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上每天约有16万人死亡。死的是谁,我并不关心。
因此,当姐姐用哭红的眼睛看向我时,我脑中所想的,并不是对那位我不熟悉的死者感到遗憾,也不是对眼前哀恸之人的安慰,而是美音脆弱的背影,在葬礼上宛若枝折的黑色蔷薇。
「美音……还好吗?」
那年冬天后,第一次见到美音时,穿着白色睡衣的她安静地倒在卧室的阴暗一隅,像被主人玩腻后抛弃的洋娃娃,歪着的脑袋下裸露的脖子像是在引诱我啃咬一般。无论怎样和她聊天、逗她开心,她都一声不吭,只有胸脯在微微上下起伏着。
没有热量是活不过冬天的。我坐在她身旁,将温度传递给她。
「呐,美音,昨天我把你年前借我的小说读完了,非常精彩耶」
「呐,美音,今天我在附近看见了一只彩色的蝴蝶,可惜没拍下照片就飞走了」
「呐,美音,明天历史课要抽查上周的知识点,可我最近都没好好听课,该怎么办呢」
「呐,美音……」
我不知道有多少话流入了这尊用大理石雕像中。
第七天,她黑色的眼珠开始转动,呼吸声渐渐清晰起来。
半个月后,她能够虚弱地坐在床上,端起我给她倒的热牛奶。尽管眼神依旧阴郁,但我能感受到,从她身体里剥离出去的那些东西,正在悄然回归渐渐平稳的手指。
美音的身体开始展现出时间的流动,虽然如同冰川迁移那样缓慢,但她血管里的积雪正在慢慢化开。
一个月之后,她的动作变得丰富起来,她那比世间一切机械轴承都要更加精密完美的身躯开始运动。当窗外的风吹过她的发梢时,她的纤纤玉手会轻轻撩拨耳边的黑茶色细发。
天气渐暖,冻僵的世界开始焕发生机的某天,我一如既往地坐在美音的身旁,头靠在她的肩上。
「呐,美酱,听说今天村田(Murata)杂货铺进了一批新的蓝莓味软糖」
「但我放学的时候已经卖完了,真羡慕那些放学早的小学生们啊」
「……」
「噗」
「诶?美酱」
我的加拉泰亚[1],把头转向我,对我露出了她许久未见的天使般的笑容。
「真是的,村田杂货铺在我们国中的时候就关店了哦」
战胜时间的美音被阿芙洛狄忒赋予了新生。
◆ ◆ ◆ ◆ ◆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从那场悲剧中振作过来,姐姐从那时起就变得和以往截然不同了。她的爱比我想象中还要深挚得多。失去伴侣的比翼鸟,再也飞不起来了。
开学后不久,班主任登门拜访,告诉父母姐姐的精神状态已经很难维持正常的校园生活了。找来的心理医生不建议使用药物,「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他说。但是「一段时间」究竟是多久呢?对于升入高中三年级的姐姐来说,面对升学与工作迫近的压力,她到底还能休息多久呢?
「姐姐,我进来了哦」
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开着,除了姐姐的身影和课桌玻璃夹层中汐音的照片以外,看不清室内的其他布置。披散金发的姐姐正在誊抄同学送来的笔记。注意到我进来之后,她停下了笔,面色憔悴地看向我。黑眼圈很重——昨天晚上又没有睡觉吗?布满血丝的眼睛异常湿润——刚刚又哭过了吗?
