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找到了。”
“……!你……”
正如在餐厅之中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金银花亲卫队就算是在图书馆都有属于自己的自修室。
不过这一开始就是一间独立自修室啦,只是亲卫队把最豪华的那间占了而已。
霍森同学正坐在那里的露台上,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还有其它亲卫队的学生在观测星空,或许是为了占星术的作业。
“你来做什么……”
“咱们还没找到犯人呢,你不会就想要放弃了吧。”
“……感觉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我拉了一下自己巫师袍的下摆,坐在霍森同学的边上。她有些不情愿般的往边上挪了挪。
“怎么会,你不想为塞菈挽回名誉吗。”
“塞菈大人自己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哎呀,闹别扭了……
“别这么说嘛,你可是亲卫队的队长啊。”
“这种东西又没有官方认证……”
话虽如此,霍森同学的脸色看起来还是好了一点点,是不是有点太好哄了。
“所以,告诉我吧?你们那天喝的是什么?”
“…………是一种奇怪的酒。”
犹豫了半天之后,霍森同学终于开口了。
“明明没有冰块,喝起来却像是冰镇过一样。喝的时候完全不像是酒,好像只是普通的果汁一样,非常美味。所以大家不知不觉都喝了很多……”
“………………”
…………嗯?
“呃、那个酒看起来是什么样的?”
“怎么说呢。在透明的器皿里很漂亮,就像是海蓝宝石一样的……”
虽然我对于酒不甚了解,但是,它应当不属于抄录的订单上的任何一种酒。
对于有着这样描述的酒,我能想到的只有一种——
母亲们的最爱,我们家里才有的私酿,由我和塞菈一起命名的、冰浆果酿造而成的——“雪精灵”。
(※塞菈视角)
年纪首席的艾莉卡同学,此刻正坐在我的对面。
罗尼如约前来,并且带上了诸多小草那边的学生。金银花包间中,难得如此热闹。
虽然本来是想要和罗尼坐在一起的,不过她似乎成为了今天的主角,正在被迫为小草的学生介绍各式各样的菜品。
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等她的时候,艾莉卡同学突然来到了我的桌前。
“你好,艾莉卡同学。”
“……塞菈同学。”
艾莉卡同学看起来对餐品本身并无兴趣,她看了一眼被大家围着的罗尼——不,具体来说,是罗尼边上一个小麦色头发、个子娇小的孩子?
“艾莉卡同学愿意来我真的很开心。”
虽然其实并不是我的本意,但是艾莉卡同学似乎和亲卫队的关系并不是很好。甚至现在,她还对周围的一部人有些警惕。
“……无所谓,毕竟是贝莲同学想来。”
“什么?”
“没什么。还有,我有事情想问你。”
说着,艾莉卡同学用餐叉轻轻指着我。稍微有点攻击性的举动,但意外很适合孤高的她。
“是你干的吧?”
“你是说?”
“……别装傻了。给罗尼同学和贝莲同学都添了很多麻烦啊。”
贝莲同学,啊,所以她就是那个个子娇小的孩子?
“真可怕,艾莉卡同学是怎么知道的?”
“…………毕竟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不多。”
艾莉卡同学用叉子、以餐盘中的酱汁为墨水绘制着一些线条。
“如果要把大量的酒带进学校里,无非就是通过正当或不正当的手段。正当的手段的话,就是通过混淆认知的魔法,让人把酒识别成别的物品。”
她画了一条笔直的线条,穿过了如同门一般的存在。然后,她又画了一条绕过那扇门的线条:
“如果是非正当的手段也有很多,比如把整箱酒隐匿起来,或者提前放在学院外的不远处传送进来……但具体用的什么手段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无论是正当或者不正当的手段,无论是混淆认知也好、还是处理一整箱酒水这种重量的东西,对于我们这个程度的学生来说,绝对说不上是简单的魔法。”
“嗯,不过罗尼的话,应该可以轻松做到吧。”
“……真傲慢啊。这就是为什么她无法轻易找到犯人。因为在她的眼中,这种事情是轻而易举的,仿佛人人都能做到一般。但是仔细想想的话,我们这个学年大概也就三个人能做到——我、罗尼,还有你。”
艾莉卡同学用面包把餐盘上简单的示意图全部蘸掉,然后咬了一口面包。
“艾莉卡同学不愧是黑骑士玫瑰呢。”
