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栀今天要再去城里,说有个东西想再找找看。
照片晚些时候配上包装再给我,她说。
我说好,看着她走出我家所在的这栋楼,
门关上,屋里一下子又空了。她不在的时候,墙上的钟声走走停停,想不让时间太快溜走。
该快的时候不快。
我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了一圈,最后在床边停下。
今天什么日子都不是,没什么特别的,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
可我还想送她点什么。她说过回来的那天,想要第一时间来见我。
至少那天可以让她带点什么走。
也不知道送些什么好,但我这次想送点不一样的。
想起来,妈妈以前和我提过,这附近有一座庙,说那里求签很灵,护身符什么的也是。
我没去过,但记得大概的方向。
我换了鞋出门。
庙门口的老树从砖缝里长出来,枝干歪歪扭扭的,垂下来的叶片在风里摇动。枝头新叶、老叶叠在一起。
庙门不大,砖墙灰扑扑的,有些年头了,有些地方被水汽浸得发黑。
门槛中间凹下去一道,我抬脚跨过去,手在门框边沿搭了一下。
寺里人不算少,但也不算拥挤。有人在长廊下慢慢走,有人站在香炉前面低着头,也许在许什么愿。
空气里有烧过的香灰味,像很多愿望被放下之后的余烬。
偶尔有一只猫从柱子后面蹦出来,胖胖的,走得不紧不慢。它看了我一眼,又绕到柱子后面去了。
我沿着廊道走了一段,拐进正殿。
里面的光线暗一点,烛火在供桌上微微晃动。
一位老爷爷坐在旁边的木椅上,手里捻着一串珠子,看见我进来,他微微抬起头。
他也许是这里管解签的人。
他问了来意,我简单答了。
一个深色的签筒被他递过来。我接住,在手里晃了晃,然后抽出一支。
是上上签。
他没说话,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说了一些话,我不太听得懂。
像是在说天气,又像在说季节。我只记住了后半段的话。
“花开两处,根在一处。”
心微微动了一下。我低下头,没有追问,把它放进心里。
说完这些,他没再多解释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我把签放回原处,道谢后退了出去。
外头有风,送来的是凉爽。
我在廊下站了一会。柜台那里很多人,似乎在热火朝天地选着什么。
我挤到一侧人少的柜台前。木柜子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护身符,还有五颜六色的手串。
寓意都不一样。我看了很久,最后挑了一个小布囊,上面绣着“路上平安”四个字,底下还有一只淡黄色的小袋子,摸上去有点硬。
总觉得就这件不够,我又看了一圈,选了一串蓝粉色的手串。珠子是光滑的,雕刻着莲花的样式。
管这的僧人说,这串寓意着好运和想念。
反正价格不是很贵,我付了钱。把护身符和手串小心地收进口袋里,走出了庙门。
回去的路没有想太久,还是走回了那条老街,会经过火车站的那条。
路上的风景变化得很慢,走了好几步,路边的树还在身后不远处,像是跟着我走。
我想那些树也许可以一直留在那里,陪着我慢慢走下去。
走了一段时间,人群渐渐多了,声音也变得嘈杂起来。
抬起头,已经到了火车站附近。
人流从出口涌出来,又有人在入口处排着队。广播里的声音听不太清,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我停了一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没有多停留。我走进去,找到售票处。窗口后面有个大姐姐坐着,低头在整理什么。
排了一会队,等前面的人走了,我凑过去,问了一下到城里那趟车的票价。
窗口里报了一个数,不算贵。
我道谢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火车站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电子屏,上面滚动着车次和时间。
那些数字在闪烁中互相更替,像彼此能重叠在一起,却又从不重叠。
我收回目光,把那个数字记在心里。
摸摸口袋,护身符和手串还安静地躺在里面。
我继续往前走,把车站和人群都留在身后。
路边的树还在,和我来的时候一样。我在它们的阴影里走着,走得很慢。
除了不断的蝉鸣,还有纺织娘的叫声,路上很安静。
走了一段路,又过了一个路口,然后渐渐看清了巷口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