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里的男女刚结束缠绵热吻,男生指尖正轻轻摩挲着女生的脸颊。
两个人分明都想更进一步的,在那儿扭捏什么呀,又开始玩起拉扯试探的游戏了。
我心底不住暗自吐槽。
这种时刻什么都别废话,伸手将人拥进怀里,然后轻轻的在她耳旁说想要她不就好了。
「...叶月想好去哪儿了吗?」
「还是温泉吧。」
「家里吧。」
又是重复的对话。
家里=不出远门。如果真的待在家里,最后一定会演变成决定在市内的某个地方玩耍的结果。虽然水族馆,动物园这些地方都去了好几次了,就算和志绪理再去也会很开心,但是果然成为恋人后的第一个黄金周还是想要留下一些特别的回忆。
横滨、富士山都在我的备选范围之内,两处地方景致开阔,就算游客再多也不拥挤的让人不适。
但温泉才是我的第一选择。
我倒不全是抱着那些暧昧心思,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看着眼前的男女主在那儿又立下了让人无语的试探游戏,我忽然生出了一个有趣的主意。
「志绪理,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不玩。」
「诶?为什么,我还没说游戏的内容呢。」
「叶月一定是想赌黄金周的行程,赢的人说了算。」
「我不否认,不过不想听听玩什么游戏吗。」
「...那你说说看。」
「pocky game~」
「哈---?」
志绪理一脸担心的看着我。莫名的又被她当成笨蛋了呢。
想来也是,她常看这种类型的恋爱漫画,自然清楚这个游戏的暧昧用意。只是一般恋人间玩这种游戏都是为了拉近距离,很少会用这个作为赌注。恋人之间坦诚亲吻本就无需这般迂回。
「来玩嘛,反正闲来无事,还能把黄金周的计划给定下来。」
「叶月只是想接吻吧。」
「我不否定。不过志绪理不会是觉得赢的一定是自己吧。」
我带着几分挑衅望向志绪理。
唔嗯,就既往经验来说,软言相劝永远不如激将法管用。就像当初切卷心菜的时候那样。
「规则由我来定,不许耍赖。」
「可以。」
「谁先折断算谁输,输家必须听对方的。若是一盒全部吃完、无人折断,平局也算我获胜。」
「最后这条,算不上公平吧?」
「不想玩的话,到此为止也没关系。」
「...那就这么定了。」
我小跑着来到公共空间,取出前几天买回来的的pocky饼干。
这场赌局以黄金周旅途为赌注,我抱着无论如何都想达成的心思,快步走回志绪理的房间。
「这里有10根,谁先折断算谁输,无论谁单方面停下也都算输。如果全部吃完那就算志绪理赢。黄金周的计划,输家要听赢家的,而且不许耍赖触碰对方。可以吧?」
「可以。」
「这么说来,我最多能和志绪理亲吻10次喽~」
「叶月是笨蛋吗。」
第一根是樱花抹茶白巧口味。我们各自叼住饼干两端,小口缓慢向中间凑近,两人的距离一点点缩短。
午饭后嬉闹了许久,此刻才有机会坐下来静静凝视她。
志绪理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脸颊,她面上还残留着刚刚温存过后淡淡的红晕。
距离在不断缩短,志绪理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鼻尖轻轻相蹭,待到最后一截饼消失,柔软的唇瓣自然而然贴在一起。我不愿意轻易分开,舌尖顺势探了过去。
「游戏不是这样玩的吧。」志绪理伸手抵住我的小腹,轻轻将我推开。
她唇上还沾着细碎的白巧粉末,我再度凑近,轻轻舔去还残留的甜意,弯起眉眼轻笑:
「不要白白浪费嘛。」
「快点下一根。」志绪理指着盒子里剩余的说道。
第二根是淡雪草莓牛奶口味。我们依旧小口相向,志绪理脸颊的红晕比刚才更深几分。随着彼此不断拉近,淡淡的奶香随着她的呼吸萦绕在鼻尖。
虽看不见镜中的自己,我猜想此刻的我,脸上一定扬着藏不住的笑意。
我越来越觉得今天没有出门是一件正确的选择。今日白日里便和志绪理温存相伴,聊了许多心事,此刻又一同玩着这般亲密的游戏,我甚至觉得就算明天去买彩票,说不定都能够中奖。
如我所期望的那样,饼干末端相接,唇瓣稳稳贴合,酸甜牛奶的滋味在口中化开,我用舌尖细细描摹着她的唇线,直到志绪理伸手抵住我的肩头才分开。
「...叶月这个大色狼。」
细碎软糯的声音飘在我们之间。
第三根是山茶花青提奶油口味。我叼起一端伸向志绪理,志绪理迟疑了许久才张口咬住。
...果然对志绪理来说还是太刺激了吧。
我不禁想伸出手去摸摸她的头。
虽然平时总觉得志绪理像只猫一样可爱,但是此时的她却像一只受惊的白兔,注意力只敢落在眼前的pocky饼干上,绯红从脸颊一路漫到脖颈,小心翼翼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我们屏住呼吸,维持着这窄窄的饼干桥,直到饼干消弭尽头唇瓣再度相触。我含住她的下唇,停留的比之前更久,志绪理的呻吟自她唇边溢出,青提的清甜混在彼此的喘息间。她的呼吸绵软娇嫩,却又藏着一缕难以掩饰的不安。
如果志绪理真的不想去的话,那我们就在家里或者市内逛一下也很好,只要能和志绪理在一起就足够了。
我不禁这样想到。
「还要继续吗...」
「...叶月还没赢呢。」
第四根、第五根... 到后来我已经分不清是什么口味,我们又是怎样碰触再离开对方。
志绪理始终紧紧阖着眼,可每一回饼干衔到尽头,我们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相拥相缠。她的喘息裹挟着情动的暖意,却又掺着一缕挥之不去的痛楚,让我心底隐隐发沉。
碰触她时颤抖的嘴唇不再像平时那般让我感到安心,此刻的眼底像是藏着难掩的隐忍。是真的抵触温泉之行,或是和我一样,舍不得这场游戏落幕?