“…………我要起鸡皮疙瘩了。”
艾莉卡同学一副真的很反感的模样搓了搓自己的手背。
“不过你的目的到底……算了,我也没有那么好奇。”
“呵呵,这样吗。”
艾莉卡同学一副嫌麻烦的样子说道。
“我没有罗尼那么勇敢……有时候需要一些诡计、谎言和误会才能达到目的。”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包间内愈加闹腾的派对氛围所感染,也许是感觉艾莉卡同学和我莫名有种说不出来的相似之处,我坦白了些许自己的心情。
本来以为艾莉卡同学会毫不留情地嗤笑,不过,她却沉默了几秒钟,小声说了句“我能理解”。
……这样吗。
看着在小草的学生们的簇拥下、愉快地笑着的罗尼,我不禁觉得她确实很适合那边。
当然,不是说金银花这边不适合她的意思。
我开始回忆起第二学年的事情。
第一学年的时候,大家都懵懵懂懂的,虽然大概有团体的划分,但没有现在这样明确。
第二学年,尤其是艾莉卡同学暂时离开学院,我和罗尼仿佛顺理成章般地成为了金银花。
金银花能在学院中如此养尊处优并不是单纯因为大家会崇拜成绩优异的学生,而是因为金银花必须也要负起相应的管理责任。
对学生的生活环境、学习设施进行额外的资助也好,为下层的学生定期开展学习会也好,在第三学年的新任弗洛拉会会长选举出来之前,基本上是由金银花去管理低年级的学生的。
而罗尼似乎并不擅长这种事情……和她共处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她有不擅长的事情。
或者说,她太过温柔、太容易共情别人,经常会做出一些吃力不讨好的决定。
所以,每当她处理不来的时候,我就会替她担下一部分工作。
不过,她跑到小草那边,还是第二学年末期的事情。
刚才提到的弗洛拉会,和学生间自发形成的金银花亲卫队不同,是学校官方提供支撑的学生团体,不仅负责高年级的大小事宜,对今后的发展帮助也相当之大。
可以说,如果能在赫卡忒女子学院的弗洛拉会中担任要职,未来基本上就是一条康庄大道。
正是因此,对于弗洛拉会的会长不仅仅有学生选举的参与,甚至有校内教师和校外知名巫师的参与。
弗洛拉会选举一般在第三学年正式开始,第二学年的年末便开收集校外巫师的意见。
所以,母亲们的意见也在其中。
但是,为此罗尼和母亲们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因为,母亲们的两票都打算投给罗尼。
其实我可以理解。如果两个人公正地一人一票给我们,反而会将机会稀释。于是选择了综合成绩更加优异的罗尼。
和偏爱之类的其实没什么关系,只是客观来看罗尼成为弗洛拉会会长的可能性更高而已。
为了这件事,甚至紧急把我们召回了家中,两个人轮换着和罗尼交谈劝说。
毕竟,只要罗尼想,她可以对投票进行申诉,哪怕是拒绝别人的投票。
但即使如此,罗尼还是愤怒不已,总是挑着眉毛笑着的罗尼,哪怕疲惫的时候也只是摆出一副像是要融化一样的表情、温和的罗尼,在餐桌上大发雷霆,直到母亲们强行让她在房间里反省……这一切只是因为——
“—就算装装样子也好、就算骗我们也好,都不愿意投给塞菈吗!?”
…………
第二天,我们一起去了雪原。
其实罗尼还是被软禁的状态,不过她想办法溜了出来,顺便叫上了我。
罗尼的心情看起来依旧很糟糕,妈妈真的发怒的时候,她是没有反驳的余地的。
我的心情也有些复杂,从回来到现在,我基本没有怎么说过话。其实我想要阻止罗尼,因为我真的觉得没关系的,但是我又想当罗尼的伙伴。
所以,只有这个时候,母亲不在的时候,我才告诉她我的心情。
“……不那样做也没关系的,罗尼。”
从小在雪原中我们就被教导这里是多么危险,看起来一片祥和、洁白,但是一不留神就可能因为各种原因身陷危险之中。
现在,虽然已经不是孩子了,我们还是会在雪原中牵着手。
“………………你真的觉得没关系?”
罗尼停下脚步,微微低着头问道。那时她的刘海稍微有点长,让我无法好好看到她的眼睛,视线只是追随着她唇边泄露而出的白气。
我点点头。
罗尼甩开了我的手,自己径直向着不知道是某处的地方走去。
“等等、罗尼!”
“你这样就好吗!没关系吗!?不是说希望大家都想喜欢我一样喜欢你吗!?”
“这件事情和喜欢没有关系—……”
“有关系!如—如果从小被留在这里的是我而不是你,可能一切都不一样了!如果她们愿意、给你更多关注,可能一切都不一样…!你难道没想过这些吗!?”
罗尼抓着我的肩膀,大声说着这些,鼻尖和眼眶都泛着红,让我说不出话来。
“你……你除了追逐我之外,没想过别的吗?你自己的梦想呢、你的目标呢……?”