她愣了一下,摆出了不自然的笑容。但姐姐……并不是懂得伪装的那类人,假惺惺的笑容根本掩盖不了一直笼罩着她的忧伤。
「有什么事吗?若海」
「姐姐你没必要这样学习啦,感觉累的话可以休息一下呀」
「但是,不学的话……就会来不及的」
「啊真是的,那也不可以不睡觉吧!姐姐你现在完全就是在『报复性学习』呢,这样做是很不健康的」
「……没关系的,我困的时候会去睡的,昨天晚上……睡不着,又想到她了」
「她」,指的是让姐姐魂牵梦萦的那个人,望月汐音。
「好好,那至少在白天把灯点亮吧」
点灯的瞬间,姐姐忽然俯下身子,抱住双腿,身体颤抖起来。像是蛰居的吸血鬼被日光照到了一般……明明姐姐也曾像太阳一般,但最终却变得如此畏光,这让我感到微妙的恼怒。
叹了口气,还是把灯熄灭了。走到姐姐的身旁,直到她的呼吸终于顺畅、把埋在双腿间的头抬起来为止。
「对不起,若海」
「没什么,我该先向你问一声的……这是妈妈做的晚饭,我看一直放在门口没动就帮你拿进来了。虽然很难吃,而且有点凉了,但还是吃一点吧」
「我不饿」
「不吃饭是会死的」
「死了……不也挺好吗?反正人都会死的」
「不要这么说!」
为什么这样反胃的台词会出自姐姐之口?我下意识地握住了姐姐的手,刺骨冰寒。
「说这种话前,也稍微想一下我和爸妈吧」
「对不起」
总是在对不起的姐姐,柔弱得宛如一碰就倒的高脚杯。我不知道这是否是姐姐一直隐藏在成熟表面下的实质。我曾经很羡慕姐姐的人生,成绩优异、受人信赖,升上高中后还很容易就交上了两情相悦的女友,几乎没受到什么挫折。在这样的生活中,姐姐自然可以一直展现出坚强、勇敢、成熟的一面,没有人知晓她在经历无法忍受的痛苦时会是什么样子,直到现在她将那令人悲悯的状态完全展示在我的面前。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记得吃饭和睡觉,别太勉强自己了」
「那个,若海!」
「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你今天去……去过望月家了吧?」
「……嗯,放学后去看望了一下美音。但你怎么知道的?」
「若海的手上有她们家洗手液的味道」
「……」
「呐,若海,你有拿回来那个吗?」
「姐姐真的需要吗?我觉得还是不要这么做比较好」
「拜托了……我真的需要」
姐姐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拉住我的衣角,就像儿时我恳请她帮我的忙一样。
「……我知道了」
我从包里拿出了那条淡蓝色的毛巾,递给姐姐。这条已然不含水分的干燥的毛巾里没有留下任何气味。但当她接过毛巾后,贪婪地将其覆盖在自己的口鼻上。仅仅是汐音曾用过的毛巾,就能让姐姐流露出许久未见的幸福神色……但这种幸福注定是如同梦幻泡影一般,无法持续,一触即碎。虽然我也不想看到姐姐一直消沉的样子,但对于这种行为,我果然还是无法接受。
我下定决心,不会再答应姐姐类似的请求了。且不说对姐姐的影响,这种事再怎样辩解也算是入室盗窃。
我看着姐姐的脸因窒息而涨红,眼神逐渐迷离。当她将毛巾从嘴边移开时,吐露出了似乎有点色气的声音。
……
「美音酱……她还好吗?」
「至少状态比姐姐好多了」
「是吗……」
走出姐姐的卧室后,关上了门,倚在门边停留了一会儿。
或许我没有资格指责姐姐,因为我也知道,对喜欢之人的思念是遏制不住的。尽管那条毛巾上已经不存在汐音的气味了,但只要看到上面的纹路,记忆与幻想构成的海洋球就会把姐姐吞没了吧。曾经我也困囿于那种幻境当中,在被美音疏远的日子里,幻想和她做各种不洁之事,就这个层面而言,我与姐姐是相似的,我们都是残缺的。
「幸好,死的不是美音」
很残忍,但那是我的真实想法。
如果一道铁轨上绑着美音,另一道铁轨上绑着十个我不认识的人,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让失控的电车碾过后者。不同的人对我而言的价值不尽相同,天平两端的质量由我脉搏跳动的频率决定。我已经不再是想让所有人喜欢的人了,如果死后要进行「天堂或地狱」的审判,就算其他人把我投向地狱也无所谓。
「只要美音……可以永远陪在我的身边就好」
◆ ◆ ◆ ◆ ◆
「明天下午,我可以来见你吗?」
「我想……让你扮演成汐音,和我拥抱」
「5分钟,1000日元」
「……好」
这是……什么?姐姐和美音的聊天记录……是怎么回事?
