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笑着,面对着那些自以为与我很熟的同学,实际上也确实如此,他们知道我平日展现出的兴趣爱好,知道我学习能力有多厉害,知道很多很多关于我的事情。
但这不意味着他们与我很熟,至少在我眼里是这样。
如果这种想法叫不近人情的话,那就这么叫吧。
不过话虽如此,我还是得一直保持那副温柔的笑容,在面对他人时,就像向日葵要始终面对着太阳,尽管二者得到的感受并不相同。
如果走在路上,看见前面是认识的人,我就会立马前去与她打招呼,不然,当那人发现我没有跟她打招呼的时候,就会反问着我为什么不打,说着"我们明明很熟悉"的话语。
很烦,更不用说现在的我还处在几个社交小团体里,如果有些愚蠢而不自知的家伙吵起来了的话,我还需要接下她们同样无聊的闺蜜的请求去当和事佬。
但是秋与春,她不会这样,因为她并不认为我们之间很熟。
即使我去那家咖啡馆喝了差不多两个月的咖啡,她见到我依然只会冷淡地说出"欢迎光临"。
那是会说给每一个进来的客人的欢迎语,即使重复了上千次也不会掺杂其它的情绪在里面。
我需要和这种人交往,但还没想好为什么,如果有人说我这种性格令人讨厌的话,那就讨厌吧。
所以在不小心撞到她,帮她处理了伤口后,我咬了她。
果不其然,尽管她感到有些气愤,但她还是压抑着情感冷冷地问为什么。
到最后她竟允许我每周都可以来咬她一次,真是一个不可理喻的人。
那个名为北见冬子的人也好奇怪,她竟然二话不说就邀请我来当她的临时工,不过也没什么,只要是人,都会有奇怪的想法,是好是坏无关紧要。
我微笑着,继续应付着一切。
星期六,我早早起了床,因为北见冬子说要八点到她那里。
跟爸妈说谎道我要和朋友出去玩,顺便去图书馆学习,所以我只会在晚上才会回来后,便收拾了下离开了。
爸妈对此没有说什么,只是要我注意安全。
夏日的早上,街道游人还是蛮多的,只不过蝉似乎已经全部消失了。
我走着,路过秋与春的家前,企图跟她同路,可是她好像已经走了,没办法,我也加快了双脚交替的频率,那感觉像是摩斯电码在不停的滴滴滴重复着同一个字母。
我到了,轻轻拉开玻璃门,便见到了正在扫地的秋与春和躺在吧台上百无聊赖的北见冬子,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没有开灯的店内,北见冬子的眼睛散发着浅浅的紫色光芒。
"早上好。"我用活泼的语气说道。
"诶呀呀,早上好,我的新员工!"
"……早上好。"
尽管都是早上好,可两人的语气完全不同。
我想起上周北见冬子的吩咐,到载着她的吧台下找到黑白相见的员工服。穿上后,去到了摆着十几盆花的铁架子那边,拿起放置在一旁的喷水壶,浇起了花,浇完花后又拿起肥料撒了上去,此时秋与春正好扫了过来。我朝她搭起了话:
"你来得很早啊。"我看着她低头认真扫地的动作说道。
"是你来晚了些。"她低着头,并不看我。
"北见冬子说八点到啊。"
"那是对你说的,刚刚已经有客人来了。"
"我竟然不是第一个了。"
"你只有几次是,而且,你现在不是客人了。"
她一直都用很冷淡的语气与我对话,对此我感到有些不解。
说着说着,有人拉开了门,是客人,于是她放下扫把,走向那个人,说着欢迎光临并问他想要点什么。
我看着她走向后厨,那里放着许多形形色色的咖啡机和一些我完全不知道是什么的物件,想来应该也是和制作咖啡有关的吧。
我转回头,继续摆弄着花儿。
工作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无聊,但也没有有趣到哪里去。我没有接待客人,因为我压根不会那些,所以今天的客人都是秋与春和北见冬子在迎接,而我则像永不知疲倦的清洁机器人,把店里里里外外全部清理了一遍。
上午的时光很是枯燥,这个店里的时间仿佛停止一般,放置摆放的物件没有任何流动的迹象,即便是客人喝后留下的肮脏杯子,也会很快被秋与春给洗干净,再拿抹布擦拭得和之前并无二致。
