的房间。」

「…每天睡太挤了。」

「不会啦，我们？志绪理，你愿意每天和我一起睡吗！？」

「…我没这么说。」

「那等我回来我们去买床铺！不，我们现在就去买，澪那边我现在就放她鸽子！」

「别说傻话，别让澪小姐她们久等了。」我按着她的眉头，没好气地说道。

这个笨蛋，难道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吗。

「唔嗯……」

「我会在这儿好好等着你回来的。」我伸手抚摸着她的蓝宝石耳环说道。

「那说好了哦，等我回来…唔嗯，我们还要去温泉，那就等温泉回来，黄金周的最后几天我们去买床铺。」

「这是约定？」

「这是约定。」

轻轻的吻落在了我的鸡蛋花耳环上，我也用同样的心情亲吻着那颗蓝宝石耳环。

「啊～啊～未来两天我要看不到志绪理了，走之前让我最后充电下，可以吗？」

抚过我的嘴唇的指尖来回摩挲，似乎没有给我拒绝的选项。

两人的双唇重叠在一起，这次是由我主动靠近。

我想让这个吻的时间能够长一点，长到至少能够让我忍耐到下次见到她的时候。

「明明就不用问的，笨蛋叶月。」

下午一点半。

闭着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可脑海里那点微末的睡意，却怎么也敌不过盘根错节的清醒。

这个时间，叶月大概已经到达京都了吧。

今天才刚过完三分之一，我并非无时无刻都在牵挂着她。只是昨夜那场稀里糊涂的失眠，把脑子搅得像个卡壳的转轴，里面转来转去的全是关于叶月的碎片，怎样也甩脱不掉。

说起来，在这种理应属于长假的连休里，我们究竟有多久没像这样真正意义上分开过了？

直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原来在整整四年的大学时光里，几乎每一个假期我们都被捆绑在一起度过的。除了寥寥几次因为不得不处理的琐事回过几次老家，四年的光景，日复一日，竟从没有过哪怕一天的缺席。

「即使是家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啊……」胸口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轻哼。回想起最初发生那件事的第二天，我因为彻底不知该如何直视叶月，硬是在舞香家躲了好几天。

「唔嗯……」全怪叶月那天对我做了那些过分的事……虽然，当时的我也并没有真的想要阻止她就是了。

偏偏是在这种满心燥郁的时刻，昨天在这张床上发生过的一幕幕画面，竟像疯长般直直撞进脑海，连带着心脏也跟着慌乱失速。

至少在今天，各种黏稠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我根本无法安稳地缩在自己的房间里。

现在的我，哪怕数上一万只棉羊，也无济于事了。

「幸好提前和叶月说过……」至少今天我能名正言顺地钻进她的被窝，否则晚上又要彻夜难眠了。

我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意味猛地睁开眼，撑起酸软的身体坐了起来。

再这么继续躺下去，也只会任由那些不见光的心思把自己折磨疯罢了。

简单收拾妥当，我换上叶月先前替我挑选的衬衣与牛仔裤，抓起手机，推门走进了初夏微热的空气里。

我漫无目的地踩着步子，朝着河堤的方向走去。半道经过一家熟悉的连锁书店时，脚步却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叶月期期不落的那本生活杂志，家里的桌面上似乎还没见到最新的一期。若是她人在家，这会儿早就盘腿坐在地毯上，缠着我陪她一起翻看了吧。

走进书店，我刻意避开那些琳琅满目的时尚刊物，径直拐向生活杂志区。

高中时的叶月或许也曾追求过那些潮流时尚杂志，但在考上大学，卸下伪装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碰过那些东西了。

我抽出最新一期的册子，封面上赫然印着“春日便当与家常料理特辑”的大字。虽然平时总被她强拉着一起看，但这本杂志倒也并非完全让我提不起兴趣。

指尖随意翻弄着纸页，目光最终定格在“深夜甜食专栏”上——叶月总喜欢在感兴趣的这几页折角做上标记，然后不知道在哪个寻常的夜晚，就会端出一模一样的成品递到我面前。

明晚才会回来的她，大概率会在新干线上随便对付一口晚饭吧。如果能在那时为她准备一份亲手做的餐后甜点，似乎会是个很有趣的惊喜。就像她平日也为我做的那样。

虽然现在给叶月打下手已经算得上熟练，但要让我独自一人完成某种能称之为“料理”的成品，却并不是特别有信心。

试着仔细阅读这一期推荐的深夜甜食——“樱花白豆沙蒸糕”。以前在旁边看着时，似乎挺简单的。可真当第一步要揉面粉时，我就因为把面粉弄得满身满屋都是，被当时哭笑不得的叶月直接赶回房间，勒令禁止“帮忙”。

