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日子里,早晨醒来的时候都不会舒服太久,一睁开眼睛,没有起色的生活就进入视野,不想面对的问题又灌进大脑。
我永远解决不掉那些问题,即使已经承认了自己的无能,它们也不打算放过我。
只是烦恼,徒劳的心烦,醒过来就不高兴,大部分时候都是这样。
今天这样的情况很少,那些困扰我的来得比平日慢。
她在对我笑,有些局促,有些不安,但高兴之类的情绪明显占了更多,因为我开心吗?我这样的人也能带给她这样的情绪吗?
窗帘还没拉起,我不愿意再想窗外的任何事情,想多看看她,想离她更近一点,暂时不去想未来和社会,在只有我们的小房间里,我骗不了我自己,我喜欢她,喜欢得不行。
我从来不睡回笼觉,因为一醒过来就会心烦得短时间不可能再睡着,醒过来后还一直躺在床上是很小概率事件。
“姑姑,你笑什么,大早上的就不正常了。”
不想被一个笑容满面的人这么说。
手伸到下面,和枕头一起被压住,柔软的压迫感诡异的很舒服。
不想再装模作样地背对她,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我想多看看她。
好近,能看到她眨眼晴的动作。
我忍不住抬起手,她吓得朝后缩了一下。
“胆子真小。”
“烦死了,这是条件反射。”
提出反对意见的同时她又往前靠了一点,一脸的不服,但这样的行动根本就算不上回击,可能是太紧张,所以变笨了。
我抬手用手指轻轻碰了下她红红的鼻尖,她连着眨了好几下眼睛。
稍微感受了一下我就想收回手,可她突然抓住了我,把我的手按在了我们两个的中间。
这次轮到我被吓到,我那不服输的小侄女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胆小。”
“是是是,差不多起床了吧?”
不出意外,被她给拒绝了。她的手从我的手腕往下挪,强硬地让我摊开手掌,抓住了我的手,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指。
实在是过于暧昧的动作,接触的温度里带着我没办法坦然接受的诱惑。
贴合的手掌让我心跳加快,再不停的话,会舍不得到此为止。
在我疯狂构思借口脱身的时候,小鸠率先开口说话了。
“姑姑。”
“啊?干什么?”
“你以前有想过会不会有一天和什么人结婚吗?”
“当然没想过,平白无故想那个干什么?”
她看着我,看起来很害羞,但还是很执着地跟我对视。
“那……现在呢?”
真是危险的问法,我的生活一直没有多大变化,最近突然出现了不可忽视的变量,观念和想法是受谁的影响而改变显而易见。
所以不能诚实回答,可是要对这双带着羞怯和期待的眼睛说假话也太难了。
该怎么办?无路可走,进退两难,我这小侄女又可爱又可怕。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该发生点什么事来打断一下,可是迟迟没有事情发生,睡在客厅沙发上的那货是死了吗?
在这样的沉默中,小鸠的眼睛里多了些害怕,闪起让我无法应对的光泽。
“这,这种事,想不想的,我,我是守法公民,想结也不能……”
我在说什么?我到底说了些什么?这鬼话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那小侄女明显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看来得花点时间理解,毕竟我自己都没能搞懂自己什么意思,总之趁现在起床……
“姑姑。”
“什么?”
“胆小鬼,笨蛋,潜在罪犯。”
“啊?”
“我要睡觉,姑姑出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没有给我太多反应时间,我被她连催带赶地扔出了房间。
关上房门,我挠着头转向客厅的方向,坐在沙发上装模作样的那个人让我嘴角抽搐。
“啊,早上好!”
“嗯,早上好。”
这人什么时候起床的?我赶紧回想刚才说话的音量,该不会被听到吧?
“你干什么呢?”
“晨,晨练?”
在家里晨练?她绝对是听见了些什么吧?
“我杀了你。”
“那就真成罪犯了。”
这货果然听见了,刚才的音量没那么大,她大概率是在门口偷听。
在我有进一步动作之前,厨房里走出来一个人,覃葭千拿着把刀就走了出来。
“要用吗?”
“你也在啊!”
这个空间里到底还有没有个人隐私了。
“冷静点冷静点,坐下来慢慢聊,我只是路过听见了结尾的一小点而已。还有你,给我把刀放回去。”
“哦。”
我坐下来,橘子笑吟吟的。
“你能铁树开花我是很欣慰……”
“把刀拿回来。”
“哦。”
“哎哎,算了算了,去叫你侄女一起吃早餐吧。”
讨人厌的家伙。
但我才刚被小鸠赶出房间,不知怎么我又惹到她了,我现在完全理解不了,可以回房里去找她吗?她是不是在生气?我现在又跑去找她,她更生气该怎么办?
头好痛,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先洗把脸。”
“赶紧的,等下油条冷了。”
“知道了。”
好麻烦,为什么我会喜欢自己未成年的侄女啊,完全是犯罪,现在这么烦恼一定是遭报应了。
可是她真的很可爱啊,刚才边骂我边把我往外赶的时候也还是很吸引人,被骂了还在回味的我已经没救了。
我到底该怎么办?
注定想不明白,我站在门口按了下门把手,门竟然没反锁,还以为她短时间不想看到我,还是说是忘记了?
“吃早饭了。”
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窗帘已经被拉开,屋里亮了不少。
小鸠靠墙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看了她一眼就转移了视线,因为我不自觉就会想去看她的腿,我这傻侄女好像是没穿裤子。
“姑姑好下流。”
“啊?乱说什么,我怎么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真的没想法怎么会不敢看。”
“什么歪理,那我走在路上看路不看人是对每个路人都有想法啊?”
“强词夺理,姑姑不讲理。”
“不讲理的是你,赶紧穿好衣服吃早饭。”
这一定是对我遵从了内心欲望的惩罚,她一定会越来越难缠,我还能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坦率些会是对的吗?可我能给她些什么?真的可以让她的未来跟我牵扯在一起吗?
“姑姑,姑姑……”
好吵的鸟叫声,真是纠缠不清,为什么我这么没定力的人要经受这样的考验。
“快点穿好衣服。”
只是一瞬间,有那么一点邪念,说话的时候偷偷看一眼应该没问题。
可是我没办法再若无其事地移开眼神。
她还是朝向窗户,皮肤在阳光下微微泛红,扣紧的手指和压在床上的脚趾格外的红。
我没办法不看她,她歪头看着我,似乎有点开心。
“姑姑说过,喜欢的只要不是什么坏人就行,那……姑姑,你是好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