北见冬子倒是在第三个客人离开后走来走去,时而摆动一下唱片机,换上一张新的唱片,时而看看透明的玻璃窗,拿记号笔在上面画些什么,活像一只蚯蚓从土里探出头来随意摇摆。
中午,北见冬子点了几份外卖,叫我们过来吃。
与秋与春并排坐在长条沙发上,对面是嘻皮笑脸的北见冬子,中间放着的是塑料盒包装的食物。
在只有音乐响着的店内,我们吃着略微有些凉了的饭菜,世界的色彩突然就变成阴阴的蓝色。
北见冬子总是在说话,说哪个乐队的某张专辑怎么怎么样,秋与春时不时评价两句,我没怎么听过音乐,所以一直说不上话,只好听着她们两的谈话。
我漫不经心地把脚往右边移了移,却不小心搭到了秋与春的脚,我悄悄看向她,发现她的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后又被平静所淹没,对此我感到有些好玩,又勾了勾,她还是那副模样,但是手略微抖了抖。
我不再弄她,而是专心吃起了饭,她们还在谈论乐队,但我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叹气。
饭后,我主动承担起收拾残局的责任。
先把那些外卖盒子丢掉,再把桌子擦干净,因为餐具用的是店里自备的,所以我拿着它们到后厨去洗。
银色的餐具与透明的水贴合在一起,随后又很快分离,我把它们擦干,放进柜子里,然后走出来。
北见冬子依旧躺在吧台上,秋与春坐在吃饭时的位置,我走过去,坐下,她扭头看了我一眼,随后又转过头去,望着外面毫无行人的街道不知在想什么。
"你在看什么?"出于好奇,我轻轻问道。
"我什么也没看。"
"那你在干什么?"
"我在发呆。"
"不想想我?"
"想你干什么?"
"不想想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那些没有什么好想的。"
"我对你做了那种事,你竟然说没什么好想的,你还顺着我说了我都没想到的怪话,这也没有想的深意?"
"老实说,只有你那突然的动作吓到我了,其它的,并没有什么。我确实需要一个人辅导我的功课,你的要求还比不上花钱,那这就够了。"
"你真奇怪。"
"人总会干点奇怪的事的,尤其是现在的我。"
"现在的你,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吗?"
她不再回答,我也停下了说话的念头,闭上眼,开始发呆。
风不知从那钻了进来,在我耳边摇曳,仔细一听,那就像是海浪的声音,甚至于携带着海浪的温度。
我突然想看海,于是我睁开眼睛,可是在我的前面,只有发呆的秋与春,无奈,我重新闭上了眼。
海啊,海啊……我突然想起了十分不好的回忆,胃里瞬间翻江倒海,但随即就抑制住了那想一吐而泄的欲望,只是有些许掺杂着胃酸的液体涌到喉咙,不过被我强咽了下去。
"唔。"我小声地叫了声,还好,没人听见。
我不再想海,也不回忆过去,开始如同秋与春所说的那样,开始发呆。
下午与上午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多了北见冬子教我如何做咖啡。
她似乎有些不情愿地给我示范咖啡机的用法,在教了一边之后就让我来试一下,我一遍就学会了,于是她又教我另一种咖啡的制作。
在教了五种常见咖啡的制作方法之后,她就停下来了,懒散地说道"今天你已经学得差不多了,那么就先告一段落吧",然后走出去,不雅地趴在角落的沙发上。
我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过程,确认我已经学会它们了,才收拾好器材走出去。
秋与春在擦拭洗过的杯子,真是奇怪,她看起来那么用心,可却满脸无谓。
下午悄然消逝,像捉迷藏的孩子们在十秒后就全部不见了。
晚上是最忙的时刻,北见冬子展现了她最勤奋的样子,秋与春一直在忙着端酒,我则负责清理客人走后留下肮脏污渍的桌子。
擦桌子的时候我在想,难道她们一直都是这样吗,重复着这般一天又一天,而没有任何改变?
"真是累呢。"
十点打烊后,与我和秋与春一同走在回去路上的北见冬子双手兜着后脑勺懒懒地说道。
"再见!"