把后面的甜品大致翻了一遍，这个蒸糕确实算得上最不容易翻车的选择了。

今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姑且先试着做一次看看吧。

如果失败了，明天大不了直接放弃……

我将杂志顺手放进购物篮，暗自提醒自己回家的路上，千万别忘了去超市把缺的食材全买齐。

拎着塑料袋离开超市，我沿着河堤的方向继续缓步前行。

为了避开节假日的人潮，我特意绕开了主干道，挑了一条僻静的小巷穿行，可一路上的行人依旧比平日里多了不少。

踏上河堤，眼前的喧嚣扑面而来，两边的游人依旧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在河堤边的草地上好不容易搜寻到一处空位坐下，我把刚买的杂志打开翻阅起来。

叶月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这个月我居然会独自一人抢先翻阅这本家居杂志吧。毕竟，比起这些生活琐碎，平日里看看漫画或小说才更符合我的性格。

杂志的内容一如既往，大多是搜罗些时令料理、收纳技巧，夹杂着几篇温情脉脉的手作指南。正是这种始终如一的松弛与温和，才会让她那样情有独钟吧。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四人小群的消息。屏幕上，澪小姐笑得毫无防备，正死死挽着叶月的手臂贴在胸前；而叶月则面露难色地试图挣脱。背景那宏伟的古建筑，赫然便是京都的大名鼎鼎的清水寺。

“仙台和澪小姐已经到京都啦？真羡慕。”

“舞香酱，下次我们也一起来玩吧！”

“好呀，下次我们四个一起去吧。志绪理也要一起哦。”后面还附上了一个夸张的“求求你”表情。

澪小姐真是尽干让人觉得多余的事情。

紧接着，私聊窗口便弹出了叶月的消息，“志绪理，群里的照片不要看！澪自己在那儿发疯呢。”

「叶月也要好好享受假期哦。」我面无表情地按下键盘，心里却清楚得很，我是真心希望她能把那份对我的专注，暂时从我身上抽离片刻。

樱花早已落尽，河川两岸只剩下层层叠叠的新绿，刺眼却透着一股鲜活的生机。

步道上游人如织，热闹非凡，却莫名让人觉得烦躁。

正因为她不在身旁，看着这些洋溢着快乐的信息，反倒像是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心眼上，泛起一丝微弱而酸涩的寂寞。

「宫城……桑？」

嗯？

我迟疑着抬起头，视线里撞入一张精致的面孔，是千叶桑。她一手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另一只手正安稳地牵着一只体态优雅的大狗狗。

同期的千叶桑性格直爽，做事认真，在办公室里一向很有口碑。

我们办公室的人数本就不多，平时大家几乎每天都会凑在一起吃午饭。虽然她长着一张足够引人注目的漂亮脸蛋，却不像一般年轻女孩那样热衷于打听八卦或恋爱话题，这让我和她相处时省了不少力气。

曾听她无意间提过自己就住在附近，从她家顺着河堤走过来，得花上一个多小时……看样子她是真的喜欢这种散步啊。

我连忙直起身子，「你好，千叶桑。」

「你好，宫城桑。真巧啊，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碰上。」千叶桑弯起眼睛笑了笑，目光落在我身旁的空位上，「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请便。」

千叶桑很自然地在我身旁落座，顺手从塑料袋里掏出两瓶饮料递过来，「要哪一瓶？」

「……不用了，太客气了。」

「没关系呀，反正我也不想再大老远提着另一瓶回去了。」

「那好吧，谢谢。」我把原本想问的“那干嘛买了两瓶”的话咽了回去，顺手接过一瓶碳酸饮料，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她脚边那只温顺的狗狗。

「这狗狗真漂亮。」

虽然心里直犯嘀咕，但我确实叫不出它的品种。四肢修长，颈部的毛发浓密得像围脖，高贵又优雅，好像是电视里常看到的……苏格兰牧羊犬？

「谢谢夸奖。是喜乐蒂哦。」千叶桑像是看穿了我的窘迫，轻笑着打趣道。我不禁有些窘迫地红了耳尖。

「宫城桑平时也经常来这儿吗？我好像还是头一次在这里撞见你。」千叶桑指了指不远处的桥梁，「我周末都会带着这孩子一路走到头，再从对岸绕回家。」

「偶尔傍晚会和朋友来散步。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这个点就晃过来了。」

「是吗？那挺巧的。我也只有这时候能抽出空陪它，否则平时说不定能经常在这里遇见呢。」

今天的千叶桑似乎比在办公室里健谈得多。不过转念一想，难得碰上黄金周假期，人的神经总归会比平时松弛一些吧。

「千叶桑从家里走过来，得有一个多小时吧？」

「对呀。我每次都是下午三点左右出门，走完回到家刚好快五点。」

「真厉害……」

千叶桑笑着揉了揉狗狗的脑袋，“这家伙精力旺盛得过头了，与其憋在狭窄的街区里，不如来河堤边透透气。对了，宫城桑是猫派，还是狗派？”

