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洞房夜

作者:亦之吱一吱
更新时间:2026-07-25 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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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门外,宗正赵承苒携一众承字辈亲族等候着婚车,好些人翘首张望,满心好奇,零零碎碎地议论着将入族的新人虞子赋。


赵承苒与另一人为首而立,直直盯着官道,眼神朝未央宫方位延伸。


冷风来袭,飞雪挑开了她的深紫官袍,寒意随官袍如波荡漾,顷刻间浸满身体,她沉沉呵气,才将寒意化作白雾驱散到空气中,吸气时又回流刺入咽喉,实在是忍不得,捂上嘴咳嗽了两声。


她身旁站着的人先开了口,搓着双手抱怨道,“太史令推算的哪般吉日,白日艳阳,行礼时却大雪,断不是好兆头。”


“皇兄,休得胡言”,语气重了些,赵承苒凝眉暗叹,自己的亲哥哥一个空谈理想、一个玩世不恭,也难怪会被藩国欺辱至此。


“怎得!天冷还说不得话了”,韩王赵承维忽而高声呵斥,身后的亲族们皆看向两人,便听得韩王又冷哼一声,“你心里有气别往为兄处撒,怎么个虞子赋也是你的学生,他闯的祸还算不到我头上。”


衣袖里的拳头紧紧攥着,赵承苒睨了赵承维一眼,眼神渐渐幽邃,她的学生?


藩国嗣君,长安求学,八载教化是为明同宗同源、知君权天授,令藩国心系传承、心存敬畏。赵承苒曾教授几年宗法,其中佼佼者虞子赋是其一,她向来喜欢刚正聪敏的孩子,凡有疑问,便是宗法之外,皆做解答。现在想来,虞子赋兴致所至,兵法、国策、治论......均是学来与大昭抗衡的,当初信誓旦旦要为大昭扼守西北,荡平西羌与白狄,都是谎言,不过是个口蜜腹剑之人。


两人身后一看着很是年长的女人抬手按住了赵承苒肩膀,厉声劝说,“你两一见面就吵,今日南央大喜,都不要胡闹”,她这才紧紧抿着唇再望向官道,道上已有喜乐声传来,不多时,持喜牌者自转角鱼贯而出,其后便紧跟着赵南央的篷车。


篷车驶至府门外,随驾侍人摆出了下马杌子,将车帘掀开,报请道,“公主府已至,请公主、驸马下车。”


车轿内,墨色颇重,车外烛光盛盛也只入其间两寸,仿佛被无形的铡刀利落地斩断,里外两个世界,喜乐也无法穿透入内,浓浓的阴沉在其间融化开,无光、无声、无应答。


候着的人们忍不住伸长脖子探看,赵承苒也盯着漆黑的车轿,拧紧的眉间沟壑更深了,虞子赋入京以来闭门谢客,这般安分守己实属异常,今夜又酝酿了如何阴谋?赵承苒心中有无数猜想,只是邦交国事哪里有试错的余地,无法验证便也无可奈何。


黑暗里,四目相对,虞子赋的双眸好似空无一物,更似无尽深渊,拉着赵南央往未知之境坠,虞子赋不说话,赵南央也不扰她,两人就这般相顾无言,直到听见车外又响起报请声,赵南央才悄声唤道,“成仪?”


虞子赋敛下眼眸,方才她分了神,眼前的人分明熟悉,也分明陌生,究竟该将赵南央如何归类?难道要暂且搁置再走一步看一步吗?她不喜欢,任何的不确定性。


再睁开眼,她转头朝外看,越过马首便见一众人影,这才悠悠开口,“本君忘了,此处该行何礼?”