"再见。"
"再见,冬子小姐。"
现在只剩我和秋与春了。
"你成绩怎么样?"我想起了上周她的要求,问她。
"全班倒数的那种程度。"
"那还真是惨不忍睹呢。"
"你觉得很烂吗?"她侧过头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在夜下有些黯淡。
"没考过那么差所以不觉得。"
"你最差多少名?"
"全班第七,全校第四十八。"我有些难为情地说,这样子是不是太张扬了?
"真好。"她没由来地说了句。
"为什么?"
"如果想到我最差都是全班第七,那我会笑出来的。"
"那你笑一个呗。"
"……我不喜欢笑。"
"为什么?"
"你真的很喜欢问为什么,但我不想回答。"她用一如既往的冷淡语气说着,然后抬头望了望天,我跟着她也抬头望了望,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
"你究竟为什么想咬我呢?"她突然用认真的语气问我。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是不知道,我只是突然想咬你,就像那次你问我的回答一样。"
"总有缘由的,再见。"
"啊,再见。"
到她家了。
"再见,不邀请我到你家去?"
"再见,反正明天会再见到的,况且太晚了。"
重复了两次再见,却不知道有什么寓意。我走向我的家。
但是,我瞧见了。
黑猫,在路灯下,白亮的灯照着,于是黑猫变得更黑了。
"你好,宫郁,小姐,能,跟我,跳只舞吗?"黑猫看向我,明黄色的眼瞳像老家夜晚的星星一样。
我先是一惊,然后疑惑,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好像,不会跳舞诶?"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跳,华尔兹。"
"嘛……怎么跳?"
"请,握住,我,的手,对不起,是爪子。"
我慢慢靠近它,半蹲下来,用手抓住了它的爪子,很柔软,附带着一丝非人的温暖。
有什么怪事会比和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黑猫跳华尔兹更怪了吗?我想不到了,也许北见冬子真是吸血鬼这件事可以比较一下?
"这样,做,在心里,打着拍子,跟着我。"
黑猫一直在指导我怎么跳,所以在一曲过后我差不多学会了。我跟随着它的动作,半蹲着跳,腿部在隐隐发酸,但是我顾不上那么多了,因为这确实很有趣。
终于,在三曲过后,黑猫停下来了,它脱开我的手,竟站了起来,朝我鞠了一个十分标准的躬,只是它的模样太过滑稽。
"谢谢,你,但是,我,还有一个,请求。"黑猫那没有起伏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害羞。
"什么事情?"
"……我,能住进,你的,心,里面吗?"黑猫有些犹豫地开口道,"我,知道,这,有些,不礼貌。"
"为什么要住进我的心呢?"我百思不得其解,"我的心可没有什么好的。"
"没关系,我,只是暂住,一下,不久后,就会,离开的。"
"你怎么进来呢,我的心可是很少对别人开放的,就算开放了,别人也不知道入口的哦。"
"你,同意了,吗?"
"随你便。"我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这只黑猫净讲胡话,先是跳舞,再是想进我的心。
"谢谢你,宫郁小姐。"这可能是它目前说过的最流畅的话语了。
"你怎么进来呢?"我问。
"我,已经,进来了。"
黑猫的声音在我的脑袋中响起,我猛得睁大了眼睛,却惊讶地发现,在路灯下的黑猫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就仿佛它从未存在过,刚刚的一切只不过是我一时兴起的幻想。
"你人……猫呢?"
"在,你的,心里。"
"好吧,黑猫先生,那希望你在我的心里面能过得舒适。"
回到家里,我简单地冲了个澡,随后换上睡衣滚到了床上,打开手机准备看看消息。
好多消息啊,大部分都是那些平日与我走得近的同学发的,要么问我最近出的哪部影视剧看过没有,要么就是问我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感问题,我不耐烦地一一回复,随后把手机丢到一旁,闭上眼睛。
空空的,连黑猫也没有出现,这就是我的脑海,没有任何值得想的事情。
突然,秋与春的身影出现在中央,用她那琥珀色的眼睛冷淡地盯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我睁开眼,顺着那假想的她的视线望去,是挂在墙上,初中年代画的一副画,我这才想起我没有关灯。
"啪"的一声,屋内顿时漆黑一片,那感觉,就像深深陷入黑猫的毛发之中,不过并不令人感到不安。
"黑猫先生,你睡了吗?"我试探性地问道,然而并没有回答,难道刚刚那发生过的一切真的是我的臆想吗?