罗尼把额头用力抵在我的肩膀上,小声地哭了起来。
……为什么,我自己都没有考虑过的事情,罗尼会先替我考虑呢。
可能就是因为这种原因,我才一直赢不了她吧。
在这场说不上是愉快的返乡后,我们又回到了学院。
那段时间,我和罗尼的关系难得变得有些尴尬。
只要一看到我,她的表情就会变得有点别扭。
眉头皱起来的样子,让我想起她在雪原上的哭泣。
……心脏不禁也变得难受起来。
因此,如果能避免交流的话,就尽可能避免。
于是我把大部分金银花的工作揽了下来、独自完成。
罗尼或许是还没能恢复状态,并没有发现这件事情。
但是,有些事务我和我这边的同学之前没有处理过,不甚清楚,结果导致了一些麻烦。
这件事情,在亲卫队内部引发了些许争议。
“……塞菈大人毕竟不是真的金花,能不能不要擅自处理罗尼大人的事宜?”
“那你要这么说的话,就让罗尼好好工作啊?她人都消失好几天了吧……”
这样的争吵,某日在金银花自修室中发生。
本来,或许是因为我们两个迥异的性格,在金银花亲卫队内部似乎就形成了两种偏好。
有更亲近我这边的,也有更亲近罗尼那边的,之前我们虽然有些头疼但终归没有太在乎,没想到双方已经产生了这样的嫌隙。
最开始只是两人之间的拌嘴,逐渐演变成两派之间的争吵,直到有一个人说出这句话:
“反正罗尼大人当上弗洛拉会的会长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你们那位大人当一辈子‘银花第二名’就够了。”
“这群家伙……!”
当时就和我关系很好的霍森正欲上前,但在金银花自修室已经消失了许久的身影突然从另外一边出现。
“—那我不干了。”
是罗尼的声音。
“金花也好、弗洛拉会会长也好,谁爱当谁当吧。”
淹没在嘈杂的人群之中,我连她的身影都看不到——那一天之后,罗尼从金银花相关的场所彻底消失了。
那个学期的期末,罗尼翘了所有的实用考试,又利用笔试把分数控制在刚好不用留级的程度。
于是,罗尼真的不再是金花了,也绝对不可能成为弗洛拉会的会长了。亲卫队中的罗尼派学生,比较中立的姑且是留了下来,而有些非常忠于罗尼的则直接退出了亲卫队。
罗尼的成绩在老师间也掀起了轩然大波,明明是该逐步轻松的期末,她却被不断谈话,看起来一天比一天疲惫。
然而,假期的时候,不知道她还要面对母亲们怎样的怒火。
我一直很担心她,担心到和她同样疲惫。
回家当天,即使不在雪原上,我也想牵着她的手,我们就这么无言地走到了车站。
站在站台上,列车的门缓缓打开,我先行上了车,她却松开了我的手。
“今年假期我不打算回去了——塞菈,假期的时候,要不要想一下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我正准备下车,她却一挥魔杖,强行关闭了这节车厢的车门。
………………这算什么???
我趴在车窗上,瞠目结舌地看着远远对我挥着手的罗尼。
假期里,我的心情很糟糕。
可能我一直表现得平静如水、或是稳重成熟,但是大部分时候只是因为我对情绪的感知有些迟钝而已。
所以,在家中有了更多悠闲思考的时间,我得到的结论、或者说感受只有一个——
好火大。好生气。气死我了。
什么叫“想一下自己想要什么”啊,什么叫“自己的梦想、自己的目标”啊。
追逐足够优秀的存在难道不好吗?
也可能是看出了我的阴郁,某天妈妈突然问我要不要一起去雪原。
幼年时的心理阴影作祟,所以我从来没和母亲们去过雪原,每次都是和罗尼一起。
但是,谁让那家伙现在不在。于是我答应了妈妈。
我和妈妈——其实说不上特别熟悉。
她和罗尼刚回来没过几年,我们便入学赫卡忒女子学院了。
所以最开始的路途上有些尴尬,她不时看着我的侧脸,想说什么但是又没说出来。
真正破冰的,是因为我们遇到了一只雪精灵。虽然在书上看过介绍,但是我没有真的自己捕捉过雪精灵,也就不知道原来它捉起来是如此……狼狈。
看着妈妈用奇怪的姿势爬行、为了捉住雪精灵一脑袋扎进雪中,最后还一无所获的样子,就算是我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看到我笑了,本来灰心丧气的妈妈也摸着脑袋嘿嘿笑了起来。
和观测没有关系,我们只是在雪原上玩耍着,还采摘了一大堆冰浆果。
回去之后,看到满身是雪的我们,母亲忍不住叹气。
但最后,一向严肃的她突然问道:
“塞菈,要不要试试和我们一起酿酒?”