「扮演汐音」「拥抱」「1000日元」。
「出轨」「犯罪」「肉体交易」。
现实的太阳刚刚坠落下去,携带着太阳般耀眼笑容的姐姐出现在了玄关处。穿着高中制服,拎着一袋从便利店买来的零食,和过去无数的傍晚一样。
「我回来了」
「欢迎回……诶?」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爸妈猛地起身,朝门口的方向望去。
「若羽!?」
「呀,前段时间真的麻烦你们了,真的很不好意思呢,消沉了很久。现在我已经没事了,下个礼拜就可以去学校了」
爸妈一副完全傻掉了的样子,嘴唇打颤,说不出一句话。
「哦对了,最近没怎么吃好吃的东西,所以去便利店买了点零食,没通知你们真是抱歉耶……啊,若海,便利店里有限定款的抹茶慕斯,姐姐帮你带了一块」
无视爸妈惊讶的目光,姐姐走上楼梯,从塑料袋中取出一个绿色的包装,递给了站在二楼楼梯口俯瞰着她的我。
「呐,姐姐」
「嗯怎么了?不喜欢这个吗?」
「姐姐身上,为什么会有美音的味道呢?」
「……」
「……说什么呢,若海不想吃的话就算了哦」
说谎。姐姐一点都不会说谎。
将抹茶慕斯强行塞到我的手中后,姐姐溜回了自己的房间里,把门关上。
楼下传来了父母的议论声,从小心翼翼地交谈到逐渐地开怀大笑,他们大概是在为姐姐的回归而开心吧。
我第一次这么讨厌姐姐。
◆ ◆ ◆ ◆ ◆
美音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虽然不爱说话,看上去不近人情,但我知道,美音的内在并不像我那样自私冷漠。我害怕她伤害自己,害怕她将伞递给别人后冲入雨中,害怕别人利用她的善意诱骗她、欺侮她。
所以,我必须保护好她。
因此,我必须假定,美音是痛苦的。
假扮成汐音的样子,取悦她过去的情人这种事,不可能是不痛苦的。所以,请多考虑一下自己吧,美音。如果讨厌的话就不要做了,姐姐虽然偶尔会表现得有些固执,但也还算是个明事理的人,只要你和她说了,她也一定不会再纠缠你了。至于若羽,没有关系,一定有其他解决方法的,就算她真的一蹶不振,变成了宅在房间里的废人,我也会照顾她一辈子的,所以——
所以,美音和姐姐拥抱这种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了。
但是,姐姐的手机里每周定时出现的与美音的聊天记录,宣告了她们最终的决定。
如果这是美音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那也没办法插手了吧。
但为什么我的心还是在灼痛呢?一边是我最爱的人,一边是我至亲的家人,明明是双方都接受的结局,自己没有道理破坏两人之间的契约,但为什么……因为这是「不正确」的?因为站在世俗角度这是值得批判的?不不,这些都只不过是借口而已,我没有高尚到或是虚伪到要借助这些论断作为自己的武器。我只是纯粹的……
想象美音和姐姐拥抱在一起就会感到痛苦。
想象美音对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展露害羞的表情就会感到痛苦。
想象美音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变成了另一个人就会感到痛苦。
美音的头枕在我的腿上,像婴儿一样酣然入眠。从她嘴中吐出的热气落在了大正女仆装的下摆处。要是过去,能够穿着大正女仆装为美音掏耳、膝枕,我一定会因为过度幸福而昏倒过去吧。但是现在,心底却空落落的。「这样就已经很好了」「这样就已经足够幸福了」「应当满足、不应奢望」,尽管如此自诫,但姐姐的阴云依旧盘旋在我的上空。
为什么姐姐可以这么轻易地与美音拥抱,而我只是在她的身边就要满足?