但是,一阵咕噜咕噜独属于猫睡觉时发出的声音从脑海的角落轻轻传来。
我小声笑了一下,随后放松全身,慢慢睡去。
并没有做梦,所以第二天醒来后也没有什么可以感到疑惑的事情。
依稀听到黑猫打呼噜的声音,看来所有的猫都不喜欢早起。
在吃完早饭过后我才想起没有问秋与春什么时候可以到她那里去,我本想通过手机问问的,但是却发觉自己压根没有她的任何联系方式。
我不禁头疼了起来,以前和别人打交道的第一件事就是互加社交好友,但是和她交流的时候,她从来不会提起这种事,真是冷淡的人。
好在我有北见冬子的联系方式,所以我向她发了消息,但是迟迟没有回复。无奈,我只好先开始忙其它的事情先。
一小时后,我的手机忽的响了声,于是我放下漫画书,拿起手机查看。
北见冬子把秋与春的好友名片发了过来,我回了句谢谢,便点了进去。
很快,她就通过了,她发消息问我什么事,我说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她家,她过了一会才回答道下午三点。
既然知道了时间就没必要继续问东问西了,更何况她估计不喜欢我这样做。
我继续看漫画书。
敲响了她的房门,很快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就向后仰去,空缺的部分多出了秋与春带着有些凌乱头发的脑袋。
"啊,欢迎。"她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刚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整理房间。"听起来嗓音有些沙哑,看样子是连水都没喝就来帮我开门了。
"没关系,你现在要喝水吗?"我掏出装在包里的水杯,"我带了水来。"
"不用了,我自己有。"
"喝点吧,我这是冰的,解暑。"
"明明要到秋天了。"她自顾自地说着,可终究是没有拒绝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
"我去换件衣服。"她说着,准备转身离去。
"等一下。"我叫住了她,"我现在就想……"
"就想什么啊?"她有些迷糊地问,似乎忘了我们之前说过的话。
我向前一步,用手抓住了她的肩膀,由于抓得快了些,她的外衣滑到了胳膊那里,露出了黑色的吊带。
"……喂!现在怎么行?门也没关上……啧!"
她那急促的话还没有讲完,我的齿唇就已经贴到了她的锁骨处,开始了那会令人感到羞耻的动作。
我的牙齿深深陷入皮肉里面,唇紧紧吸附在了表层,远远看去,会让人以为那是只粉色的海星。
也许是刚睡醒的缘故,皮肤没有上次那般紧绷,淡白色的肌肉也软软的,我轻轻一咬,便生出了个嫩红的印子。
大抵是感受到了我的呼吸就在她的脖子旁萦绕,她轻轻抖了抖肩,用微微泛红的脸看着我,有些无力地问道:"好……了没有?"
我刚要移开唇部,却突发奇想,伸出舌头在她皮肤上滑过。
她猛的抓住我的肩把我挪到一边,深呼吸了几口气才有些生气地说:"你以后别这样肆无忌惮的了!"
说罢,就快走离去,回到卧室关上门,似乎换起了衣服。
"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脑海中已经熟悉的声音响起,我轻声回答道:"我在咬她。"
"这是,在,狩猎,吗?"
"不是,只是咬她而已。"
"那,这是,在,示爱,吗?"
"怎么可能?我们之间没有那种感情。"
"那,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有些受不了有人在我的脑袋里说话了,关键还说得断断续续,于是随意地敷衍道:"黑猫先生,你去研究我的心呗,说不定就知道了。"
"是,吗?"黑猫有些惊喜地说道,"谢谢,你,我,一直,很想,研究,人类,的,心。"
黑猫没了动静,而秋与春刚好走了出来,她重新换了一套干净的朴素衣服。
"现在可以来帮我辅导功课了吧。"
她换回了以往那副冷淡的声线,对此我不太在意,问她在哪里学习,她回答了一句"我卧室"便进入到房间里去了。
"有没有拖鞋?"
"门口多余的就是了。"她的声音从房间传来,听上去很是遥远。
换上拖鞋,走进房间,在她旁边坐下。
她正拿着数学练习册随意地翻着,我压着她的手问道:"你有哪些不懂?"
