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响起，神乐收拾书包走出教室。经过教导处时，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

“…我不在乎什么处分，反正爸妈也不会管我。”

是那个挑染女生，声音没有上次见面时的嚣张，反而闷闷的，像压着什么东西。

神乐停下了脚步。

“…凭什么她什么都有，有那么多人喜欢，有那么多人护着，我却什么都没有？现在就连喜欢的人都要被抢走，凭什么？”

“…我不会就这样放过她的，就算会被处分也不会的，我要让她知道惹了我是什么后果。”

椅子被推开的声音响起，神乐没有多想，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所谓的“后果”很快就找上了她。几天后的放学时间，她带着校外的人气势汹汹地踏入了校门。一共五个，手上拿着甩棍之类的武器。

保安只是看着，远远的，没有人敢拦——人是会怕痛的。

“竹取神乐在哪？滚下来道歉！”

人一多起来，说起话来就会更加嚣张。

神乐不紧不慢地下了楼，与他们面对而站。远处有几个人停下脚步，朝这里张望，不时低声耳语着。

那女生看着神乐冰层一般的眼睛，发出一声嗤笑。

“你还真的敢过来啊？有够蠢的。”

“……”

“怎么，不说话，装哑巴？上次你不是还挺狂的吗？”见她不说话，挑染女生得意起来，“现在道歉的话，我可以不计较——”

“…那我要是不呢？”

挑染女生的话语被硬生生截断，她噎了一下，恼羞成怒起来。

“你这家伙——”

“住手！”

栗色的身影挡在了神乐身前。心阳张开双臂，横亘在他们之间。

“不许碰她！”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带着强撑起来的毫无威慑力的凶狠。

神乐看到她的腿在抖。

这显然不在挑染那伙人的计划之内，他们面面相觑着，被她突然的介入打乱了节奏。

“你是谁？”挑染女生最先反应过来，表情带着愠怒，“滚开！”

“少废话，总之…总之你们不许动她！”她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让开。”

神乐在她背后开口了，她没有动。

“我会保护你的，神乐，我以前说过要…”

“…我叫你让开。”

挑染女生看到她们先起了争执，讥讽地笑了笑。

“看来你的妹妹不怎么喜欢你嘛…现在让开或许会更好一点呢，你说是吧？”

“…我不让。”

“你们两个…”挑染失去了耐心，“动手！”

拿着甩棍的瘦高个反应过来，挥舞着武器朝着挡在前面的心阳冲去。

心阳闭上了眼睛。

预期的疼痛并没有来临。在那之前，她先感受到一双手搭上她的肩把她往后拽了回去。她踉跄着后退几步，蓝色的、矢车菊一般的身影已经飞了出去，拽着瘦高个的胳膊借力直接把他甩到了旁边的墙上。他惨叫一声，甩棍脱手飞出，跌坐在了地上。

其他三人见状纷纷后退，落荒而逃。挑染见势不妙也立刻溜之大吉。那个瘦高个艰难地抓起甩棍，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神乐整理了一下校服，随后回头。心阳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她。

“神乐…”

“…水无月心阳你是傻子吗？！”她冲着心阳喊道，“你受伤了挨骂的是我，赔钱的也是我，你怎么这么麻烦啊？你明知道我能自己解决，还跑出来干什么？你以为你自己很帅吗？”

心阳低下头。

“对不起…”她的声音又软了下来，“…让你担心了。”

她又拿出那个贝壳，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对神乐挤出了一点笑容。

“这个…还是给你，留着…或者扔掉，都可以。”

“走开！我不要你的东西！”她拍开心阳的手。贝壳掉在地上，在地上弹了两下，“少在这里装深情了！我最讨厌的就是你！”

她说完，头也没回地跑走了。留下心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良久，心阳重新捡起那个贝壳，放进了衣服胸前的口袋里。

神乐跑回家，又一次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妈妈来敲了门，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一些——“只是累了。”她说，她知道妈妈不会相信，但她也知道妈妈不会再问，因此也懒得去思考其它的借口。

她脱下鞋，躺在床上，面对墙壁。

眼角有什么东西滑了下来，她没有去擦，只是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今晚大概又要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