「美音开心的话就好」「只要美音幸福,我也会感到幸福」……即便用这种话术来劝慰自己也无济于事。美音身边的那个人不再总是我,美音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露出我不曾见到过的表情。我眼前的美音与过去的美音之间开始出现偏差,我失去了皮格马利翁的魔力,美音正在成为我不了解的人。
暑假,明明期盼了这么久,希望她至少能将夏日祭典的时光留给我。和往常一样,对我笑一笑,就算是哄我开心也好,告诉我「和我在一起也很高兴」。但是她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呐,这是我们暑假的第一次相见吧,但你已经与姐姐见过多少次了、触碰过多少次了,已经够开心了吧!所以……连哪怕一丝一毫的快乐都不想留给我吗?美音。
不要离我而去,美音。
呐呐,美音应该离不开我才对的吧。离开了我就没人会关注你的感受了,离开了我就再也没有人会缠着你聊天、逗你开心了,当你下一次陷入痛苦的时候,没有人会每天去你家中,唤醒你的灵魂了,你会变成没有情感的提线木偶的。
「周六要不要一起去水族馆」
「以姐姐的身份吗?」
「不用,以朋友的身份就行」
哈?以朋友的身份?
搞清楚啊,你们是什么朋友啊?真是好笑啊,只不过是美音单方面地照料姐姐你而已,你怎么还得寸进尺了?美音的朋友只有我一个人,其他所有企图成为她的朋友的人无非是想利用她罢了。纯洁的美音、只能在我的面前微笑的美音,不可能会……
「好哦」
……呐,若海,你不会一直以来都没有察觉到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吧。总是把美音想象成受害者,幻想她因为善良的性格而答应姐姐的请求。但是再怎么说,也不会做到去水族馆这一步的吧?「朋友」——怎么可能?你们之间的金钱委托怎么可能会生出友情呢?除非——
美音……喜欢姐姐?
美音并不是离不开我。
开学之后,我看着美音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先是那个戴眼镜的高个子长发女生,然后是那个和她一起打羽毛球的小个子女生,渐渐聚集在了美音的身边,那一直以来被我倚靠的桌旁如今已经没有我的空位了。而我却仍幼稚地赌着气,幻想着只要不理睬美音就可以让她重新重视起我,但最终的结果,却只是不断否定我对于美音的意义。
就算没有我,美音也能找到其他朋友。
就算不是我,也有人能在美音低落的时候安慰她。
我的存在,难道成为了美音寻找幸福的阻碍吗?
不可能,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在意美音的人……真是如此吗?
在另一个世界,会不会也有像我一样关心她的人出现呢?甚至带给她更好的生活,让她每天都能绽放笑容……
痛苦、恐惧、悲伤,从天空中掉落的并不干净的雨水让我几近绝望。当我想着向现实投降、向着十年来的暗恋告别的时候,美音却拥抱住了肮脏的、被污水浸湿的我,灰土沾到了她的校服上。
最终,连放弃的勇气都没有,被美音仅仅一个温暖的拥抱收买。
而这样的拥抱,在美音和姐姐之间,早已发生了不知道多少次。
虽然我不知道姐姐用了什么魔力吸引到了美音,但她只不过是在美音的身上看到了汐音的影子而已,所以对美音根本就没有爱。美音也只不过是被肌肤的温度诓骗了而已,否则她没有理由会爱上姐姐。是因为脸吗?——姐姐的脸和我没什么区别。因为性格吗?——我并不觉得姐姐的性格会更讨美音的欢心。还是说美音只是单纯地喜欢年上金发碧眼学姐系角色呢?但无论是她平时看的漫画、小说,还是在日常的聊天中都未曾透露出这一倾向。那姐姐到底哪里比我更吸引她呢?
「啊」
一个让我难以接受的想法闯入了我的大脑当中。
「圣诞节的夜晚……和美音接吻的时候……」
用的,是姐姐的身份……来着?