她的手动了动停了下来,破天荒地用有些不好意思的口气说道:"我都不太会。"
"那还真是有些撇了。"我说,随后又笑道,"没事,你这种连擦杯子都擦那么仔细的人,学起来会很快的。"
"是吗,谢谢。"
下午四点的狭小卧室里,两个人在对着一本练习册指手画脚。
"这题要这样做,先套公式。"
"什么公式?"
"你没背吗?"
"没有。"
努力把这周布置的作业搞定以后,我便懒懒地躺在她的床上,她转头看了我一眼,又转了回去,有些迟疑地问我:"我,可以听会音乐吗?"
"这是你的家啊,为何问我呢?"
"谢谢。"
说罢,她离开卧室,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张封面有点年头的专辑,拆开拿出CD放在桌子上边角的CD机上面,打开开关,CD便转了起来。
音乐顿时涌出。
"这是什么乐队的?"我问道,我对乐队根本一无所知。
"神圣放逐乐队。"
听了一会,对音乐没有什么感想,倒是觉得唱歌的那个很有特色,尽管大吵大闹的叫着,却使人感到平静。
"是不错的乐队。"
播放完后,她又问我:"我还能听会吗?"
"我已经回答过了。"我懒洋洋地说,她的床真是舒适。
"哦。"
很快,她又拿着一张专辑走了回来,而原来的那张已经被她收好放了回去。
CD开始播放。
海浪的声音。
海浪,海浪,海浪……
我有些晕眩,有些不好的回忆正从内心的最深处往上冲,就像海浪在不停地卷,不停地拍打充满沙子的海滩。
突然,那些回忆消失了,即使我想回忆也回忆不起来了。
"这些,东西,好,脏,我,有些,不舒服。"
黑猫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啊,谢谢你,你帮大忙了。"我小声地说道,虽然在脑海里面说的话黑猫应该也能听见,但我不习惯。
"真的吗?谢谢,这,是我的,荣幸。"黑猫有些害羞和自豪地说。
"你觉得怎么样?"秋与春突然问我。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反问她是哪支乐队。
"这是北见冬子小姐的朋友作的曲子,她是一家花店的店长,我们店里的有些花就是她送的。"
能把海浪声放在开头的,想来那人因为海而得到了美好的回忆吧,看来海浪不只是承载着痛苦情感的载体啊。
"真不错。"我违心地评价道。
放完曲子后,我们又开始做起题来。
不得不说,她确实是个认真的人,即使有什么不懂的题,她也不会第一时间问我,而是在试过了所有的解法后才向我询问,并且会很快地把公式给记住,记不住就抄。
六点,她停下笔来,略微瞥向我:"要吃饭了吗?"
我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回答道:"嗯,确实要吃饭了。"
"那就这样,我走咯?"我站起来,准备朝客厅走去。
"要在我家吃吗?"
"算了,等下次吧。"
"好吧。"
我虽然很想她留住我,但是转念一想现在好像又不太合适,至少过去的时候都是第二三次来朋友家才留下来吃饭的。
"真的,不在这吃吗?"在我换好鞋子打开门的时候,她走出来,又问了我一遍。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着你教了我挺多的,我应该让你留下来吃过晚饭才走的。"
她冷淡的声线里依然窥探不出什么,但是她那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在缓缓地转动。
"那就吃吧!"我没由来地大喊一声,把她吓了一跳。
"别叫那么大声。"
"吃什么?"
"等着我去做。"说完,她快步走向厨房。
我只好重新脱下鞋子,换上刚刚的拖鞋。
门关上。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细细打量起这里的陈设布置。
要说这是一个青春少女的家,那也太朴素了一些。
两个大架子上摆满了专辑,桌子上放着相机和几本小说,除此以外再无其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仔细端详,现在看,真是没有一点活力。
饭菜做好了,我注意到给我的碗筷是崭新的。
我们沉默地吃了起来,可是这二人间的沉默却没有令人感到不安和尴尬。
时光就这般被银色餐具和白色桌子给藏匿起来。
"那么,再见啦。"
"嗯,再见。"
"哦,对了。"她又补上了一句,"和你在一起很愉快,谢谢你的教导。"
"没事,不用谢,这种事情,没关系的。"
我又听到了海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