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明天早上就要登上前往英国的飞机了。因为是周三，还要上学，所以我无法为她送行。晚上，几天前还眉飞色舞地替姐姐畅想不列颠生活的爸妈，看着眼前已经长大的、不知道未来还会不会回到日本的姐姐，也不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去了英国也要照顾好自己，记得多和家里打电话」

「如果经济上有什么困难的话记得向家里要，千万不要客气」

「就算在英国也要保持一些好习惯，听说有些学生一去国外、没了监督就会放纵自己，做不该做的事情……」

「孩子她爸不要说这种话，若羽肯定不会变成那样的人的，因为若羽一直都是好孩子对吧？」

既然这么舍不得姐姐走，为什么当时都着急地劝她离开呢？「为了更好的明天」？但是对于姐姐来说，英国的天空真的会更加明媚吗？温带海洋性气候是那样潮湿，在转眼间就会乌云密布的伦敦街道上，姐姐真的还能露出太阳般的笑容吗？

只是爸妈擅自认为、擅自期待、擅自感动罢了……当然，我也在这场捏造出来的感人的告别戏码中成为了暗流。我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可以对姐姐撒谎、演戏，但到最后眼角竟也有些湿润。

「哎呀，太夸张了，我去英国又不是失联了……我会经常和家里打电话的」

姐姐只是如一个成熟的长女般微笑，金色的短发像秋季田野上的麦秆。

自从上周日和美音约会回来之后，姐姐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没有一丝一毫留恋地剪成了短发，买了些新的衣服和化妆品，配了部新的手机，换了新的LINE账号。

新的账号上只留下了我、爸爸和妈妈的联系方式。

「这样就可以了吗？」

「嗯，只要有你们三个的联系方式就可以了，其他人……都不重要」

约会那天发生了什么我不得而知，但我很难想象，怀旧的姐姐竟会把过去的一切全部切割，俨然一副打算从零开始崭新生活的态势。

姐姐像是回到了与汐音交往之前的模样——那个「完美榜样」的姐姐。现在我终于察觉到了，那时候的姐姐和现在的姐姐身上，都有一种微冷的落寞。

洗完澡、穿上睡衣，我最后一次穿过长长的连廊，拜访了孤独的姐姐的房间。

短发的姐姐正看着玻璃桌夹层中的照片发呆，注意到我时，立刻抬起了头，用胳膊遮住了它们。

「怎么了，若海？」

「姐姐，你明天上午就要走了吧？」

「嗯，舍不得我？」

「不是……诶？」

姐姐走到了我的身旁，用手抚摸着我的脑袋。既不温暖，也不温柔。

「不要在这种时候才摆出姐姐的架子……」

「呐，若海。小时候我也喜欢像这样摸你的头，但已经很久没这么做了」

就连洗发水都不再是薰衣草的香气，而是换成了橙皮的款式，微甘中夹杂着些许苦涩。

「不过说起来，前不久若海也像这样摸过我的头呐。那时候的姐姐我，真是软弱得不像样，简直就不像我，抱歉了若海」

「不是那样的！」不知为何，我很想大声反驳，但最终将其咽回了肚子里，化作了难以消解的烦躁。

戏剧的最后一幕，演员万不可丢了仪态。仍需万般谨慎，否则将会前功尽弃。

「……姐姐，行李都准备好了吗？」

「两天前就开始整理了，比我想象中要费劲不少」

「……明天早上的飞机，姐姐不要睡过头了」

「真是的，你是老妈吗？不用担心啦」

「姐姐……真的就打算这样走了吗？」

「哎呀，你们也真是的，之前还都劝我出国长长见识，现在却都不想我走了」

「不是的，只是姐姐……为什么没和我们商量就剪了短发、换了手机和电话号码、连LINE的账号都换掉了」

「嘛，毕竟是要留学开启新的生活了，所以想着换个形象来个新的开始什么的，也很正常吧？」

然而，浅井若海最终还是没能彻底沉下心做舞台上的那个反派。

惭愧？还是害怕？像是有幽灵在透过睡衣轻挠我的后背。即便单手抱臂，身体依旧止不住战栗。

「但是姐姐……那些照片也不带走吗？」

姐姐愣了一下。

姐姐将手从我的头顶挪开。

我果然还是不喜欢橙皮的气味，太苦。

「……也差不多时间了，若海，明天你还要去上学吧，晚上早点休息」

「但是姐姐……」

「好了好了，那种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到了英国之后我会和你们打视频电话的，晚安了，若海」

