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理解。

从来都是这样，像我这样的烂人，是生是死无人会在意——除了妈妈以外。

但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我只是想偷偷找个地方消失，只是想让妈妈追不上我，想让她的生活重回正轨，不再因为我的存在而徒增困扰，慢慢地放开我、忘记我，即便此身会因此而粉碎，只要妈妈能好好地活着就行……

可却从来没有想过，妈妈居然也会跟着一起跳下来。

有着未来科技的我，即便是从高楼跳下来也不一定会死，但妈妈跳下来却必死无疑——

如果，没有我这件从未来带过来的保命道具的话。

可能就再也没法看见她温柔的笑脸了。

那种事情……

那种事情，我才不要。

我果然还是……离不开妈妈啊……

“呜呜呜呜……”

随着悔恨的心情翻涌了上来，差点害死了妈妈的现实像刺一样扎在心头，我终究还是泣不成声，将脸埋在妈妈的胸前，一边呜咽着一边自顾自地说着：“明明我一直在给妈妈添麻烦，明明是我一直在提不合理的要求，明明只要没有我在，妈妈就可以重新过上正常的生活，不用再担心被我给打乱……”

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烦人吧。

但妈妈并没有打断我，而是耐心地听我说完，随后才悠悠开了口：“小栞子啊……”

听到了呼唤，我连忙抬起头去看她，母亲的眼眸却是笑中带泪、煞是好看，看得我都有些……微微入迷了。

“我并没有嫌小栞子麻烦哦。”

一句话便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妈妈？”

我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虽然妈妈好像并没有责怪我的意思，但我的罪孽深重到底是连我自己也看不下去了。

无法奢求得到原谅，至少也要好好地弥补妈妈先前被我所伤到的心吧？

……

我抓住小栞子的手，仍在微微发抖。

小栞子亦紧紧抓着我的衣服不放，想要再说些什么时，却已语不成声。

不管怎么说，我们安全落地了。

当身子平稳落在地上时，脚下这种踏实的感觉如梦似幻，从四楼跳下来还能安然无恙什么的……过去可从来没有这样的体验，以后也绝对不会再有了吧。

心脏砰砰地，狂跳个不停。

我还以为，我真的要为小栞子而死了呢。

其实，我是个胆小又软弱的人，为救他人而豁出性命什么的，这种事从来连想都没有想过。话虽如此，在那一个瞬间，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要让小栞子活下去，无论如何。

身子比思绪先行动了起来，在空中紧紧地抱着她的身体，在她的耳边吐露着听不见的心声，只希望这样能让坠落的时间变得慢一些……

即便是这样没什么能耐的我，也不想让女儿收到一点儿伤害。

我现在，可以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女儿了，对吧？

“妈妈，对不起……”

此刻的小栞子涕泗横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可怜巴巴地望着我：“我一定，是个不听话的女儿吧？”

“……”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言语说不出口，头脑同样也是纷乱得很，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理清思绪……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这可是劫后余生啊，我和小栞子都活了下来，又不是什么刺激的游乐项目，而是真真切切在死神面前捡回了一条命……

真想痛痛快快地哭出来，也许这样能让心情好受一些。

但母亲又怎能在女儿面前哭得软弱呢？

“呼……”

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忍住了泪水，头脑总算开始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起了眼前的现状了。

首先，我抓住了小栞子，并且没有酿成无法挽回的结果，她也对之前逃跑的事向我道歉了，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那么，小栞子为什么要选择跳楼轻生呢？“旧情人”又是什么意思？“累赘”又是什么意思？说起来，直到如今我竟对她所说的“未来”一无所知，到底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啊，真是的。

很多很多的事情，只有静下心来仔细想想才会发现端倪，或许小栞子真的是抱着某些使命来到我身边的。虽说今天的事件看似是平稳落地了，但如果再这样不清不楚地放任她胡来下去，待到之后再惹出些大祸的时候，可就连后悔都来不及了。

正是因为对她关心得不够，我才差点失去了她。

因此，想要深入地了解她、亲近她、疼爱她……

如果她真的是我的女儿，那身为她母亲的我，自然有责任去这么做。

既然如此——

“确实有一点不听话呢，就比如刚刚的小栞子，完全没有把自己的生命放在心上，其实我是很生气的！”

说话间，我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虽然是个足够温柔的举动，但实际上却是为我接下来要做的这件不温柔的事，所做的酝酿。

“不听话的小栞子，必须得好好惩罚一下才行呢。”

“哎？”

小栞子愣了愣，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眼中头一回流露出恐惧的情绪来。

我却不由分说席地坐下，把她整个人面朝下按在了我的大腿上，随后高高地扬起了右手。

五分钟之后。

“哎呦……好痛……”

在经受了几轮的母爱之后，我才终于舍得放开了她。眼看着小栞子晃悠悠地站起身来，手指颤颤巍巍地穿好裙子，随后双手捂着屁股，脸上也是龇牙咧嘴的可怜样儿，俨然是刚刚被我给“惩罚”得不轻。

都说母爱如水，也不知道我这池水有没有好好地滋润到小家伙的屁股呢？

哼，她没什么好抱怨的，我小的时候也不是没被母亲打过屁股，只不过第一次以妈妈的身份惩罚女儿时，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点过瘾呢。

试想一下，在因为孩子不听话而大发雷霆的时候，对着那欠揍的屁股就是用力拍下，发出“啪啪”的悦耳声音，再伴随着小栞子的一两声按捺不住的惨叫声……纵使之前生了多少的气、受了多少苦，此刻也都消弭干净了，反而让人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只想要好好地再来上一回是怎么回事？

哎呀哎呀，我才没有打屁股打上瘾呢，真是的。

“干、干嘛啊妈妈，不要总是盯着我屁股看，你都已经狠狠打过我了……”小栞子似乎还有些不太服气，不满地嘟囔，“我、我知道错了啦，以后肯定不逃了，所以不许再打我了。”

“那，小栞子和我说好了哦，以后要乖乖的。”我笑嘻嘻地看着她，“要是再犯同样的错误的话——”

话还没说完，只是一个眼神扫过去，当即便让小家伙感到了不寒而栗，只能眼泪汪汪地蹲在墙角自闭——这个偏僻的角落谁也找不到，再加上现在又是上课时间，她就算想找外援都没人来就是了。

“好啦，我相信小栞子说的话，刚刚只是在开玩笑啦。”

“明明你打我的时候一点儿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呃，我什么也没说喔。”

“哼。”

我轻哼了一声，拍了拍身上的灰之后站起了身，随后朝她伸出了手：“走吧，我们回去吧，大家还在等我们呢。”

牵起手的同时，小栞子脸上的神情有些恍惚。我正好奇着她又在想些什么事，却见她突然昂起了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给了我一个坚定的眼神——

“妈妈……”

“嗯？怎么了——”

我下意识地凑近去问，然而才刚下一秒，嘴唇便被一个柔软的东西强硬地封住了——

“啾。”

她吻了上来。

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的唇印到了我的唇之上。

大脑在这一刻宕机了。

无法思考，也无法理解，我这是被自己的女儿给……强吻了吗？然而抛开这层母女的身份不谈，小栞子明明是与我同龄的女生，可她却……为什么要……啊啊啊，脑袋又乱起来了……

“最喜欢你了。”

随着这一声深情的告白，思绪堪堪地回来，我对上了小栞子那对含泪却带笑的眼眸，努了努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唇上的温热与芬芳还尚未退去，忍不住便用舌尖舔舐一番，只觉得无比留恋方才与她相吻的那一刻——

殊不知此时此刻，脸上已是烧得不成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