“执手之礼”,赵南央将右手伸出,摊开手掌,朝虞子赋展露深深柔情,“祝祷今生共白头,不分离。”


虞子赋目光落回赵南央莹白的手心上,又抬眸看向那掺杂着虚情假意的笑容,也跟着漠然地瘪了瘪嘴角,“忘了便罢了”,何不就当作陌路人?可是,心里却有隐隐怒意不肯离散。


终于车内发出声响,赵承苒见虞子赋先下了车,独自朝一众人走来,得至身前,终于看清了她,这般五官面目,这般身形气度,竟与六年前辩若两人。


虞子赋见故人,冷若冰霜,朝为首两人拜道,“韩王、宗正。”


赵南央踩着碎步来,气息微喘,也跟着拜道,“叔父、姑母。”


赵承维大笑,猛地拍了拍虞子赋肩膀,“南央嫁人,叔叔真是舍不得,你小子可要好好对我家南央。”


赵承苒一派肃穆,唤了持笔墨绢帛的侍从来,“驸马,请在族谱上纳名,再与公主执手随我等入内行拜礼。”


见宾客、行对拜,有年轻的起哄要新人热闹一些,赵承苒递一眼冰冷厉色,那人立时噤了声。


对拜礼毕,虞子赋自行免去了一切交际,径直随红烛指引,朝洞房走,赵南央拜谢来主持宴席的长辈们后,紧跟着也朝洞房去。


赵承苒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眉头一整晚都未得舒畅,赵承维拽着她汇入了嬉闹的人群,“别看了,小孩子的事他们自己解决去,你这苦大仇深地去掺和,准坏事。”


洞房内,沈知微领着一众侍女托着各式礼制用器,司仪官见新人入,正要开口,虞子赋冷冷道,“出去。”


说完,虞子赋越过一众人进了里间,司仪官楞在原地,脚下似结了冰,不敢入内,亦不敢离开,惶恐在她脸上迅速蔓延。


赵南央赶到时,沈知微与她摇了摇头,再看侍女们面面相觑、司仪官不知所措,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才道,“礼器放桌上,都出去吧。”


赵南央曾想象过今夜的各种遭遇与应对之法,甚至逼自己主动放下尊严去示好服侍。


可这人突然就变了情绪,甚至越演越烈,赵南央能感受到他冰冷面容下蓬勃的怒意,为何?是因回忆过往觉得受辱?或者篷车里的试探让他厌恶?还是另有哪里触怒了他?


进里间,赵南央站在一旁思忖着,袖袍里的小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虞子赋用余光审视这一切,手脚却不停下,路过时对赵南央视若无睹,不徐不疾地脱下外袍整理一番,拉扯几处褶皱后才挂在衣架上,又将中衣衣袖一折一折地免至手肘处,慢悠悠打水净手,来来回回地在水里搓揉手掌。


赵南央先沉不住气,以礼相亲总未有错,走上前取帛巾递给虞子赋,柔声道,“成仪,你我已结为夫妻,以后你唤我南央,我唤你子赋可好?”


虞子赋将手从水里拿出,并不接赵南央递来的帛巾,任水珠从指尖滴滴答答坠落,瞟眼看赵南央,忽而浅浅一笑,“曾称我子赋的,都已亡于我手,公主所想不是好事。”


赵南央直视虞子赋,语调温柔如水,神色若安抚,“往后,我们能将它变做好事。”


接过帛巾,虞子赋擦手后将其掷入木盆,看着帛巾一点点被水浸透,直至沉到盆底时,才继续道,“公主真想唤我名?”


似等得急,赵南央脱口而出,“我想。”


虞子赋这才转身面向赵南央,打量赵南央虚假的善意,就这样静静地,一言不发地盯着,似乎如此,便能看穿赵南央的伪装,便能在赵南央的心灵深处一探究竟,便能知道,如今的赵南央是否还残留着往日的炙热。


虞子赋以为赵南央知道她是曾经的羽林郎,是以故人之姿前来赴约,愿与其共谋互利,可是她猜错了。


既如此,要将赵南央视同他人吗?即使她变了,真的能对她极尽利用吗?


