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没有跟我们一起出门，她说她是懒得动，可我觉得她是在躲我。

果然是做太过了，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回避着我的眼神，也没有得到她的回答。

“你知道吗，刚才过去的那个穿裙子的其实是个男的。”

“诶，真的？”

“嗯，现在这种年轻人好像挺多的。”

“啊……好像是不少，网上也看到过很多，你知道那个……”

我为姑姑的事烦恼的时候另外两个人讨论着莫名其妙的事情，让我有点心烦不起来。

“我们要去哪啊？”

“带你去电玩城玩一圈。”

“说是带你去，其实她也没去过，是我带你们两个去。”

“橘子姐没去过吗？”

“那种没有赌博之魂的地方去了干嘛？”

赌博之魂是什么？那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电玩城这种地方似乎都差不太多，给人的感觉都是一样的，能玩的东西也就是那几样。

买了游戏币便四处闲逛，这家电玩城挺大，大中午的人也不少。

在小千的唆使下我首次尝试了一下投篮球的机器，我体力不算差，但对各种运动都没什么兴趣，篮球更是不懂有什么意思。

投了两下之后，我确定我这一生大概是跟这项目无缘了。

抓了几次娃娃无果，我突然发觉橘子姐不见了，找了一圈才在角落的游戏机前找到了把饼干棒叼出烟味的橘子姐。

这种机子应该就是以前街机室里那种，听爸爸妈妈说，姑姑小的时候是会去街机室的，也不玩赌钱的机器，就单纯去玩游戏。

姑姑应该挺喜欢玩拳皇的，她要是一起来就好了。

橘子姐打不过，面子上挂不住，开始报怨起机子的问题来。

“怎么感觉摇杆和按钮都这么小？”

可能不是摇杆和按钮小，是因为你长大了。

“这设置的太难了，明显是坑人嘛。”

也许只是你技术变差了。

屏幕上出现倒计时，为了橘子姐的面子，我努力不笑，保持着沉默。

可另一个人似乎不打算这样。

小千脸上满是嘲讽的笑，在橘子姐身边坐下朝她挑了挑眉，投了四个游戏币进去。

橘子姐明显是被激到了，很火大地应战，结果爽快地输了，明显是更气了。

“换人，小鸠来玩吧。”

这种时候不应该是把输的人换下来吗？打赢了之后换另一个不怎么厉害的去打感觉侮辱性很强啊，橘子姐气得都龇牙了。

也不管我的想法，小千起来把我按到了座位上。

我没怎么玩过这种摇杆配按钮的机器，一个人玩总感觉没什么意思，结果还是打得有来有回，最后一局时间到的时候我剩的血更多，所以还赢了。

不知道小千是不是故意刺激橘子姐的，要是再继续下去的话橘子姐要被气坏了。

“走了，玩别的去吧。”

“啊？要走哪去？再来一把。”

“好啊。”

小千欣然接受，然后又赢了三把。

“不玩了，没意思，去买瓶水喝。”

小千站起来拉着我的手就跑，完全不顾橘子姐的诉求。

“真的没问题吗？”

再来一把的要求被拒，还被侮辱说赢不了的橘子姐不停咬手指，眼神充满怨气，好胜心太强，莫名有点可怜。

“赢了就跑，这样就一定是赢，再打下去就要输了，所以不跟她打，是我赢了。”

小千笑容灿烂，左右晃头，看起来真的很高兴，另一边橘子姐看起来是真的快气死了。

她以前在街机厅里输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呢？

买了水回去，橘子姐喋喋不休，不停要求重赛，一点机会不想给的小千自然是不同意。

她们争执不休的同时，各种游戏机响个不停，我不是特别喜欢这些东西，但我很想跟姑姑坐在一起玩，拳皇也好，街霸也好，或者是一些两个人玩的闯关游戏。

玩的时候也许会被她惹生气，会忍不住动手打她两下，但我还是觉得有姑姑在会更好。

我是不是不该问那种问题？不去试探是不是更好？

似乎是做错事了，待会该怎么面对她才好？

姑姑躲闪的目光还残留在记忆里，我到底该怎么办？

“你叹什么气？我连你都打不赢我还没叹气呢。”

什么叫连我都打不赢？听起来莫名让人火大。

“没本事赢别迁怒别人，废物。”

废物？我一直觉得小千对橘子姐是带着种向往和崇拜的，现在直接出言羞辱是怎样？

“啊？偷了两把你很狂啊？敢不敢再来一把？”

“事实已经证明你赢不了，但我给你个机会，换个游戏再来。”

她明明亲口说是再打下去就要打不过了，竟然能这么趾高气昂地侮辱一番后提出换游戏，真是肮脏啊。

“来来来，你也赢了一把，你也别跑。”

这个人已经昏头了，完全是被气到了。

这种性格的人在赌桌上真的能赢吗？

于是又回到了街机前玩了大半天，比起对战电脑，这种双人对战很费游戏币，但钱都是橘子姐出的，所以我也不清楚到底花了多少钱。

更让我在意的是胜负，橘子姐找回了手感，玩的最差的就成了我，一下午没赢过几局，让人沮丧，玩不下去了。

她们两个还在争，但时间也差不多了，再玩半个小时就得回家，于是她们暂时放下胜负，去寻找别的更有可玩性的东西。

“这是？捕鱼达人？”　

“捕鱼达人是什么？”

好陌生的东西。

“就是以前街机室会有的用来赌博的机器，早几年是投币，按按钮用不同分值的网去打价值不同的鱼，赚到的游戏币可以去换钱，后来就改成直接上分的了。但这个好像不是啊。”

“应该差不多吧。”

反正我是不懂，不过看那个人脚下不停增加的卡片，感觉好像很有成就感的样子，我现在很需要这个。

上手之后我发现这个没多少技术含量，把钩子对着鱼打出去，然后不停按按钮把鱼拉回来，有时候需要电一下挣扎的鱼，基本上就是在不停按按钮。

“手都酸了。”

“当锻炼身体吧。”

“好累。”

不过成就感是有的，还里面鱼的分值能到上千万，机器在不停吐那种用处不明的卡片，卡片一条一条越叠越多，莫名很解压。

花掉最后一个游戏币，从前台那里得知这些卡片可以换礼品之类的，换东西之前得用店里的机器把卡回收，一长条卡片被机器吸进去场景也很解压。

“1323……这算多算少？”

“应该挺多的？”

“看看可以换什么。”

我和小千一左一右，凑过去一起看着橘子姐的手机屏幕。

“连瓶小瓶冰红茶都换不了啊……”

成就感全是假的，根本就是被骗了，我连手都拍红了到底是为了些什么？

好想回去见姑姑，好想现在就见到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