站在姐姐的房间外，看着紧闭的房门上「Wakaba」的门牌，我迟疑了一会儿。

与姐姐的告别是我原本计划中不存在的部分，我不该去做那些可能引发乱流的举动。但是我的心里为什么诞生了多余的情感……

不，我是知道的。因为我做了错误的事。那叫什么……「良知」吗？使我产生愧疚的东西。如果从来没有受到道德的教育就好了，我可以变得冷酷无情，成为杀伐果断的刽子手。

但是，这种感情的乱流，终究不过是石头投入湖中的涟漪，是在我踏入与美音的幸福未来之前的不和谐音程而已。不必去珍惜、不必去在意、明天就会随着飞机的轰鸣而去。

「晚安，姐姐」

为了能够留在美音身边，我不得不这么做。不得不更加虚伪。

这是为了浅井若海的阴谋所必要的一步。

离开时，我听到了来自房间内的哭声。

「……对不起，姐姐」

◆ ◆ ◆ ◆ ◆

和我想的一样，美音还不知道姐姐已经离开日本。不过，要是姐姐真的把出国留学的事告诉了美音的话，我也准备了一套说辞就是了。但毕竟我不想徒增肩上的负担，几公斤重的罪孽已经压得我很难受了。

美音痊愈后，我依旧和她保持着过去的关系。我本以为美音在知道我喜欢她后多少会逃避与我的交谈，但实际上并没有。该说美音在人际交往上确实「缺一根筋」呢；还是说单纯没有把我放在心上，「我喜不喜欢美音」这个问题本身就无法引起她的兴趣。如果是后者的话……虽说我已经习惯了，但多少还是会感到沮丧。

至于「呐，若海你喜欢我的吧？」还有「可以对我多说几遍『我喜欢你』吗？」之类的发言，也就美音可以如此直言不讳了。虽然我也不讨厌她这点……但等她未来步入社会工作后，真的很担心她能否胜任与他人的交流呢。

「与他人的交流吗……」

我的脑中浮现出了身着OL服的美音在办公室里对人点头哈腰的场景，这让我莫名火大。

算了，要是美音愿意一个人待在闺房里不想出门工作也没事，我会竭尽全力努力工作让她过上好日子的，美音请多多依赖我吧。

「倒不如说还是不要和其他人交谈比较好……」

姐姐走后，美音的天空中又只剩下我一人了。虽然先前还有几个与她交好的同学，但也终究似流云一般，风过后便悄然消失了。

如果不是美音，我想自己会很讨厌上学吧。在她发热的那一个月中，我甚至想过不去上课了，藏在体育馆的二楼、或者在上学途中躲进漫画书店之类的。但后来又想，没有美音存在的这些地方，和教室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也不过是臆想，惹是生非的话会带来很多麻烦。

久违地坐在美音的课桌上，让我非常安心。

「呐，若海，若羽学姐她最近……过得还好吗？」

「嗯？挺好的哦，还是原来的样子，怎么了吗？」

「诶？嗯。那就好……啊，说起来，若羽学姐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喜欢的东西啊……」在中学的时候，我也被美音问过差不多的问题。当时汐音和姐姐才交往不久，羞涩的恋人不愿直接向对方当面询问，于是便拐着弯子让美音来问我。没想到现在这种场合还会再现啊，只是大家的关系、身份都变了。

「姐姐最近还挺喜欢拍照」

「诶？拍照的话……相机很贵吧？」

「便宜些的也有，像是拍立得什么的也不错……话说美酱是要送姐姐礼物吗」

「啊，没有没有，不要在意」

美音的脸红已经说明了一切，再多嘴的话就没意思了。

话说，圣诞节又快到了。

因为姐姐曾当着我的面输入过密码，所以在自己的手机上登录她的LINE账号并不困难。「望月汐音」被设置为特别关心，上一次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了一月，一晃眼，快一年又将过去了。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情，对姐姐来说是、对我来说也是。

更改密码、以防姐姐重新登录；设置成「不显示在线状态」，防止引起爸妈或其他好友的怀疑。

也许是出于不想窥探姐姐隐私的想法，我把汐音的好友删除了……但一个将要寄生在姐姐账号里、用姐姐的口吻欺瞒美音的坏人，真的有必要保持本能的伪善吗？更何况把汐音的好友删掉这种事情，才是更加恶毒的举动吧。

「特别关心」里只剩下了我和爸妈，但我们之间很少有需要用手机交流的场合，因此聊天的内容很少且时间跨度都很大。

「若海，美音说你不见了，你现在在哪里？」

「你在学校里吗？电话也打不通」

「若海，看到消息的话回我一下」

……

只有这一串九月份的消息格外醒目，是我闹别扭逃课去天台那天的事情。直到最后我都没有回她消息。

页面下滑，那个企鹅头像的是美音。

自从姐姐和美音约会之后，两人之间就再没发过消息了。

每次都是姐姐先主动给美音发信息，然后美音才会回复。这一来一回形成了某种奇怪的仪式，仿佛不这么做就会破坏两人关系中脆弱的正当性，而1000日元，则是推动仪式的某项必要程序。