此生,唯一一次失了理智,是因为赵南央,今日情绪浮动,亦是因为赵南央,故人,旧情,皆是变数,而虞子赋从不赌人心,即便是自己的心。


此时,必要给赵南央一个明确的身份才好再做计划,在乎的故人,抑或其他人,断不能一步错步步错。 


再探一探吧,长安贵人们都期盼着疯王现身,门外的侍从里又有多少眼线,洞房夜的舞台亦是该配一出好戏。


烛光浸入虞子赋眼眸,忽明忽暗,明时,她瞳色若冥界焰火,暗下来,便覆上厚厚的冰霜。


视线交错,赵南央仿佛能在虞子赋眼里看到自己的紧绷,她极力抑制着,逼迫着自己放松,想要握拳的双手、想要紧咬的牙齿都放松些。


赵南央正欲先开口,却看到虞子赋启了唇,语调如今夜寒风,一句句逼人瑟缩,“太子私信却要厉国国书复,陷我不忠不仁、天下唾弃,皇上质我长安两次,教我如何忠君与爱妻,公主如今还欲唤我名。”


说至此,虞子赋忍不住轻笑出声,直直盯着强自镇定的赵南央,向她更近一步,带起的风晃动烛火,烛火便引燃虞子赋眼瞳,“成仪何德何能,让公主委身结姻,令我唤南央。”


一步步逼近赵南央,虞子赋目色湿冷,到身前时抬手捏住赵南央下颌,“既然南央盛情难却,子赋自当成全,想要我厉国帮协,那便让我开心。”


“你…你想要什么?”赵南央本不想退让,但虞子赋越说越发冷漠、鄙夷、阴鸷,一生顺遂的令仪公主何曾见过如此诡异场面,被盯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吞咽口水,后退一步脱离虞子赋手掌。


虞子赋紧跟着追上一步,声音一改冷冽,变得浑浊,暗藏暴戾,如猛兽低吼一声,“想要什么”,要将赵南央生吞活剥,“南央,你说洞房夜能做什么。”


“你…”


赵南央张嘴还要出声,被虞子赋伸手打断,手腕被一把攥住。


虞子赋扯着她往床榻去,没有一丝柔情,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攥着,仿佛所有的力气都注入赵南央手腕,几乎要将她捏碎。


“你放手”,赵南央何曾被如此粗暴地对待,忍着怒气挣扎着一路踉跄。


挡路的婚礼陈设,虞子赋抬腿便踢开,路过的盆架、椅凳,赵南央挣扎中也碰倒,巨大的声响接连不断,惊得屋外一众人员蓦地下跪俯首,有的战战兢兢,有的敛眸张望,沈知微垂着脑袋,握紧了拳头。


虞子赋眼睛也不眨,直直将赵南央拖拽到床边,稍一用力,丢到了床上。


赵南央摔在锦被上,还来不及撑起身,虞子赋已经俯身压了下来,伸手就去撕扯她的衣领。


“住手”,赵南央伸手去挡,却抵不过虞子赋臂力,终于有些慌了神,布帛撕裂的声音刺耳,衣领已破烂零碎,脖颈处被扯得生疼。


慌乱中,赵南央奋力挣扎,视线环视着想找机会逃脱,不料撞入了虞子赋的双眸。


去年秋狩时,赵南央也见过那样一双眼瞳,关内侯敬献父皇的深山虎王长鸣嘶啸于囚笼,玩宠哀嚎,知无解而心力绝,困兽狂怒,欲求生而戾气足。


虞子赋仿佛也如这般,被大昭逼至绝境,困兽之斗,至死方休。


一瞬间,一个想法,生于恐惧,驰向骄傲,来不及唤回理性,放下了所有伪装,大昭公主可杀不可辱。


赵南央抬手落下,一巴掌狠狠打到虞子赋脸上,冰冷的怒意蔓延开,沉静的语调,掷地有声。


“放肆!”


