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美音打开门,迎接她的是宛如向日葵一般可爱的女孩,也是在月光下为她披上头纱、许下坚贞誓言的最爱的人。
「欢迎回家!工作怎么样,和客户交谈得顺利吗?」
「嘛,和客户聊了很长时间。真辛苦呀」
「衣服先放这里吧,洗澡水准备好了」
若海帮美音脱下黑色的正装外套,解开胸前的领带。不久前还需要自己照顾的美音,现在已经成为了亭亭玉立的职业女性。这种奇妙的感觉——该怎么说呢?欣慰?感动?
若海盯着美音的脸,若有所思。
「现在的美音,即便离开了我也可以好好生活吧……不不」若海赶紧把唐突产生的不妙想法从脑中驱散出去,她可不想让欣慰和感动代谢出苦涩的味道。
但毋庸置疑的是,刚刚脱下工装的女友,微微被汗沾湿的皮肤,较平时更有诱惑力。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
「脸倒是没什么成熟的感觉呢」
「咳,这是什么意思……」
美音眉头一皱,嘟起嘴。这孩童般俏皮的反应,让若海放下心来。
「没什么意思啦,呐,汐音累坏了吧,快去洗澡吧」
「……你洗过了吗?」
「嗯?还没」
「那我们一起洗吧」
「……哈?」
浴缸不大,两个人相对而坐的话会有些拥挤。若海的腿不得不与美音的腿相贴。虽然两人早已熟悉彼此的裸体了,但若海每次看到美音光滑洁白的肌肤时,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回来的路上我买了薰衣草味的入浴剂,稍等一下」
美音打开印着紫色藤蔓的小盒子,取出其中的一粒放入浴缸中。不多时,从浴缸的底部便冒出了如花束般微小的、连绵不断的气泡。透明的浴水慢慢被染成了浅紫色,溢出薰衣草的香气。像躺在法国某地的花田上……虽然若海只在洗发水的包装上见过那种光景。
「以前若羽的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气,我很喜欢那个味道」
「诶?是吗」
「嗯……话说若羽不要红着脸把头扭向一边啊!你是清纯系邻家小妹吗?」
「因为和汐音面对面坐着,我总不能一直盯着你看吧」
「真是的,我们都结了婚了,这有什么好在意的?而且你又不是第一次看我的裸体」
「那不一样!太近了太近了啦」
「明明是你前天趴在我身上的时候离我更近吧?」
「唔……就是不一样啦……等我们有钱了还是买个大点的浴缸吧」
「不要,这样的浴缸大小刚刚好」
美音猛地拉住若海潜在水下的手,克服水的阻力,将自己拉向若海。摇曳的浅紫色,吹过薰衣草花田的风,将美音带到了若海赤红的耳根前。
若海的皮肤,比浴缸水更热,简直要燃烧起来似的。
「呐,看着我的眼睛」
若海轻轻「嗯」了一声,慢慢地把脸侧了回来。一旦与美音那同样通红的脸上认真而柔情的视线缠绵在一起,她便再无法将目光移开。
因为美音是那般可爱。
因为美音是那般爱着若羽。
「汐音今天是不是有点主动过头了?」
「你不喜欢这样?」
「倒也不是说不喜欢」
「明明很享受的样子?」
「才没有享受!」
这句逞能似乎没什么说服力,反倒逗得美音「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连若羽自己都没有察觉吗?每次陷入被动的时候,若羽的脸可比平时要红得多。所以若羽果然还是更喜欢被动吧」
「请不要将有限的注意力用在这种多余的地方」
「不不不,这才不是什么『多余的地方』,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的女朋友身上所有可爱的地方而已。你身上的全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哦?」
「今天的若羽,突然变得好可怕!?」
「开玩笑啦,开玩笑啦」
来自美音和若海轻盈的笑声,穿过厚厚的水汽,回荡在这间不大的浴室中。