文化祭的时候,美音和姐姐接吻了。
在教学楼的背面。
在互相告白之前、在还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把舌头交缠在一起。
我的美音不是这样的孩子,我的美音不是会露出这样表情的孩子。
一定是姐姐的错。姐姐的错、全部都是姐姐的错!如果没有姐姐,美音就会和我一起逛文化祭,我们会一起去鬼屋探险,一起吃摊头小吃,一起去巧克力社品尝学姐制作的酒心巧克力,然后无论美音是否醉得脸红都要戳一戳她的侧脸,调侃一句「美音的脸真红~」。我们会牵着手,她会对穿着执事装扮的我微笑,我会告诉她「我会做美音一辈子的专属执事哦」,在她问我「诶?真的假的」的时候回复一句「当然是开玩笑了~☆」。
少女纯真的笑颜、少女纯洁的脸红,都被姐姐毁掉了!
美音为什么要露出这幅如痴如醉的表情?为什么会这样欲求不满?
为什么对象不是我?
只要是姐姐的话你就会听吗?就算是不开心的、痛苦的事情也会做吗?美音你就甘愿成为姐姐的玩偶吗?呐,美音,你应该知道姐姐是在利用你来延续她与汐音的幻梦才对,你应该知道就算你喜欢她,姐姐对你也没有「爱」可言。
「而且为你带来这份悸动的人明明是我才对!」
「美音,在圣诞节当天吻你的不是姐姐,而是我……所以,你爱上的也应当是我,而不应该是姐姐才对!」
……
唯独这种恶心的话,说不出口。
呐,这周周末,姐姐要和爸妈去学校与老师们商谈出国留学的事情了……所以,这周末的美音,可以是属于我的,对吧?
趁姐姐冲澡的时候,偷偷拿走她的手机,和美音打电话:装成姐姐的声音、模仿姐姐的语气。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想让美音知道,姐姐到底是怎样一个可怕的人。姐姐才没有你认为的那么温柔体贴,才不是你所想的人畜无害的金毛大狗狗。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要纠正美音的错误,让她多爱惜自己,不能让她再误入歧途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
因为我喜欢美音,我想要触摸美音的皮肤,我想要亲吻美音的耳朵、美音的脖颈、美音的嘴唇、美音的舌头,就像圣诞节那天夜晚做的那样,就像姐姐总是对美音做的那样。我也想看到美音充满爱欲的表情,想要听美音甜美的喘息声,想要看美音在我面前堕落成只会索取的坏孩子……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想告诉美音,我喜欢你,我比姐姐、比任何人都喜欢你,所以——
「呐……美酱……美酱……请告诉我,为什么我代替不了我的姐姐,为什么你就不能喜欢上我呢?」
十年前是如此,十年后亦是如此。
我在你的心里不是你的妈妈,不是你的姐姐,不是若羽,甚至可以不是若海。
我只不过是对你而言根本不重要的人中的一员,从你的世界里摘除也毫无影响的叶片,和戴眼镜的高个子长发女生、与你一起打羽毛球的小个子女生、电视机里的守护世界和平的魔法使少女、种田游戏里为了打败最终BOSS可以果断分手的花奈小姐没有任何区别。
「因为,若海就是若海,若羽学姐就是若羽学姐」
亦如十年前。
「因为,若海就是若海,若海不可能成为妈妈」
注:
[1] 加拉泰亚:希腊神话中皮格马利翁雕刻的少女雕像,因他深爱其像而感动爱神阿芙洛狄忒,雕像被赐予生命成为真人。
从根部生长就存在畸形的美丽、独一无二的花。
美蓝老师在PART B 分卷带着我们一起亲眼看着这份爱发芽成长,顺着老师倾注的文字血肉逐渐丰满起来的这一切。
其中的病态一砖一瓦无法捍动或偏移,同样的无法抗拒,甚至对其感同身受,痴迷无比。
名为若海,实在为填充着无数美音的充气玩偶啊,又或者是一朵缠绕美音生长的荆棘花。
至令仍执迷不悟,可又如此动人。
老师所有比拟也一直独有韵味,希腊神话充满背叛,黑暗残忍玩笑的故事里,仅有几篇是美好的。关于加拉泰亚那一点更是犹如童话。
在扭曲里沉迷于幻梦,并究尽所能去追逐的人,全部都好美味[▒▒]ꇤꒊ¦`)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