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生以桔梗印开启鬼门,单纯破阵关闭鬼门是不行的。在他开启鬼门的背后,一定有着我们不知道的诡计。
所以,佐竹同意了我的提议,将原本准备用于最终决战的天罡北斗阵提前,用以阻挡宗生。
为了防止被宗生察觉,我们修改了阵法的位置,与宗生桔梗印部分重合。其中,天枢、天玑、玉衡的位置分别为下鸭神社、八坂神社以及西本愿寺,天璇、天权、开阳、瑶光则比照前三者设置。我们攻下阵眼的同时,也是我们反击的开始。
从理论上说,其他四点既然不在桔梗印的阵眼,设置应该不成问题,在我们攻下三个阵眼的时候,天罡北斗阵就应该被启动了。
但是——
“你们派去设阵的人,全都被我杀了。你们的希望,早就陨灭了!你们居然以为自己偷摸的举动可以瞒过神的眼睛,多么荒谬多么愚蠢啊!在你们准备设阵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我的人早就埋伏在路上以逸待劳,无论你们去多少人,都是增加尸体而已。
“现在,来选择吧。是继续无谓的抵抗,还是弃暗投明来我身边。来,选择吧!”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说话。包括我和时音。
我们确实被他的话惊到了,苦心设置了阵法,以为自己已经看穿了他的下一步,总觉得已经开始反击了。然而现在却要告诉我们,其实被看透的,一直是我们吗?难道我们真是被放入迷宫的老鼠,自以为可以找到出口,然而一言一行却全在宗生的掌控之中。
那么,事到如今,我们究竟该如何战斗?
我向下望去,人们的脸上是毫无生机的死灰之色。她们半垂着头,谁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该说点什么,我该怎样才能挽回大家的信心?我想求助时音,她一定比我更擅长做动员讲话。可我也知道,这个时候,我的软弱我的求助一定会让大家更加丧失信心。那么,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个了。
我深吸一口气,驱使冬向前,同时抽出了符咒。
“哦?”宗生摇头,“你果然一如既往的顽固。”
“嗯,我的选择早在很久以前就决定了。我要打败你,我要和我的朋友们活着回去,我要以我想要的方式活下去。所以,我会继续战斗!”
话音刚落,冬就冲了出去。大蛇一拥而上,獠牙全向我们而来。蛇身的缝隙中,我隐约看见宗生嘴角的笑容。冬迅速摆尾,连续变向,几次躲开大蛇的追击,又迅速垂直向上,几秒钟就带我们来到了高空。来不及仔细告别,我边跃下龙身边喊。
“时音,剩下的都交给你了!”
“交给我吧!”
狂风齐齐往后,风声瞬间淹没时音的回应,我瞄准唯一的目标,拔刀奋力劈去。
“宗生!来对决吧!”
长刀携重力之势,重重向下砍去,可是只砍到某个位置便再也无法前进。我奋力下压力量,刀却无法前进分毫。随后又是一声闷响,自背后偷袭的八云也被结界挡住,而宗生甚至没有回头。他隔着透明的结界,对我不屑地笑。
“雕虫小技。”
可恶!没有施法的动作,也没有念咒,不能以常理判断他!
右侧风声大作,我下意识收刀回防,一股强大的冲力径直将我撞飞出去。定睛一看,大蛇正衔住我护住胸口的刀顶着我飞!我刚要还手,它却突然松口,滑行后撤。随即我的后背重重撞上墙壁,一时间浑身震痛,四周“噼里哗啦”散落声不绝于耳。待我终于可以站起来时,已经不知道自己被打到哪里了。我不顾身体疼痛,立刻交换与八云的位置,眼前白光一闪,我再次回到战场。
看到我的瞬间,宗生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紧接着他勾起不以为然的笑容。又是没有任何前兆的咒术,密密麻麻的剑阵铺天盖向我袭来。我边用刀挡开攻击边艰难前进,可越是靠近宗生剑速度越快、力度越强,我几乎招架不住。宗生却觉得还不过瘾,双手上抬,先前被我打掉的剑竟然再次拔地而起,向我两面夹击而来。前后皆是攻击,我马上掐诀念咒。
“唵 室唎夜 婆醯 莎婆诃!”
急速吐露的咒语构筑坚实的土墙,我如臂使指般操纵土墙,长剑疾驰如电,却也穿不破墙体。宗生还想故技重施,此时远方却有破魔箭袭来,弦音未至爆炸声便轰然响起,巨大的火光完全笼罩宗生。我不认为这可以轻易对付他,但哪怕只是一瞬间的遮蔽,那也足矣!