撩起涟漪,钻入指甲盖,然后与什么温暖的东西融为一体。
但声波终究会耗尽能量,弥散在氤氲雾气中。令人害羞的沉默再临,蒙住了两人对视的双眼。
若海不喜欢这种沉默——确切地说是畏惧这种沉默。她总是隐隐约约地感觉,沉默会带走自己苦心经营的假象,会带走美音的笑容和幸福,让她回到初中二年级的那段浑浑噩噩的时光。
若海明白,这是因为她心中有鬼,是她为欺骗美音而不得不背负的重罪。
「呐,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美音打破了沉默,将若海从轻微的窒息中拯救了回来。
「诶,什么事情?」
美音的表情严肃起来,凛然如裁判庭上的执法者。
她将脸凑得更近了,仿佛若海的眼睑处,有与她共鸣的磁场。
「我喜欢你」
「……什么?」
「我喜欢你,最喜欢你」
「……」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突然那么严肃地告白啊!?」
为了让若海接受自己的爱意,美音将额头抵到了若海的额头上。
这么做,若海就无法躲闪了。
「我很认真的哦」
「『我喜欢你』这种话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说出来的,只有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在合适的氛围下才能说出来的啦!」
「现在就是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和合适的氛围。最喜欢你,整个世界上,只倾心于你。我爱你」
美音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虚假。真挚的、热切的视线,让居住在虚构的鸡蛋壳内的若海感到无比耀眼。
在谎言的阴翳底下,若海高鸣的心脏,宣誓着唯一可以确定的真实。
面对近在咫尺的爱人,若海用双手捧起美音的脸。
「我也喜欢你」
「……汐音」
可惜誓言并未抵达它应去的地方。自若海口中吐出的爱恋,因受地球的重力场而扭曲,于途中失真,最后像磨损的磁带,播放出沙哑的「汐音」二字。
「……」
注视彼此眼睛的美音与若海,瞳孔里倒映出对方纯净的胴体。
「呐,若羽」
「嗯?」
「你还记得圣诞节的事情吗?」
「去年一起去游乐园的那次吗?还是前年去水族馆?」
「唔嗯,更早之前的一次,几年了?九年前还是十年前?」
「这么早的是哪次……啊」
「就是我和你初吻的那次」
「……」
若海当然永远不会忘记那天,那个坐在公园长椅上,在雪夜的灯光下孤零零的少女。
那时候的美音还是美音。
来自鸡蛋壳外的不详的敲击声,让若海警惕起来。
「汐音是在说什……」
「那时候的我——」美音只是顾自说了下去。她并非没有听见若海的呢喃——但就当没听见也挺好。「那时候的我,在最脆弱的时候,一直期盼着有人能来拯救我。我有时候会想,要是找到我的人不是你,而是其他人的话会怎么样?如果找到我的是妈妈、警察甚至是陌生人的话,我人生的轨迹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
「我想小时候的自己,真是个偏执的孩子啊。我把自己的全部封装在了两听罐头里。现在想来也挺好笑,『这才算多大点事』『我怎么会和这种东西过不去啊』。但对小时候的我而言,我的狭窄的宇宙,逃离不出这几百毫升容量的镀锡铁皮,我也因此总是看不到罐头之外的风景。明明在伸手就可以碰到的范围里还有如此美好的事物,我却没有将其纳入观察当中」
「诚实地说,我不能确信,在相似的、但存在不同巧合平行世界中,我是否还会爱上你。我可能会把你当成一个陌生人——即便你对我展现出好意,性格恶劣且迟钝的我也许也不会回应你。甚至,在无数的可能性中,我们现在所经历的这条时间线,正是唯一一个我能与你相恋的世界」
「但无论如何,现在我正与你生活在一起,我感到非常幸福」
