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都在她家里玩,今天一早起来我就想好了——要来我家才行。
“今天嘛——”我坐到她旁边,侧过身来看着她。
“今天我当丈夫,你当妻子。”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立即接话。
“都多大人了……”她别过视线,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好像在说给自己听一样。
我小声嘟囔:“说好来我家就听我的——”
“亏我还借了拍立得耶。”我举起手里那个蓝色的小方块,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会,然后睫毛低垂着,声音很小地说:“……行吧。”
“我就等雨雨这句话啦。”
我拉着她坐下。我们像以前一样玩了起来,即使已经不再是小孩子,心思也不再幼稚了,可我们还是玩得很开心。
她别别扭扭地配合着,偶尔低头抿一下嘴唇,偶尔别过脸去,但那根绷着的弦慢慢松了点。
前天我还特地和妈妈说了,要买个小蛋糕回来。
不然就不知道要吃什么啦——虽然也不是说一定要蛋糕,但总比没有好。
我走到冰箱前,把蛋糕端出来,打开盖子,递给雨雨。
“喂我——”我把叉子递给她。
她转过去,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我一眼,问了一句:“今天是谁生日?”
“不是生日也可以吃蛋糕啊。”我张开嘴,“啊——”
她看了我一会,然后才低下头,叉了一小块蛋糕,慢慢地送进我嘴里。
水果的酸和奶油的甜混在一起,嘴里甜甜的。
她又喂了几块。我有点吃不下了,她的动作也慢下来了,可蛋糕还是递了过来。
“吃。”她低声说着。
“呆雨——不带这么报复人的。”
她一个字一个字咬着,像是在嚼着那句话:“你,让,的。”
她把叉子放在盒子盖上,另一只手把蛋糕往我脸上怼。
我猛地闭眼,用手推着她——奶油快碰到我脸上的时候,家里的大门开了。
我们两个都愣在原地。
“……妈,”我转过头,声音还没稳住,“你怎么这么早回来啦?”
妈妈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布袋,正弯腰换鞋。
她抬头瞥了我一眼,目光停留在地上的蛋糕盒上,然后是雨雨手里的叉子、我脸上的奶油,最后不知道在笑些什么,半天才开口。
“来看你们小两口的。”
我的脸一下就烫了起来。雨雨脸也红得像蛋糕上的草莓,托着蛋糕盒子坐在原地,手里的叉子还没放下。
“妈!——”我又喊了一遍,“你胡说什么呐——”
“好啦好啦,”妈妈把布袋放到鞋柜上,“我前几天不是说了吗,明天要再进城里一趟,搬点东西。”
我“哦”了一声。
确实是……只在想和雨雨玩的事情了,忘记还有这一码事。
妈妈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又问:“蛋糕好吃吗?”
我点点头:“嗯,好吃!”
她又看了看雨雨,眼神带着些说不清的东西,但是笑意更浓了。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但那种不说让我更慌。
我下意识挡到雨雨面前,她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再看了一眼地上的蛋糕盒,又看了看雨雨手上的叉子,再瞥了眼我嘴角。
“你们刚刚在玩什么呢?”
我用手擦啦擦嘴角:“没,没干什么,随便玩玩而已……”
“阿姨,我们在玩……过家家。”
雨雨开口了,声音很小。
“扮演什么呀?”
妈妈又问,声音超级不正经。
雨雨被问住了。她张了张嘴,没有立即接话。
我伸手推了推妈妈的肩膀:“妈——这些才不重要啦。”
她似乎完全没听进去,又好像听进去了。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拍立得,在手里转了转。
“来——照张相。”她示意我们摆好姿势。
“我妈就这样。”我小声嘟囔着,用只有雨雨可以听见的音量。
我们靠在一起,肩膀贴着肩膀。我侧过头看了一眼她,她的耳朵还是红红的,像是被那两个字烫了一下,没缓过来。
她的呼吸很浅,肩膀没有放松下来。手里的蛋糕盒放在膝上,两只手都空出来了,手指轻轻搭在盒沿上。
我碰了碰她的指尖。她收拢手指,扣住我的,指缝慢慢合拢,把她的温度一点一点收进我掌心里。
“一拜天地——”妈妈让我们互相鞠躬,举着相机喊了一声。
雨雨的呼吸瞬间停住,握紧了我的手。她的视线没有看镜头,侧过来一点点,好像在……看我?
她的指尖正抵在我的指缝间,仿佛刚刚找到那个位置。
“多拍几张,”妈妈说,“以后可不好拍了。”
我张嘴想反驳。她又补了一句,“毕竟以后就长高了。”
“妈——”我又喊了一声,尾音还没落下,她已经举起了相机。
“西瓜甜不甜?”
雨雨的手指收进了点,她凑得更近了。
“甜——”
那一下细微的“咔嚓”落在空气里,留住了那个瞬间。
阳光从窗口懒散地晃进来,留在蛋糕盒的边缘上,也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的手还搭在我的指间,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