我借由惯性将两块扎满刀剑的土墙扔向火焰中心,然而,却没有传来撞上结界或是人体的声音,我心生不妙,几乎是本能矮身同时回刀反刺,只听清脆一声,刀和某个金属物体撞在一起。我回头一看,正是持刀欲行偷袭的宗生。
见我关键时刻挡下他的攻击,他无比惊讶,竟因此愣神。我惊觉正是机会,右手再次握紧,右脚蹬地反身突刺,正向宗生喉咙。他匆忙后退避开攻击,我不依不饶立马跟上,以速度最快的突刺连续攻击,逼得他连连后退。只可惜他终究反应,长刀再次被结界拦下。我心中懊恼,不敢停留,立刻退至安全距离。
“你真是有够烦人的,长着老实的脸,花招却不少。”宗生随手扔掉刚刚的短刀,刀坠落过程中消失不见,“只是,在绝对实力面前,你那花招又能发挥多少作用呢?让我看看吧?”
他的话音刚落,一股奇异的力量急速向我。虽然看不见究竟是何攻击,直觉依旧让我在关键时刻闪身躲过。擦肩而过时,灵力的流动让我迅速意识那竟是一把空气凝练的枪!更为可怕的是,在我躲过第一次攻击后,它居然在空中改变方向,依旧追我而来。在这种情况下再与宗生战斗明显不明智,我匆忙拉开距离,纵身跃下。下一秒,荧光如流星一闪,冬接住我向前奋力飞去。
“夏目,可别想逃哦。”
“唵 阿姆了达 位娄给尼 嘎了巴 萨母啦嘎萨尼 阿嘎了萨尼 吽吽 趴特 趴特 斯哇他哈!”
“怛姪他 壹履弭履 比履底履 止履呬履 莎诃 !”
“摩訶般囉丈耆藍!”
一连召唤三个结界,全部都在撑开的一瞬被空气枪击碎。我不由咬紧了牙关。
他果然很强,不如说太强了。我无法突破他的结界,也无法抵御他的攻击。我抬头远眺,宗生一直在看着我微笑。
[夏目,怎么办?]
空气枪依旧在我的身后,尽管冬闪转腾挪,已经使出浑身解数,可它不依不饶,始终追击着我。
既然躲不掉,只能如此了!
[冬,这边!]
指挥冬改变方向,前方的道路上,不再空无一人,而是横亘在建筑之间的黑色大蛇。它的鳞片森冷,一派坚硬的光。我目光锐利,死死盯住了它。
既然这么强大,那就让我好好利用吧!
冬听从指令,不顾后果全力前进。大蛇感知我们到来,亦低头迎击。当是时,前狼后虎,外敌环伺,我抓紧龙角,等到距离近得不能再近那刻,放声大喊。
“上!”
冬突然改变方向垂直向上,瞬间脱离战场,然而空气枪与大蛇可没有那么灵活,它们径直撞在一起,巨大的爆炸声与大蛇的吼叫同时混在一起,犹如炸雷。我回首看去,空气枪炸开了大蛇的皮肤,一片坚硬的鳞片竟完整地落了下去。
好强的威力,但大蛇也不愧是传说的生物。纵然被击中,鳞片本身居然完好无损,表面上没有一丝伤痕。
[夏目,小心!]
冬忽然变换方向,我定睛一看,大蛇的攻击落在我们刚刚的位置,此时它亦抬头,猩红的眼对准我,不时吐着信子,看来得罪了它,得先和它战斗了!
大蛇发起攻击。它猛然收缩身体,又猛地弹出,难以想象它巨大的身体竟能有如此速度,我也立刻反应,左手张开结界的同时,右手提刀,只等最合适的时机便挥出攻击的一刀。
“一、二,拉!”
大蛇突然停下了,它的身子还想前进,头却被某种东西阻挡,不得不仰头甚至翻了过去。蛇腹既已显露,攻击也立马跟上,各式各样的咒术齐齐炸响。
这是……
“夏目大人,我们来帮忙!”
一群人冲了上来,她们有的正在发动攻击,有的正在维持结界,有的正像拔河一样,拼命拉住缠住大蛇的灵力绳子。大蛇不停挣扎扭动,稍有不慎就被甩掉。但每次有人掉队就会立刻有人补充,大蛇挣扎了许久也无法逃离。
有人在对我喊。
“我们的力量虽然不够,但只要齐心协力,总会有办法的!夏目大人,您快去对付宗生!”
“是啊,这里交给我们吧!宗生才是您的对手!”
她们边发动攻击边向我喊,催促我去往我该去的战场。说完谁都没有理我,她们马上投入紧张的战斗。
我也不敢耽搁,催促冬重回战场。此时忽然听到有人在大喊。
“为佐竹大人报仇!”
我回过头去,她们此起彼伏地喊了起来。
“为佐竹大人报仇!”
“绝不能辜负佐竹大人!”
那不是说给我的话。众人全都红着眼战斗,脸上手上青筋暴起,谁都没有逃避。我抹掉眼角的泪水,乘着冬飞回高空。
我早就知道,大家一定会继续战斗的,因为在很久之前,她们就已经做出了选择。在青森在岩手在宫城在福岛在东京,直到今天在京都,一次又一次的战役,她们从未逃避,那么今天,也一定会继续她们的正义!
所以,我会和她们一样,选择我的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