「这是跨越了无数宇宙的,对我而言最为珍贵的奇迹,你是我在这个宇宙中最爱的人」
「我喜欢你」
「浅井……」
「……」
美音忽然将左脚从浴缸里抬起,「哗」的一声打破了水面的平静。溅起的水花落到了若海烧红的脸颊上,带着薰衣草的香味。
若海并没有听清美音说的最后几个音节,但她想表达的爱意已经淌入了若海的心中。
「羞死了羞死了,快忘掉快忘掉」
「噗」
「不要捂住嘴笑啦!」
「没什么,只是看到汐音这么一本正经告白的样子,就有点……噗」
「唔啊啊啊!」
美音把水扬到若海的脸上,但这并没能止住若海的笑声。
做着成年人不会做出的幼稚举动,就像一对天真无邪的青梅竹马。
◆ ◆ ◆ ◆ ◆
午夜12点,望月美音没有合上眼。
皎洁的月光,从天上宫阙流入她的房间。
「差不多到时间了」
她走下床,悄悄靠近若海的房间,将半掩的门推开一道恰好可供自己通过的间隙。她走到了若海的身旁,她的挚爱正像一只乖巧的松鼠一样蜷缩着身子,两手搭在脸侧。紧锁的眉头和扭曲的面庞告诉美音,她正经历的并不是什么幸福的梦。
对于若海而言,白天的幸福是她的命运所无法承担的重量。现在的若海要重新落入谎言的蛛网中,在挣扎的意识深处接受审判。
美音怜爱地看着若海的睡颜,倾听着她不连贯的呼吸声。
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爱上若海的呢?是在终于得知了圣诞节那天真相的时候吗?不是,一定是在此之前得多的时候……也许自己是有权利恨若海的,因为她构造了无数的谎言,欺骗自己、将自己困在由她创造出来的镜花水月当中。但是美音无法去憎恶她,因为她真真切切地爱着自己、拼尽全力地给自己幸福,这种想法并不是只是利己的私欲——美音感受得出来,当然也可能判断错了。即使是不懂得回报他人好意的美音,也不可能不爱上对她花费全部纯粹爱意的人。
若海让美音懂得了爱是什么。
若海让美音懂得了幸福是什么样的。
用粗鲁的行为举止也好、不正常的甚至违法的方式也好。美音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自孩提时代起就缺失的东西。
「对不起,若海」
美音走出家门,她要去见一个不可存在之人。
夜晚的小镇甚是宁静。在温柔的夜幕包裹下,潜藏于神秘侧的不可思议似乎蠢蠢欲动。提着灯笼的付丧神从美音身边走过,长得像扫帚的、木屐的、绫罗绸缎的妖怪们跟随着化作人形的邻居家的白狗的步伐,在这座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的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行。只有街边的窗中偶尔摇曳着的不眠人的灯火,对抗着虚构的牛鬼蛇神,捍卫着所谓的真实主义。
美音走到了遥远的湖畔,她的大脑异常清晰。
这里每年都会举办烟火大会。贮藏着数十年历史的天空如实陈述这片湖畔的人们的过往。美音曾与穿着浴衣的若海一起来过这里,那时候把她惹哭了。
若羽也曾和汐音来过此处。
面前金黄色短发的女孩穿着与时节并不匹配的花哨浴衣,头顶扎着绚美的花朵,她的嫣然一笑并没有沾染伦敦的工业味。
「小时候的浴衣吗?」
「不,当然是租的。小时候的浴衣早就不知去向了」
「不冷吗?」
「里面姑且还是做了保暖的」
「那就好,要是感冒就麻烦了」
寒暄过后,美音和若羽无言地站着,从岸上吹向湖泊的风摇动二人的衣袖。
「咕」若羽笑了。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美音酱的变化还真大啊」
「噢,是吗?我倒觉得自己没什么变化」
「不不,美音酱长高了不少哦,发型也换了……变得更加漂亮了」
「就算你这么奉承我也不会有好处的」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且……美音酱的气质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呢。和我记忆中过去的你,还有汐音,完全不像」