原本只觉得甜腻亲密的小游戏,顷刻间变得煎熬起来。
我骤然想到之前和志绪理争吵的那个晚上,那时的我也是这样对她步步紧逼。
能令我满心欢喜的事,对志绪理而言未必同样愉悦。
她一定不讨厌和我接吻,可是这般一次又一次直视彼此,反复纠缠的游戏,所耗费的心神一定远比我想象中的更加沉重。
我仗着志绪理对我的喜欢,又一次自以为是的将自己的期许强加在她身上。
我记不清是怎么拿起第六根,志绪理又是如何配合我一同衔住两端,撑住这道摇摇欲坠的饼干桥。
咫尺之间,我们的呼吸彻底缠绕交融,她眉头轻轻蹙起,双眼紧紧闭着,全然没有往日相拥时松弛柔和的模样。
我不能,也不愿再让她露出这般压抑难受的神情。
身为志绪理的恋人,这是不应该的。
「啵奇---」
我轻轻偏过头,pocky应声折断。
志绪理猛然睁眼,怔怔望着我手中半截断开的饼干,视线落在平整的断口上,随即看向我,声音带着几分错愕,
「叶...月?」
「啊哈哈...净想着和志绪理亲近了,一不小心咬断了…」
「一直这样缠着你,从头到尾好像都只有我在自顾自占便宜,对不起啦。」
「叶月...」
想必现在的我的脸上掩饰不住赧然的神色。我撇开视线,慌忙扯开笑意,
「我认输啦。所以黄金周就听志绪理的计划吧?如果不想出门我们就在家里,要是想外出,其实我之前看过杂志上说的,要不选择横滨吧,海景也很不错。」
「你想啊,那儿靠着海,就算游客再多也不会拥挤。」
「中华城也很有名,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去吃正宗的中华料理。」
「...」
「...如果实在哪儿也不想去,我们就在家吧,只要能够这样抱着志绪理我就很开心了。」
我伸出手,轻轻捧起她的脸颊,心底涌起一股想要立刻吻上她的冲动。
「...我想去叶月想去的地方。」志绪理攥住我的衣角,垂下头低声说道。
「...好呀,那就去横滨吧。往返也很方便。早点出门甚至可以当天来回哦。」
「我说的是,我想去叶月想去的地方...」
「嗯,是的呀,我不是说了吗,难道横滨也不行吗?」
「我是说,叶月最初提议的地方!!!」
志绪理稍稍提高音量,手中紧紧拽住我的衣角,力量比之前的要强烈许多。
「诶?志绪理,但,不对,我最初说的是温泉呀?」
「...」
「诶?是温泉吗?但是不介意吗?」
「...如果叶月想去的话。」
「诶?是真的吗?真的愿意和我去吗?」
「...果然还是待在家里吧。」志绪理白了我一眼,扭过头去,脸上满是绯红。
「不要!那我们就去温泉!」我顺势将她一把拉进怀里。
薄薄的衣物挡不住她透过来的体温,还有那股我早已熟悉不过的味道。
志绪理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随即便像是放弃似地卸下了力道,任由我把脸埋在她的颈间。
分明嘴上总是说着冷冰冰的话,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与不坦率,却又总在奇怪的地方放纵我的任性。
只有我知道的、独属于我的这份别扭的温柔。
光是意识到这一点,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住了一样,泛起一阵带有微小刺痛感的满足。
...怎么回事啊。
志绪理这只野猫,现在终于变得亲近我了一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