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狗派。」

「果然呢。」

「这也能看出来？」

「因为宫城桑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只猫咪嘛，猫咪往往会对狗狗这种生物格外宽容呢。」她语气轻快地开玩笑道。

总觉得被说了什么很失礼的话，但我知道她并没有恶意。

「……其实，我更喜欢企鹅。」

「诶？哈哈哈！宫城桑你也太逗了吧～」

我是真的喜欢企鹅，这件事叶月也心知肚明。喜欢企鹅到底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好啦，别皱着眉头嘛，我没别的意思。嗯……怎么说呢，只是觉得今天的宫城桑，比起在单位里那副略带冷漠的样子，要好接近多了呢。」

「抱歉。」我默默松开微蹙的眉心，「毕竟不是上班时间，而且还在放假。」

「也是哦，难得的黄金周嘛。」

千叶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风干鸡肉喂给脚边的爱犬。

四周一旦安静下来，我反而有些坐立难安。

千叶桑身上散发出的某种气息，实在太像叶月了。

同样是一头柔顺的浅棕色长发，同样精致得挑不出毛病的五官。也许是我对穿搭向来不上心，但她身上那件浅蓝色衬衫，搭配着灰色针织衫与米色半裙——在我的记忆里，这几乎是叶月最标志性的日常打扮。

大概是因为今天叶月不在身边的缘故吧。换作平时，我绝对不可能和一个普通同事在河堤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这么久。

「宫城桑，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

糟了。这种直勾勾的审视当然非常失礼，可我刚刚居然完全没能把视线移开。

「咦，宫城桑也对这本杂志感兴趣吗？」千叶桑歪了歪脑袋，注意到我膝头那本翻开的册子。

「啊……朋友喜欢看，我闲着没事也会买来看看。」

我由衷地感谢话题能自然地转移到杂志上。

「我也超喜欢这本！尤其是里面的深夜甜食专栏，简直犯罪。每次看完都恨不得立刻亲手做一遍，可做出来又吃不完，偏偏又舍不得浪费，还得担心长胖，真的好纠结啊，哈哈。」

「千叶桑也会自己下厨做料理吗？」

「对呀，我从高中起就是自己带便当的。不过现在工作了，想着在单位能和大家一起吃食堂，平时就懒得弄了，也就放假时才会在家犒劳下自己。」

「……需要借你翻翻吗？」我注意到她的余光始终黏在杂志上，哪怕是在回答时也没有真正移开过。

「诶？真不好意思！」她急忙摆着手，顺势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再聊下去怕是要耽误你正事了，我得先走啦。」

「不会，我也聊得很开心，路上小心。」

「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以后私底下我可以直接叫你‘志绪理桑’吗？你也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千叶桑难得露出一丝带着试探的谨慎。

千叶桑是个挑不出毛病的好人，而且通过今天的接触，也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不让人讨厌的亲和力，我实在找不到拒绝的借口。

「当然可以，谢谢你的提议。」

「那就说定啦！以后请多关照，志绪理桑。」

「也请多关照，望美桑。路上慢走。」

望美桑牵着那只高贵的喜乐蒂，挥了挥手，随后朝着桥的方向渐行渐远。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下午四点三十分。跟她聊天的时间比预想中要久得多，这下恐怕会耽误她回家的时间了，心里多少有些抱歉。

屏幕上积压了不少未读消息。大半来自那个四人群——澪小姐毫无保留地刷屏晒着各种合影，舞香也发了几张在富士山顶拍的风景。

最底下，则是叶月单独发来的私信：“刚在地主神社买了一对“爱的誓约”，等回去咱们一块儿戴上吧。（附图：地主神社的情侣铃铛挂饰）”

紧接着又是一条：“惨了，挑这个的时候被澪抓了个正着，看来今晚回去了非得老实交代不可 > <”。

看样子，叶月今晚少不了要被澪小姐好生“审讯”一番了。

原本因为与望美桑聊天而短暂被转移的注意力，在这一瞬间反倒变本加厉地涌上心头。

我重新确认了下时间，下午四点四十分。

离晚饭还有段时间，正好顺路去一趟超市，把做蒸糕的材料补齐。

我把杂志仔细塞回购物袋，刚一起身，正好看见河堤对岸的望美桑正冲着我的方向挥了挥手。

隔着不宽的河面，我们远远互道了告别。随后，我便转过身，孤身一人朝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