大拇指悬浮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那里是冰冷的湖面，寒气包裹手指。

如果跨出了这一步、连自己的名字都可以舍弃的话，那我一定再也回不来了。会被识破吗？会迷失自我吗？会在伪装的人际交往中力竭吗？面对无数悲观的可能性，我也只能硬着头皮面对了。

如果要放弃的话，现在是最后的机会：告知美音真相，情愿做美音的朋友，做个正常人——维持现状，真的难以接受吗？

……我不想再看到美音对其他人露出痴醉的表情了。

不想再被无视，不想再被当成「熟悉的陌生人」，不想再眼睁睁地看着他人被我的美音爱着，所以……

「圣诞节晚上八点半，我们能在商店街的圣诞树下见面吗？」

在我下定决心前，聊天界面浮出一行文字。

这次是美音先发来的消息。

透过文字泡，我隐约看到那张恋爱中的少女笨拙的脸。

卡通小狗是姐姐唯一爱用的表情包，即使这些表情并没有「女子高中生」的气质。

「好」发送。

不再犹豫地，浅井若海踏入了本不应当涉足的领域，她已经准备好在谎言搭建的城堡里，与自己的公主共度余生了。

◆ ◆ ◆ ◆ ◆

「被美音告白了」

准确地说，是浅井若羽被望月美音告白了。

然而浅井若羽始终都只爱着望月汐音一人，所以她不可能爱上美音，无法回复美音的告白。

除非，美音可以变成汐音，正如她自春天以来一直在姐姐面前做的那样。

美音对姐姐的爱意究竟发展到什么程度了，真的热烈到愿意舍弃自己的姓名、身份和所有过往历史来爱姐姐的程度吗？如果不足的话，我的计划会因此停滞，所以我必须祈祷她对姐姐有充足的爱……越是这么想，我越能感受到自己的扭曲本质——为了让美音留在我的身边，我竟然需要指望她对姐姐的爱高于一切。我必须用带刺的玫瑰将自己扎出血后，才能在伤口上开出花来。

「给美音的回礼买些什么好呢？」

年后的商场很热闹，不少店铺都在开展特卖活动。要是只是给美音买礼物的话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但倘若站在姐姐的立场，想象她会在汐音生日的那天送给汐音什么样的礼物，那就不容易了。

「汐音啊……汐音啊……」

完全不熟啊。

除了知道她和美音长得很像，并且常常梳着高马尾外，其它的什么都不知道……她过去好像给美音带来过诸多困扰，所以是像恶魔一样的人吗？但美音又说过喜欢她的姐姐，在她去世后也萎靡了好一段时间……唔，完全想象不出来啊。

姐姐也几乎没有和我说过关于汐音的事，虽说我也没有主动过问过就是了。

仅凭这些印象连个像素小人都搭不起来。

「呀，小妹妹又来了啊」

不知不觉间看向左手侧的饰品店，没见过的店员笑着和我打了声招呼。

「诶？」

「忘记了吗？上个月你和女朋友来的时候就是我接待的啦」

上个月……啊，是姐姐和美音来这里约会的时候。店员应该是把我误认成姐姐了，这样一来，「女朋友」指的就是美音吧。

但「女朋友」这个称呼还是令我不自觉地皱眉，希望店员小姐没有察觉。

「你今天是瞒着女朋友来偷偷买上次那枚戒指吗？」

「嗯？啊~上次看的那枚戒指还在吗？」

我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脑内还原出了姐姐和美音来时的大致影像。

「我早就料到你们会回来买的，所以特地帮你们留着那对呢」

抱着对这类套近乎的营销台词半信半疑的态度，我随她走到了玻璃台前。越过了或是金镶、或是钻嵌的尽显富贵的项链后，她领我来到了靠墙的一隅。

我认得那枚戒指，那是姐姐的照片上的戒指。蓝宝石的银戒发出耀眼的光芒，流溢着属于姐姐和汐音之间的爱意。

而这份爱意，已经被一个月前来到此处的美音知晓了。

这样美丽却充满羞辱意味的东西，作为给美音的回礼再好不过了。

「如何如何，单只价格30000日元，买一对的话可以享八折优惠哦」

「那个，戒指上可以刻名字吗？」

「当然可以，可以刻在戒指的环内侧」

「如果这样的话……麻烦在其中一只上刻『望月汐音』和『浅井若羽』的名字……」

我和美音的存在，大概会一点一点慢慢从这个世界上抹除吧。首先从我与她共处的时间里抹除，两年零几个月后从学校抹除，多年之后在那些许久未见之人的记忆里抹除，等到我们的父母老去之后，所有与「若海」和「美音」有所联结的社会关系都会变成断裂的细丝，只有那些记录在文书、档案里的积灰资料，会成为幻想小说中虚构的情节，随地质演变成为漆黑的煤炭。