若羽是用忧伤的语调说的,用笑容都掩盖不住的那种。
浴衣与寒夜,失落与笑靥,金发与蓝眸。
若羽是一个巨大的矛盾。
「这是在夸奖我吗?」
「当然是了,是朝着好的方向变化的,只不过我自己……」
在擅自追逐不变的影子罢了。
「……」
「呐,美音酱从来没有收到过我的信……对吧?」
「信?」
「啊,毕竟我不知道美音酱已经搬到其他地方住了,所以一直在往你家的原地址寄……收不到也是正常的」
「若羽学姐有什么想说的话,现在对我说就可以了」
「嘛,倒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其实就是在给日本的朋友写信的时候顺便捎上你的而已,问问近况啊、唠唠家常啊之类的,还有就是……」
若羽把手背在身后。
「我想知道,美音酱现在……过得幸福吗?」
「我现在很幸福哦」美音的回答,让若羽脸上浮出了淡淡的落寞。
「嗯,我想也是呢,毕竟美音酱看上去就很幸福,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要幸福得多了」
嗯,是啊,美音并没有被时光囚禁。她在一步步地向前走,在攀登自己的幸福。「和我不一样」若羽学姐侧身面向湖面,咬了咬嘴唇。
不善说谎、不善掩藏的若羽学姐,和过去分毫未变。
「……若羽学姐,我可以问你一个有些冒犯的问题吗?」
「嗯,是什么呢?」
强撑着笑,显而易见。
「要是八年前的我向你告白的话……你会同意吗?」
「我……」
如果那个时候的美音向自己告白,已经隐约察觉到爱意的若羽说不准真的不会拒绝吧。但就算接受了,若羽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美音带来幸福,在相互矛盾的、缠绕在一起的感情绒线中,连什么是「爱」、爱的是谁,若羽都分不清楚。
若羽已经无法从美音的眼中读出任何东西了。自从汐音去世后,若羽的时间便停止了。在受物理作用驱动下、朝着时间前进的方向愈发混乱的宇宙里,若羽已经成为游荡于世界之外的存在了,她是只因为抱憾而无法被超度的鬼魂。
因此,她无法理解眼前这名和记忆中的那个人不再相像的少女。
若羽知道,眼前的女孩正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变化。无论如何也不能因为自私的爱恋与重返过去的渴望将她困在已逝的时间当中。
「我不会同意的,因为我无法接受汐音以外的人的告白,即便美音酱也是」
「这样啊,总感觉……有点放心了」
美音笑了起来,那纯真的天使般的笑容让若羽想到了汐音。尽管现在两人已经完全不像了……要是汐音长到美音现在的年龄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呢?
「因为,我好像稍微有点不太会回应别人的好意呢」
美音和若羽沿着湖畔漫步,两人延续了下午没有聊完的话题。她们回顾起了过去的事情——汐音的事情、美音的事情、若羽的事情、若海的事情,从小学到高中再到别离之后,不再避讳、不再隐瞒。有些话题放在以前或许会感到纠结、不满甚至愤怒、绝望,但在这见证了无数离离合合的宛如明镜一般的湖水旁,所有来自过去的情绪都被洗去了冲动的外壳。
「诶?若海说她一直喜欢你……啊,原来是这样」
「若羽学姐一直没有察觉?明明是姐妹」
「她从来没和说过……嘛,这样很多事也就说得通了」
「哪些事?」
「比如她在我收到出国留学的邀请后一反常态地与我聊天啊、劝我出国啊之类的,原来并不是真的想和我谈心,而是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吃醋了呀」
「诶~那若海还真坏」
「哈哈,我还以为那时候的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天真的小孩子呢,只是不太爱和人交流而已……原来内心藏了这么多心思,我做姐姐的,真是失职」