假期结束后,我把自己和母亲们一起酿好的“雪精灵”也带回了学院之中。
关于我的目标、我的梦想、我想要的东西。
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但是要把它传达出去——传达给那个人的话,我还是需要一些勇气。
准备邀请罗尼回到金银花返校派对的我,四处打听了之后才知道她在假期时已经和小草的学生玩到了一起。
看到在小草的返校派对上欢笑着的她,虽然内心有些酸楚,但我还是离开了那里。
但是,我会说的,一定会告诉你。
派对结束后,我就去见你。
“——大家,新学期快乐,干杯。”
我举起酒杯,对着金银花亲卫队的大家如此说道。
(※罗尼的视角)
犯人的身份已经知道了。
但是,怎么和霍森同学交差还是个问题……
一大早我就稍微有些惶恐地在金银花包间的门口等候着她。
话说回来,昨天吊车尾同盟的孩子有够能吃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金银花包间的厨师露出那种惊恐的表情……
这种像派对一样的活动一学期一次就差不多了。
正当我的思绪漂浮不定的时候,霍森出现了。
“……干嘛?”
“那个,关于换酒的犯人……”
我不知道该从何开口,而且如果塞菈第三次抓住我和霍森同学待在一起总感觉好像稍微有点奇怪,所以不禁有些犹豫。
“看你这表情,估计是不太想说吧……哈啊,算了。”
“诶?”
“你啊,从以前开始就这样优柔寡断的,在这里当然呆不下去。……真的是,算了。”
“呃……”
“无所谓了。我不是很在乎是哪个混蛋干的了。只要你愿意在弗洛拉会的竞选中协助塞菈大人,我就不再追究到底是谁干的了。”
“……啊?嗯、哦!好的!”
……………………这件事情的最大受益者居然是犯人本人吗!
霍森同学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称塞菈为“混蛋”了一次。
总之,莫名其妙地,这场追查就这么结束了。
仿佛退潮一般,开学的风波也就那么结束了。
大家似乎更在意于金银花包间中现身的“黑骑士”艾莉卡大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了。
没有人会再堵在我的房间附近,于是,那天我收拾自己丢在塞菈房间的东西,准备搬回自己的房间。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说吧。
“—我说,是你自己带的酒吧。”
一如开学第二天那般,塞菈又坐在自己的桌旁悠闲地喝茶。听到我这么问出口之后,她只是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
……这家伙。
我忍不住放下手中正在收拾的东西。
“你知道自己给多少人添麻烦了吗,我自己都暂且不提了—……”
“是我和妈妈还有母亲一起酿的哦。”
“……诶?”
“假期的时候,我们三个一起酿的。”
“这、这样啊。”
刚才的恼火仿佛突然被浇灭了一般消散。
和看到塞菈哭泣时那种心痛的情绪相反,一种莫名充盈的感觉在我的胸口冒了出来。
“这样啊,如果当时,我也去参加金银花的派对就好了。”
……算了,今天就放过你吧。
“没关系哦。”
塞菈像是早有预谋般起身,从房间的角落里拿出了什么。
用漂亮的酒瓶装载的、如同海蓝宝石一般的佳酿。
“我给你留了一瓶。”
“我也要大白天喝酒了吗……”
话虽如此,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塞菈又拿来两个酒杯。这家伙的房间里东西真够齐全的……
这样的话,不急着收拾东西回去倒也无所谓吧。
我看着倒映着自己双眼的湛蓝液体,不禁轻轻笑了一下。
“过了一个愉快的假期呢。那关于我的问题,你的答案到底是什么呢。”
“…………”
我一边说着,一边喝下一口雪精灵。
顺滑的液体仿佛不存在般地滑过我的口腔,留下凉爽甘甜的气息。
塞菈也看着酒杯中倒映的液体,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把自己的那杯酒放到一边。
“……都说了,已经回答过你了。这种时候,为什么会这么迟钝呢。”
“所以我就问什么时—”
和冰凉的感觉相反,柔软而温热的存在贴上了嘴唇。
唇齿被突入,口腔中的凉意被灼热所取代。如同滚烫的泪水在雪层上融出凹陷般,我的思绪和意识也被戳了个大窟窿。
伴随着轻微的液体和空气的声音,塞菈结束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正当我打算大声质问她到底什么意思的时候,她抢走我手中的酒杯,小小抿了一口雪精灵,又一次吻了上来——然后一次、又一次,直到杯中之酒被我们分饮殆尽。
我已经不知道是因为亲吻、还是因为酒精,自己才如此发热发烫、意识模糊之时。
“……我想要的是——”
她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