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房间。
叶月还站在衣架前,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宇都宫桑让你问我什么事?」
她放下了手里的挂烫机,而我的心里又烧了起来。
我走到她身前,她依然解着第二颗纽扣,露出一小片皮肤。
我伸出右手,指腹隔着布料蹭过那一小片温热的肌肤,缓缓地往上移。
中指与无名指贴着纽扣旁的皮肤向上,擦过锁骨,再顺着那道骨骼的弧度,一点点往右侧滑去。
「志绪理,这样有点痒诶。」
她抱怨着,手臂却已经环住了我的腰,像是在纵容我似的,把我往她的怀里带。
我试着在她面前露出更自然的表情,也试着压下那些动辄就冒出来的愠怒。
这种互相触碰,早就已经变得顺理成章。
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或许只有我……
她就在那儿,只是等着我一点点靠近罢了。
可每当我以为自己终于靠近了,她又会适时地拉开一点距离。
高二那年,我用五千日元买下她的时间。
高三毕业,她让我选择是否要继续。
而从明天开始,再也没有学年,也没有毕业,更没有清晰的分界线来告诉我们该停在哪里。
我只是希望她能一直在我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因为叶月是我的所有物。
我需要更重的东西。
一个能把我和她重新钉在一起的契机。
那些话压了四年,压到快忘了。
她等得太久了。
两年里,我每一天都在把门推开一条缝,随后又合上。
也许这次我们可以一起出发,也许这次换我先迈一步。
可是我又忍不住在害怕。
因为即使一起出发,她依然会比我走得更快。
「志绪理?」
头顶再一次传来了叶月的声音。
她还会等我吗。
我讨厌总是被她甩在后面。
更讨厌那个要她回过头来等我的自己。
我感觉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手指停在了她锁骨正中,就在四叶草项链旁边。
如果在这里留下印记的话,大概解开第一颗扣子也看不见。
可是再往上一点,一旦领口松开,红晕就会漏出来,就会被,被他们看见。
我的视线往上抬,她的颈线从下颌一路坠下来,消失在肩颈交汇处。
皮肤薄得近乎透明,淡青色的血管趴在那儿,正随呼吸起伏。
我想把牙齿咬进去。
让她的骨头缝里都沾满我的气味,让她再也跑不掉。
我轻轻用牙齿磨着锁骨上的肌肤。
不想再弄疼她,可那种细密的啮咬感一旦被勾起来,就根本收不住。
我顺着那股冲动,用舌尖覆上去,吮吸着那一小片皮肤。
起初只是轻轻的厮磨,可她的呼吸一点点乱了,我的齿间也跟着收紧。
「志绪理…那个位置,不太好吧?」
叶月的声音从唇缝里挤出来,带着惊讶。
原本环在我腰侧的双手立刻抬至我的肩头,用力地推着我。
我抓住她的上臂,不让她退开。
过了许久之后,我才抬起身来离开她的胸口。
叶月却顺势伸手将我的脸拉近。
我应该推开她,但手却没有动。
在她的嘴唇贴上来之前,我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唇压上来,舌尖探了进来。
我的齿关紧紧抵住,但终究没挡住,还是任由她肆无忌惮地纠缠。
胸前传来的震动——到底是她的,还是我的——我已经分不清了。
这让我有点难受。
但我不想分开。
唇瓣贴得很紧,她的舌尖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触碰着我。
耳朵里只剩下心跳声,吵得什么都听不见了。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地放开我。
「…叶月这个大色狼。」
叶月低头看了看锁骨,伸手指了指那处红晕。
「明天被发现了怎么办!」
颜色很深。
明天一定还看得见。
我满意了。
「只是留下印记而已。」
「我到底做了什么,非要让志绪理留下印记不可的事吗?」
叶月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别开了视线。
「没有。」
「总有个理由吧?」
「因为叶月是我的。」
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那我也要在志绪理的同样的位置亲一下。」
「不可以。」
「为什么?这太不公平了。」
「刚刚已经亲了。」
叶月故意撇了撇嘴,「那你好歹往里面一点啊。这个位置会被人看见的。」
「你不解开扣子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
她皱着眉,摩挲着锁骨上的红印,然后抬眼看我。
「你在担心吗?」
我没说话,也没摇头。
叶月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拇指反复摩挲着我的手背。
「明天我会早点回来的。」
「…几点?」
我小声嘀咕着。
「志绪理想让我几点回来?」
我最好你明天别去,可这种话,就算说了也没用。
「我不喜欢你身上沾太多酒气。」
我不是不知道单位酒局不只是吃饭,是维系人脉,是拉近距离的场所。
父亲以前也这样——带着下属出去喝酒,谈工作。
我很任性。
可是在知晓她也喜欢我之后,我反而变得更加任性。
「明晚,一起去"雪月花"坐坐,作为我们首个工作日的纪念吧。」
纪念。
叶月喜欢纪念。
我不喜欢日子越积越多。
可叶月说得没错。
「…明天不要解开任何扣子。」
她捧起我的脸,这次我没有抵抗。
明天开始,就是新的一天。
叶月什么都不会变。
这样就好了。
等回过神来,她的双手已经与我十指交缠。
她的手心很暖,我紧紧地扣住,不想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