「毕竟若羽学姐也不懂得理解别人吧?总是先入为主地将自己的观念强加给别人」
「呜哇,真是犀利的说辞呢」
「没事啦,我反正也半斤八两」
……
……
「那段时间若海很沉迷各种道具,除了手铐,后来还买来了什么脚链啊、项圈啊、还有用作束缚的绳子啊之类的东西,不过那些玩意儿最后……诶?若羽学姐」
「不……不对吧!」
「啊?」
「怎么感觉你们的同居生活全是H的事情啊!?这是不健康的!」
「诶?情侣同居这样不是很正常吗?」
「不不不,你们应该……那个……平时牵牵手啊,散散步啊,一起去游乐园,一起去逛商场,等情到深处的时候再亲一亲啊、抱一抱啊……之类的」
「可是这些事情我们也都在做哦?」
「不行!总之过于H的生活禁止、禁止!……虽然我想这么说,但是我也没什么权力监督美音酱和若海的生活就是了」
「哼哼♪,原来若羽学姐是这样正直的人吗?明明将我违法拐到情侣酒店的那天晚上,本来是想对我做什么的吧」
「咕,那只是我……至少在我和你姐姐交往的时候可是非常守规矩的」
「嗯哼~但若羽学姐到我们家来的时候,我经常听到你和姐姐搂搂抱抱的声音来着」
「哈!?很响吗?」
「超级明显」
「呜……但就算像那样,抱一抱的尺度和H的尺度也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
「嗯嗯,也是也是,毕竟你们交往快一年了才第一次亲亲吧」
「这你怎么都知道!?」
「姐姐亲口和我说的」
「啊啊啊啊!这难道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吗?」
「谁知道呐,也许对于姐姐来说,你与她的爱恋就是如此值得炫耀的瑰宝,毕竟……姐姐是真的、真的很喜欢若羽学姐呢……」
「美音酱」
若羽红着脸,用修长的食指轻戳美音的脸颊。
「害羞的台词禁止」
春天,太阳升起的时间通常在五点半到六点半之间。
在薄雾中生成的幻想,一旦被现实的阳光照射便会无处遁形,来不及归巢的精灵会变成无机质的泥土。
不可停止的时间催促着美音和若羽的步伐,尽管她们对此心知肚明,但都没有说出口。直到东方翻开了一抹微微的亮色,勾勒出若羽的轮廓。很快,远在1.5亿公里外的太阳将以惊人的、不留予人喘气时间的速度升起。
「啊,天亮了呢」
「是呀」
漫步的两人停下脚步,凝视彼此的脸。
「若羽学姐未来打算怎么办呢?继续在英国生活吗,还是回到日本呢?」
「也是呢,我也已经没有继续待在英国的理由了……」
「所以说……」
「但我也并不想回到日本」
「……」
若羽举起了手,朝着星光黯淡下去的方向。
「呐,美音酱知道吗?这片包容万象的宇宙中存在很多不可思议的地方,并不是所有的地方时间都是向前流逝的」
「这是什么意思?」
轻轻闭上眼,暂时隔绝光线,想象自己置身于银河灿烂处。
「在这个地球上,汐音的碎片已经随着滚动的历史被扫入尘埃当中了……但在宇宙中的某处,说不定还保留着她的影子」
「我们的世界可不像科幻小说里的那样哦?」
「谁知道呢」
「……」
当太阳升起,新的一天就要来临了。无论是快乐的事还是悲伤的事,都已成了旧闻。
「美音酱,可以最后再拜托你一件事吗?」
「可以再抱我一下吗?」
若羽伸出了手。
如同蛇衔尾般让这个荒诞故事有始有终,虽然这次不再用日元粉饰二人的关系。
如果此刻美音与若羽拥抱的话,大概会让离别的场合变得更加动人吧。
「不可以」
「……诶?」
「因为我已经和若海结婚了」
阳光洒在美音的脸上,为美丽的黑茶色头发镶了一道金边。
「嗯,这样也好」
若羽收回了伸出的手臂。她微笑着,像太阳一样。
「美音酱……一定和若海幸福地生活下去啊」
天空中的赤色恒星将在50亿年后燃烧殆尽,而将时光停留在过去的若羽,她脸上的太阳,即便到了宇宙寂灭之时,依旧会继续燃烧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