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新年假期,人们开始清理手头上的工作,编排好放假回来的工作。中村拓也,一名静冈县健康福祉部儿童及青少年局私学课的普通文员,也不例外。
他今年二十四岁,从早稻田大学毕业,却甘愿回到家乡,从最基础的地方公务员干起。
他刚刚处理完放假前的最后一份报告,桌上的咖啡还暖着,正准备下班的时候,诹访课长将几个文件夹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中村,放假回来处理一下这几份申请。其中有一份挺重要的,应该是我第一次让你接触这种案例。年后我会再把补充数据给你,现在简单看一看就好。”
“收到了,诹访课长。我会现在先看看内容,放假回来处理好。”
“不用急,慢慢来。这几份报告3月才要交给私立学校审议会。当然,越早越好。”
“好的。”中村拓也开始翻开桌上的文件夹。
《滨松开诚馆高等学校申请修改综合课程内容,并更名为生涯规划课程》
《静冈英和女学院高等学校申请普通科增加招生定员》
《加藤学园晓秀高等学校申请国际文凭(IB)课程增加招生定员》
前面三份看似都不算复杂,不过当他翻开最后一份申请的时候,他突然僵住,怎么也翻不开它的内页。
《静真高等学校与浦之星女学院高等学校申请合并》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放在办公桌上的Aqours合照。
半年前,他意外刷到Aqours发在Niconico上的活动记录。只一眼,他便被这群闪闪发光的女孩深深吸引。一个月前,他趁着周末,专程去了一趟名古屋,就为了亲眼见证她们胜出Love Live东海地区大赛,取得全国大赛的门票。他永远不会猜到,就在那次演出结束后,浦之星便要并入其他学校,那群女孩千辛万苦要保护的事物,就此消失,直到今天他亲眼看到这份申请。
中村拓也抽走最底下的文件夹,交回给诹访课长。
“课长,很抱歉,但我恐怕没有办法秉持公正的立场处理这份合并申请。我自认为对涉及浦之星女学院高等学校的事务,很容易在处理的时候带入个人情绪。”
诹访课长却更坚定了要将它交给中村拓也处理的想法。
“从你看到那份文件的反应,我就能看出来了,中村。我在这里干了这么久,很容易就能看出下属的想法。我就是相信你的能力,才把它交给你。”
事实上,诹访课长还认为正因中村拓也对Aqours、对浦之星的重视,他才会尽心尽力检查每一个细节,故而他才是最佳人选。
“既然课长如此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中村拓也还是收起情绪,开始逐一翻看四份文件。
“前两份没什么大问题……加藤晓秀那份我打算再确认一下招生情况和校舍环境。浦之星和静真的这份……”
“课长。”“怎么了?”
“我注意到浦之星现在的地址是沼津市内浦重须字洞畑453番地,而静真那边打算在合并之后,将原来浦之星的师生整体迁移到沼津市我入道蔓陀原509番地,并在那边设立分校。根据现有资料来看,那边现在应该不是教学用途。我需要向静真的人了解作出这样的安排的原因,另外还要实地考察一下那个地址,确认是否适合作教育用途。另外,静真没有列出续聘的浦之星教职员名单,这一点我也要进一步确认。”
“新年假期结束之后开始吧,我会帮你找时间过去。”
“谢谢课长。”
下午五点半,下班时间已经过了,所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放假,要值班的人在确认值班表。中村拓也在收到的四份申请上做好笔记之后,也开始收拾桌面。临走前,他带走了桌上的Aqours合照,以及另一张照片。那是他还在早稻田大学的时候,某一次长跑训练结束之后,跟队友的合照。
“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收拾好之后,他便带上耳机,快步离开县厅。途中遇到几个同事跟他说“承蒙关照”,他也只是简单回礼“年后一起努力”。
来到街上,他轻轻叹气,“怎么会这样……她们最终还是没办法扭转命运吗……”他随手打开Niconico,这是他的习惯:下班回家的路上,在Niconico上找一些歌来听。而他今天找到的,刚好是明日的夜空哨戒班。
“気分次第です僕は 敵を選んで 戦う少年”
(随性而为的我 是个择敌而战的少年)
“叶えたい未来も無くて 夢に描かれるのを待ってた”
(就连想要实现的未来亦没有 只是在等待着梦中的空想之事)
“そのくせ未来が怖くて 明日を嫌って 過去に願って”
(故而惧怕未来 讨厌明天渴求过去)
“もう如何しようも無くて叫ぶんだ”
(无所适从地放声呼叫)
“明日よ 明日よ もう来ないでよって”
(明天啊明天啊求你不要来啊)
“そんな僕を置いて 月は沈み 日は昇る”
(将那般的我置之不理 月落日出)
“けどその夜は違ったんだ 君は 僕 の手を”
(然而那夜晚已变得不再一样了 因为你抓紧了我的手)
“空へ舞う 世界の彼方 闇を照らす魁星”
(向着天空飞舞 向着世界的彼方 照遍黑暗的魁星)
“「君と僕もさ、また明日へ向かっていこう」”
(「你与我啊,亦再次一同面向明天前进吧」)
“夢で終わってしまうのならば 昨日を変えさせて”
(若然一切只能以梦作结 那就让我去改变昨天吧)
“なんで言わないから また明日も君とこうやって 笑わせて”
(这样的说话我才不会说 所以明天亦能再次与你如此 一同欢笑)
是啊,我想实现的未来已经消失了,只能存在于我的幻想之中。如果明天永不到来就好了,那我所热爱的事物、那群女孩所热爱的事物就永远不会消失了。但是,这又怎么能做到呢?日出紫金、日落栖霞,时间的流逝可不会为了一个人、为了九个人而停下。我能做的只有面向明天、面向未来,改变过去什么的终究只是空想,根本不可能做到。只有抛弃这种想法、不被过去困住,我才能继续前进,跟她们一起走完最后一段路,哪怕这段路不好走。
怀着这样的想法,中村拓也一路走到了家,结束了这沉重的一天。他此刻还没有意识到, Aqours、浦之星,乃至他自己的命运,已经悄无声息地被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