「另一只上刻『望月美音』和『浅井若海』的名字……可以吗？」

店员小姐，请不要面露困惑。

在这个星球上，需要有能铭记我和美音的东西。

这枚蓝宝石戒指，会是唯一真实的锚点。

美音生日那天，我送给她了一块企鹅挂饰。但我知道她期待的不是我的礼物。我第一次体会到，美音用心不在焉来掩饰悲伤和焦躁的样子是那么美味，她回家之后会更加消沉的吧，一定会一直盯着手机等待「若羽学姐」给她发消息，但是她不可能等得到，然后在12点的时候心如死灰，失望地、大脑空白地躺在床上。会偷偷哭泣吗？会感到背叛吗？还是会想「难道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问题吗」？如果是以往的我一定会痛恨那些把美音弄哭的人吧，我一定会好好地安慰美音，装作治愈系天使的样子，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我最讨厌看到美音的哭脸了，所以美音个可以笑一笑吗？」……啊，但我最后竟然变成自己憎恨的那类人了——我想看美音哭泣：美音只能被我一个人弄哭，不能是嚎啕大哭，一定要是在私密的环境里、即便没有人会听到也要咬着被子小声啜泣。呐，这是对美音的惩罚哦，对美音十年来一直拒绝我的好意的惩罚哦。我才不是什么治愈系天使，我是美音的魔鬼，未来会一直一直侵扰美音的魔鬼，所以让我好好想象一下你悲伤的美味模样吧，真是可爱呢。想要一口吃掉，从脖子开始、到耳朵、再到嘴唇。

然后再对你说「我爱你」。

「晚上八点半，我在两年前与你相遇的公园等你」

美音忽然从自己的座位上跳起来了，好滑稽的样子。诶~就算感到惊讶也不应该在上课的时候有这么夸张的动作吧。真是的，这么开心……你看，数学老师他脸都涨红了，超级生气耶，哈哈，连粉笔都砸歪了……

真是的，美音到底有多期盼「若羽」的答复啊。

呐，「若羽」明明是欺骗了你、把你当作玩具、以几近挑衅的态度在对待你了，而你却只是因为她乐意和你相见而开心得像见到主人的小狗一样。该说你是单纯呢，还是愚蠢呢？

要是离开我的话，你一定还会被其他像姐姐一样看似无害的女孩骗走的。

……

果然好好打扮了。

脸上化了妆，衣服也穿得很漂亮，像从童话里出来的迷人的公主一般，露出了青涩但甜美的笑容。分明过去和我一起出门的时候，都不会做这样精心的准备。

美音，根本没有忘记那个圣诞雪夜的过往。

是呀，那个毒蛇似的吻，怎么可能被轻易遗忘？

我握住了美音颤抖的手。

「呐，请先收下这个吧，这是对相机的回礼」

美音激动的笑容还能维持多少时间呢？收到了来自所爱之人的贵重的礼物，只有在恋人之间互表心意时才会献上的戒指，她一定感到无比的幸福吧，一定是高兴得快要昏过去了吧？我也曾做到过美音穿着婚纱、将戒指戴入我的无名指中的幸福的梦，我可以体会那种幸福的感受。

我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还是能维持住伪装，用怜爱的眼神看着美音呢？还是说我已经变得扭曲、变成了阴谋得逞的奸佞般邪恶的脸。

「呐，喜欢吗」

「唔……嗯」

「戒指内侧还刻着你和我的名字呢」

她终于把戒指举过了头顶，在月光下，用纤细的手指掠过戒指侧面的一瞬，我看清了——

瞳孔中的闪光如变化的流麻一样瞬间黯淡下去。

幸福的目光荡然无存，来不及变化的僵硬的笑容上，在刘海挡住的一片阴影中，充斥着悲哀与绝望。

「呐，美音酱，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话」

「可以做我一辈子的汐音吗？」

「我会永远、永远爱着你的」

直到她缓缓地转过头来，用无神的，挂着泪珠的半睁的眼看着我。

这正是我想看到的只属于我的美音的脸，柔弱到令我怜爱、柔弱到勾引着我狠狠践踏。

即便如此，被骗了却毫不知情的美音，接受了可悲的事实，为了不让她最爱的若羽学姐所做的努力白费，她决定顺从若羽学姐所有的希望——她可以舍弃自己的人格、身份和历史，强行维持住皱巴巴的笑容。

「嗯，我也爱你，若羽」

美音，并不是所有的落泪都是因为激动。

我毫无疑问是个骗子，将望月美音的余生绑在了我的身边。我不能让她接近太阳，因为羽毛会被灼烧而熔化，最终她将坠入海中殒命。我用丑陋的占有欲、冠冕堂皇的说辞束缚住了她的翅膀，将她关进了黄金制成的鸟笼中，只允许她为我歌唱。

但是，浅井若海，已经永远得不到美音的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