侵犯戛然而止,赵南央喘着粗气,虞子赋愣在原处,两人靠得很近,赵南央能闻到虞子赋口中溢出的血腥味。


回过神来,赵南央惊而暗忖,糟糕,没忍住掌掴他,怎么办?那驯兽师最终是如何驯服虎王的?她攥紧了仍在发抖的手指,极力思索着如何开口。


左脸火辣辣的,一股无法抑制的灼热顺着颧骨蔓延开来,心中亦真亦假的戾气骤然凝滞,虞子赋垂眸看到赵南央微微泛红的眼尾,那一点点赤红,像小小的火苗,从她的眼眸窜到心头,点了一把火,将那些该有的、不该有的、刻意伪装的情绪燃烧殆尽,只余下一个念头——还好,她仍有底线,尚未被皇权异化。


虞子赋抚脸揉了揉,忽而大笑起身,拍平了被弄皱的衣角,再抬手拨正趁乱溢出的几丝碎发,一双眼恢复冷清看向仍旧狼狈的赵南央,语气恢复惯常的平缓,仿佛还柔和了不少,“公主,你的决心就这点吗?不是要以身入局与我交易?怎得舍不得了。”


不等赵南央回答,又垂头喃喃,声音轻得像与自己对话,“舍不得也好…也好。”


“你说什么?”赵南央急忙起身,拉紧了衣领,未听清虞子赋的低语,只看着虞子赋在灯影绰绰中渐渐挺直了腰背。


虞子赋并没有在此前话题停留,转而回到最初,语气又复至冰凉,“公主,请叫我成仪。”


取来脱下的长袍为赵南央披上,虞子赋径直去外室,打开房门,对着跪倒一地的司仪官和侍女们,冷冷吩咐,“都退下,百步不留人。”


所有人犹疑时,沈知微出声劝阻,“禀驸马,公主寝室外历来要留人伺候的。”


虞子赋微笑,笑意却未达眼底,“驸马到底是个闲职,公主从官亦可顶撞我?”


沈知微低头,“禀驸马,下官不敢。”


“本君往后下令,都不会再有第二次,都退下。”


见所有人离开,虞子赋才关门,路过外室时看了眼一众礼器,提了酒壶,拿着匏瓜瓢,便入里间,扶正侧翻的桌案,将匏瓜瓢啪得一声掰成两瓣,各倒一瓢清酒,坐一方举来啜饮,看向赵南央,才道,“公主请。”


赵南央已整理好衣衫,深深地吸了口气,她听见虞子赋屏退了众人,便知他有话要说,在虞子赋注视中入座另一方,似已思量得透彻,只是开口时声音还有些发紧,但至少稳住了,“成仪,我愿意...”


“公主”,虞子赋打断她,声音淡得像在谈论酒水清浊,“你若非真心,切莫对我说愿意”,放下手中匏瓜瓢,将另一半推至赵南央面前,“此婚不过各取所需,公主可有其他想说的?”


这一晚各行鲁莽,一件件事发突然,赵南央此刻终于随虞子赋平静而安定几分,举起匏瓜瓢时猛然察觉,自椒房殿便一路被虞子赋牵动情绪,如他手中线偶般被操纵,越发被动,方才他是真心还是试探?若未落那一掌,他还会停下吗?此刻突然切入商谈,又想做什么?不行,不能入虞子赋的套,可是,各取所需本就是她与太子皇姐所求,此时错过还有机会说吗?若此时说,该坦诚相待还是藏私几分?罢了,以虞子赋心智,与其遮遮掩掩,不如明明白白。


搁了匏瓜瓢,赵南央静静看着虞子赋美酒入喉,显露出满足的神色,压下心中急切,稳了稳喉咙,才开口道,“愿与成仪互盟,皇姐在位,昭厉绝不互犯。”


虞子赋依旧静静品酒,神色未因赵南央提议有半分变化,气定神闲地道,“公主,用嘴说的盟誓,你可会信?”


赵南央定了心神,说话便添了底气,“皇姐可与成仪书盟,加太子印鉴。”


“还未即位,便与他国盟,公主就不担心我以此书上呈,废你皇姐储位?”


