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玄关的灯是志绪理打开的。
她弯腰换鞋,发尾扫过那截后颈——我盯着那片皮肤,喉咙滚动了一下,
嘴里有些干。
也许是酒精在作祟,今晚哪怕只是看着她,心底那团火就烧得有些压不住。
「叶月,你要先洗澡吗?」
「要一起洗吗?」
「不要。」
「一起洗嘛~」
志绪理的手掌抵上我的肩,推了一把。
「你先洗吧。」
「好吧。那我洗完去你床上等你。」
「今晚你回自己房间睡。」
「欸,为什么,今天这么特别,我们一起睡嘛~」
「不要。」
一杯酒,几勺甜点,一杯咖啡。
身体里像烧着一团火,顺着喉咙漏出。
「我只是想和志绪理多说说话。」
「对着耳环发誓吗?」
我输了。
「志绪理不想吗?」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耳尖已经红了。
光是看到这点反应,我就觉得她可爱到犯规。
我牵起她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然后用自己的手掌将它牢牢锁在那里。
掌下的心跳又重又急,像要撞开她的手心。
我知道她偶尔会纵容我的撒娇——或许就是在今夜,在这一切刚刚被确认的夜晚。
「昨天才…」
「那志绪理觉得,恋人应该多久做一次呢?」
我看得见她脸颊上那片红晕正在蔓延。
耳廓边缘都烧起来了。
她总是这样,明明身体已经投降了,嘴还硬得像贝壳。
但偶尔又总是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说最烫的话。
今晚不能就这样放她走。
她的手掌在我胸前绷紧,挣了一下,想要试图抽离。
我反而收得更紧。
「总之今天不行。」
她抬眼望向我,视线和在咖啡店时截然不同,又变回了我最熟悉的那种眼神。
「你要是想就自己做…你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难道志绪理打算,就这样看着我一个人做吗?」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记忆里翻上来。
那时,她也曾这样看着我——那时的眼神和现在一样,锐利,却又像在忍着什么。
酒精在耳膜里鼓噪,我大概只是醉了。
我不知道她是否也想起了那个命令。
可当我那句话出口时,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什么!仙台同学你…」
那两个字落进空气里。
志绪理僵住了。
从那一天起,她就再也没在我们两人独处的时候说过那两个字。
可现在,她说出来了。
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但她确实说出来了。
我看着她脸上那抹血色从脖颈一路烧到耳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啊~志绪理,你要接受怎样的惩罚呢。」
她没有动。
没有抬手打我,也没有转身走开。
只是站在那里,胸口起伏得很快,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
「全都怪叶月!」
声音很低,带着颤,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谁叫你说那么变态的话。」
「正常人根本不会讲这种话。」
她又补了一句,但底气明显不足,尾音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我揉了揉脚背——她刚才确实踩了我。
但力道不重,更像是在确认我还站在她面前。
我还是笑了。
「……」
志绪理垂下眼,耳尖还是红的。
头发有些乱了,几缕碎发贴在泛红的脸颊上。
她大概以为我今晚会钻进她的被窝吧。
可我想要的不是那个。
「那今晚一起洗澡吧。」
她愣住了,嘴唇微微张开。
我转身回房拿换洗衣物,折返客厅时,余光瞥见她还在原地发呆。
「你也快点去拿换洗的衣服啦,再磨蹭下去就要到半夜了。」
我没有多停留,独自来到洗面室。
她没有跟上来,也没有开口。
我看了镜中的自己,嘴角压不下去。
志绪理取了换洗的衣服后,也来到了洗面室。
「我先简单冲一下再进浴池,你稍后再进来吧。」
这个时候不能再刺激她,否则她好不容易理顺的呼吸又会乱掉。
我把褪下的衣物丢进洗衣篮,转身走进了浴室。
坐下来,挤出些从大学起就共用的沐浴露——气味和她身上一模一样。
泡沫裹住皮肤,又被水流冲散。
温水漫上来,淹过肩膀。
不多时,门轴发出轻微的响动。
她走进来,身上裹着两条浴巾,层层叠叠,像把自己裹进壳里。
