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阳被医生推了出来，神乐站起身拦在他们面前。

“她怎么样了？”

医生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你是她的家属？”

“…对。”

“没什么事，只是头部受到撞击造成的短暂昏迷，还有轻微的脑震荡，问题不大，好好休养一阵就好了。”

医生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松下一口气，费了好大的劲才没有软在地上。

她跟着心阳去了病房，拉了个椅子坐在旁边。

“心阳…”

她看着心阳的右手。那是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手心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她把手搭了上去，握住它，柔软而温暖的触感像以前一样，令她安心。

这只手曾经牵着她走了很久，她差点就以为再也牵不到了。

鼻子有点酸，她吸了吸鼻子，枕着胳膊趴在床侧，拿起那只手，放在了自己头顶。

她睡着了。

…好痛啊。

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头上一阵阵的疼。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我被里香那群人报复了一通。

我不后悔。虽然很痛，但至少这些拳脚没有落在神乐的身上…

说起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动了动手指，发现右手正搭在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上。侧头看去，一个柔软的矢车菊团子在我右手下面，一动不动。

原来是这样啊…

…好幸福。

她的头发很软，很顺滑，和小时候一样。我一边揉着她的头一边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好像被什么人抱着，还被叫了名字，说了很多话…

是什么话？

我好像听到了“没有扔掉”“最喜欢”“心阳姐姐”之类的话…是她吗？

她哼唧了两声，抬起头，我的手从她头上滑了下去。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眶红红的，头发刚刚被我揉的乱糟糟的。

真可爱。

“醒啦？”

“…嗯。”

她扭过脸不看我，耳根红红的。

…绝对是她。

“你在这里守了一个晚上？”

“…没有。”

“…那好吧。”

我知道她在撒谎，但我不打算拆穿。

害羞的她也很可爱。我原本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了，所以想多看看，再逗逗她。

“你哭了。”

“…我没有。”

“骗人是小狗。”

她气呼呼地瞪了我一眼，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太开心了。”

她又不看我了，原来她还跟以前一样啊。

“…傻子。”她小声骂了我一句。我知道她没在生气，但还是故作委屈地配合她。

“怎么了嘛…”

“…被打了不还手不跑还不喊…要不是我路过了谁会知道。”

“那不让你知道就好了。”

“那怎么行！”她捶了一下我的胳膊，有点痛。她力气比小时候大多了。

“怎么就不行了？你不是讨厌我吗？”我笑着看她。她抿了抿嘴，又低下头。

“…骗你的。”

果然啊…

我闭上眼睛，有点想哭。其实她就算讨厌我，我也不会说什么。因为是我先把她一个人丢下的，是我连一张字条都没有给她留下的，是我…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没有在她身边。

她自己一个人找路的时候…很无助吧。

她该怪我的，也该恨我的…

她没有。

她真好。

“心阳姐姐。”

“嗯？”

真是很久没听到过这个称呼了啊…我睁开眼，她正定定地看着我。

“…我是被救护车带过来的。”

“嗯。”

“我没记住路。”

“嗯。”

“…所以，”她握住了我的手，“…你要带我回家。”

“…嗯。”

“…心阳姐姐。”

她的脸凑了过来，头发刮在我脸上，有点痒。

“怎么了？”

“…你哭了。”

我这才感觉到脸上流淌着的那些东西。

“…我没有。”我知道这样的狡辩没有用处。

…有点丢脸。

…丢脸就丢脸吧。

在她面前，这些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