“于成仪有何好处?三皇兄好武,若他即位,不可能与厉国止戈。”


“倒是有些道理,不过我只是废王,公主怎就觉得今夜所言,算得了数。”


“成仪禅位近半年,厉国三公九卿无一更换,新王颁令频频,大政方针却无动摇,我信成仪,算得了数。”


“盟誓不过虚言,我看不必了,不过既已成夫妻,公主若想借我名义行事,请便吧。”


“如是借成仪名义,何以为报?”


“报答嘛,自是也不必了。”


不必?赵南央面色如常,心中暗自生出忧愁,继续追问,“若无所求,成仪为何同我联姻?”


虞子赋指尖一声声轻叩桌面,合卺酒皆是陈酿,几瓜瓢下肚已然微醺,神色便显得漫不经心,“成仪生平,公主可查得清楚?”


掩藏的心思一瞬而过,赵南央终是选择据实以告,“便要此生为伴,自当做些了解。”


“公主应知,成仪几番生死历劫,此后所求,不过尽兴二字,赴厉联姻,一则,想要故地重游,寻一寻质子乐趣,二则,听闻公主爱慕本君,特来求证,只是不过尔尔。”


看虞子赋一副神色飘飘惹人心烦,说的话也是挑衅意味甚浓,指下敲击声更在心中添堵,赵南央微微蹙眉,这个人怒气生得蹊跷、散得突然,虚虚实实、不知真假,行事乖张、起伏难测,若真无欲无求,以后如何掌控。互盟,他不要。可借他名义行事,听起来是放权,其实什么也没承诺。他赴厉国,怎可能只为到此一游,更不可能是为求证爱慕,究竟有何所图?


赵南央久不言语,虞子赋抬眸一瞥,也追问,“公主还有疑问?”


“没有”,赵南央未意识到自己语气不耐,也未看到虞子赋眼里一闪而过的愉悦。


“羽林郎,你真烦人”,昔日抱怨犹在耳畔,曾经的赵南央常常这般不耐。今日的赵南央呢,你与我的南央究竟还有几分相似?敛去回忆,虞子赋起身一一去灭房里的红烛,“夜深了,公主寝吧。”


连战皆败,赵南央疲惫地卸了几分伪装,淡淡道,“洞房红烛要燃整夜才好。”


虞子赋再撇一眼,见赵南央垂首泄气,捏着匏瓜瓢有些呆愣,忍不住多说一句,“公主说笑,一桩假婚事,不必连自己也信以为真。”


“那…你我同床吗?”赵南央捏着匏瓜瓢的手指紧了紧,如此稀奇的一夜算作成婚了吗?仍需要委身服侍吗?


“公主要睡外室卧榻,还是这地上”,虞子赋已坐到床榻一侧脱鞋,朝赵南央微微抬眸,昏暗的氛围里,竟是语调暗藏玩味。


如此问题还需要答案吗,她以为人妻,理当尽职尽责,赵南央悠悠叹息,虞子赋清退左右,无人可伺候梳洗更衣,只能简单清洗一番,也至床榻另一侧吹灭了里间最后一根红烛,红烛熄灭前,觑着眼最后看了虞子赋,虞子赋已躺下,冷却的眼眸已不见方才的打趣,不知盯着自己看了多久。


“同床而眠,分侧而睡,公主安心,成仪对你无欲无求。”


这般幽静之声,黑暗里轻如浮尘,只是在赵南央的呼吸一长一短间,被摇曳得七上八下,搔着她的心跳,咚,咚、咚...咚......或许只是初为人妻的紧张和害怕。


十里宫道,十里官道,万根红烛,千人巡护,白雪相映满城红,今夜的长安城通亮无眠,燃至日出的烛火,都在祈求昭令仪公主与厉先肃宣王永结同好。


出场人物
昭朝——
  嫡公主:赵南央,字令仪
  宗正:赵承苒,字倾辞
  韩王:赵承维,字丘平
  长信少府:沈知微,字含章
厉国——
  厉先王:虞子赋,字成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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