手里还攥着一条毛巾,她的声音从城墙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我意识到了她想做什么。
「这不公平。」
「叶月也总是擅自增加有利于自己的条件,不是吗。」
她的声音闷闷的,视线落在别处。
「那志绪理绑自己的。」
「如果不绑,我就出去了。」
说着转过身去就要离开。
「等等。」
她转身过来,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看。
我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毛巾覆上眼睛,在后脑勺系了个结。
不松不紧,但确实看不见了。
「如果你摘下来,我立刻出去。」
即使被蒙着眼,我也能感觉到志绪理的视线,皮肤像被烫了一下。
她坐到一旁,开始冲洗身体。
水声里混着一声很轻的话。
「…变态。」
黑暗里,我悄悄抬起手,指尖触到蒙在眼上的毛巾边缘。
「你不要动毛巾。再说一次,如果你摘下来,我立刻出去!」
手指僵在半空,缩了回来。
我整理了一下情绪,才张口道,
「志绪理,我一直盼着能和你一同沐浴。我想多触碰你,想和你共泡在浴缸里,安安静静依偎着说说话。」
我说得很认真,把平时那种轻佻的尾音都咽了回去。
这种时候不能开玩笑,不能让她觉得我在逗她。
可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当真。
志绪理没有应声。
水声停了。
「把脚收一收。」
「坐到我怀里吧。」
「不要。」
「但是这样真的太小啦,你看。」
我收拢双腿,把膝盖抱向胸口。
「…把脚伸直。」
「啪---」
志绪理的手掌落在我膝盖上,不重,但带着点恼意。
我立刻伸直了双腿。
透过纤维的缝隙,我隐约能看见她缓缓抬起左脚,探入我的双膝之间。
髋部贴上我的大腿,温热的。
我顺势分开双腿。
「往后靠一点,让我抱着你。」
我抬手环住她的胸口,把她往自己这边带,胸口贴上了她的后背,下巴轻轻搁在她右肩上,长长舒出一口气。
浴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水声,耳边只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胸口暖暖的,不知是因为浴水,还是她的体温。
「有点痒,叶月。」
「…志绪理,谢谢你。」
「为什么。」
「今晚的你很温柔,我心里很感激。」
「没什么,这是约定好的…」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我轻轻转过她的脸颊,指尖触到温润的皮肤。
手臂环住她的肩膀,舌尖探进她齿间,下一秒就触到了她温柔的回应。
紧贴的皮肤在升温,不是浴缸里的热水烫的,是别的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烧起来。
细碎的喘息落在耳边,周围的湿气让人连呼吸都带着闷意。
薄汗沾在两人脸颊,淡淡的咸意蹭在交贴着的唇瓣上。
我想看她的表情。
可毛巾蒙着眼睛,世界只剩黑暗和她身上的温度。
不能摘。
我知道不能擅自拿下来,否则她会真的生气,会起身离开。
志绪理的喘息开始带着细微的呜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这个吻已经太长了,长得我快要压不住胸口的冲动。
可我看不见她的脸,我不知道她此刻到底露出了怎样的表情。
我舍不得打碎今晚这份难得安稳的气氛。
我拼着最后一点清醒稍稍退开,唇瓣分离时发出轻微的水声,在寂静里格外羞耻。
今晚还有许多话想好好说给她听,不能在这里就耗尽一切。
「…谢谢你…愿意陪我去雪月花。」
鼻尖时不时轻轻相抵,配合着唇齿的若即若离,彼此摩挲着。
花洒偶尔滴落水珠,那声响被无限放大,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回荡。
「…没什么,这是约定好的。」
「我也想听志绪理说说今天的事,讲给我听听好吗?」
她没有回答,但是也没有拒绝。
只是把脸往我颈间埋得更深。
呼吸从轻颤变得柔软,像猫在发出呼噜声。
现在的她,大概害羞到不敢直视我。
想到这个,胸口反而更软了。
「志绪理,再泡下去会晕的…」
方才绵长的吻让浑身血脉都烧得滚烫,况且被剥夺了视觉的我,其他感觉变得格外的敏感。
我记起来了。
两周前的约定——"仙台同学如果违背约定,就要受罚。"
她说了"仙台同学"。
不是对我们,是对我。
可她进来了。
她没有拒绝我。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