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乐不再注意心阳远远的注视。她依旧是同学眼里那个优秀却难以接近的冰山。她以一敌五的“壮举”很快在学校传开，各个版本的故事在学生之间流转。那女生没有再来找她的麻烦，只是在遇到的时候恨恨地看着她。

这本来应该是好事，神乐想，但不知为何，她总有些不好的感觉。

这天下午放学，她走在回家路上，听到转角处通向死胡同的小巷传来一些动静。

“咚。”

什么东西被用力撞在墙上，然后滑落在地的声音。

对话断断续续地从里面传来。

“就是她吧…”

“谁叫你多管闲事…”

她停住了，那几个声音里面有一个她知道是谁。

但她没有往里面进。说到底，那是别人的事，她告诉自己，不要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

她刚想离开，就听到一声轻轻的痛呼。

“呜…”

柔软的，轻盈的，带着痛苦的。

她的脚转了方向，朝巷子里面走去。越往里面走，声音就越发清晰。

“二年级了不起啊——”

“装什么好人啊——”

她看到了。

她看到心阳倒在地上，蜷缩着。栗色的头发散在地上，被头旁边红色的东西染红。校服上都是脚印，领结掉在一边。

四个女生围着她，一下一下地踢着，其中就有那个挑染。每踢一下，她的身体都会轻轻动一下，但发不出声音。

“住手！”

神乐冲过去，冲散了那群人，跨过心阳的身体掐住了挑染的脖子，把对方钉在了墙上。另外三个女生惊呼一声想上前制止，又被她的气势吓退，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神乐怒吼出声，“谁动的手？谁动的手？谁让你们动她的？谁允许你们动她的？！谁把她弄成这样的？说——话——！”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想把面前这个人掐死，但她忍住了，努力控制着手上的力气。

挑染徒劳地掰着她的手指，脸色憋得通红。

“是…是…”旁边拿着木棍的女生的声音哆哆嗦嗦地响起，“是里香姐…是里香姐让的…不关我们的事…”

“…里香。”

她点点头，松开了手，那个叫里香的挑染女生滑坐在地，不住地咳嗽着。

“…滚。”

那群女生连滚带爬地逃走。她在心阳身边蹲下。

“…水无月？”

她轻轻呼唤着心阳，心阳趴在地上，没有应。

“…心阳？心阳？”她的声音渐渐焦急起来，“心阳？你醒一醒，你…”

她拨开心阳栗色的头发，摸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

血。

“心阳！”神乐抱住她，让她面对着自己。怀里的人双眼紧闭，没有任何回应，“心阳…心阳你醒醒啊…我是神乐啊…醒一醒好不好…救护车…对…先叫救护车…”

她抱着心阳，摸出手机，颤抖着按下拨号键。

“快叫救护车！这里有人昏迷了！我们在…”她几乎是哭喊着报了地址，电话挂断后，她抓住心阳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

“心阳…心阳…是我啊…你看看我好不好…求你…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你那么凶…我还骂你…你看看我…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对不起…心阳姐姐…呜…”她失声痛哭起来，“我没有扔掉那些东西…那些东西不是垃圾…那是心阳姐姐送我的最珍贵的东西…心阳姐姐…我骗你了…对不起…求你…求你再看看我好不好…我没有…我没有讨厌心阳姐姐…我一直…一直都最喜欢心阳姐姐了…”

她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恍惚之间，混乱的回忆涌了上来。

“…我要和心阳姐姐做永远的好朋友！”

“…说好了，心阳姐姐要送我回家…”

“…这些都是心阳姐姐送给我的，所以比什么都珍贵…”

“……”

“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救护车来了，她跟着去了医院，浑浑噩噩地一直跟到手术室门外。

红灯亮了起来，她沿着墙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了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