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觉得被侮辱了,本来只是淡淡的、不争不抢的塞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非常致力于想要在各个方面上超越我。
我——有考虑过要不要放水,但是,那样的话她大概会更生气,所以放弃了,每一次我也都全力以赴。
塞菈有点阴暗的别扭性格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非常严重了!虽然很努力想要打败我,但是如果失败了的话又会自己一个人伤心难过。
“……不要哭了。”
我们两个又长大了一点,已经进入了人类所谓的青春期的某一天。
我不知道是第几次用手帕给她擦着眼泪。
感觉发烧之后不知道她是不是泪腺出了什么问题 ……还是说每一次败北都会让她回想起当时那种委屈寂寞的心情呢。总之变成了一个十足的爱哭鬼。
而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一看到她流眼泪就又要体会那种心痛。
顺便一提,拌嘴之后我们的关系算是增进了不少,而且她本来就是一个正直的孩子,可以把我的成绩、我受到大家喜爱的事情和我本人分开看待,也就是对事不对人,可能我的一些特质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种抽象的追逐目标了吧。
…………当然,其实也不排除她就是难以相信我其实挺聪明这个事实。
所以,我们就以这样奇怪的平衡维持着奇怪的相处方式。
当时,看她一直哭个不停,也不知道是抱着恶作剧的心情,还是回想起了她发烧的那一日,我突然很想再试试亲吻她。
……明明和我长着同样的脸,为什么能露出那种表情呢。
自己说这件事有点恶心,但是,挺可爱的。
“…………”
我斜睨着她的脸,挑了一个她喘息的间隙啄了一下她的脸颊。
“……你!又做这种事情!”
塞菈立刻把我拍开,一边捂着脸一边恼火地说道。
就像是人被吓到就会停止打嗝一样,她终于停止了哭泣,虽然眼角还沾染着些许泪水,不过反而——
……没什么。
“……干嘛、这种表情。”
她突然有些吞吞吐吐地说着,我——并不清楚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但是总感觉她那边的情绪也变得有点奇怪了起来。
那之后的一段时间,我还挺努力的。
因为,如果我足够优秀的话,塞菈又会输给我,然后她又会哭泣——后来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恶劣,哪怕努力本身并不是错误。
但是,我居然在期盼塞菈流泪。
“……为什么又做这种事。”
不知道是第三次还是第四次,我又趁着那样的时机亲吻塞菈的时候,她突然推开我的面容,很认真地问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开始我确实是想要传递我的喜欢,但如今这份最初纯粹的感情好像已经有点变质腐坏了,但当时我并不清晰这种欲望的正体,最后也只是张口又闭口、说不出什么话来。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塞菈微微别开脸,但是把手放了下来,和我一样尖尖的耳朵上泛着如同她生病那日同样的赤色。
我还是不知道她所谓的“这种眼神”到底是什么,所以也没办法控制。
过了一会儿,她又重新把视线移了回来,眼中的湿润已经消散,只是沉默地看着我。
可能我确实很聪慧吧,聪慧到在我理解现状之前,就读懂了其间的含义——这是默许……吧。
在仔细核查这个答案的正确性之前,我便送上了自己的吻。
我只是对着自己所见有样学样,其实并不是什么非常擅长这种事情的人。
但不知道是不是青春期的加成,只是嘴唇相贴也让人感觉被抛到高空一般惊慌欣喜。
……现在想来,不知道塞菈是不是看过什么奇怪的书籍,明明都是经验为零,却先行舔了一下我的嘴唇。绝对是她先的!
被吓了一跳的我抖了下肩膀,但是试着继续回应她。
不过,或许因为是第一次,总归还是不敢做太出格的事情,只是润湿嘴唇的程度就结束了。
“………………呃、说点什么啊。”
结束之后,我不禁感到有些尴尬。玩弄着自己衣服的下摆。
“说什么,不是你想这么做的吗。”
“哈啊!?不是这样的,我、我没有想做这种……”
我只是想用亲吻安慰人,没有希望过这样的……这种……
但是我接下来的两天完全被毁掉了。
从早到晚我都在想和塞菈接吻的事情,不是和母亲们那样温柔的吻,是湿润的、稍微带点过量热度的吻,和自己年纪相仿——相仿到同时从这个世界上出现的程度的——的人互相渴求着的吻。
结果就是,因为我的分心太过严重,出生以来,塞菈第一次赢了我,虽说只是简单的魔法射击练习,但是确确实实是我输了。
不过,可能是我看起来太异常了,塞菈似乎并没有感到特别开心。
“罗尼。你还好…………呃!”
练习结束后,塞菈先行回到了房间,我回来的时候她正坐在那个幼时就在的软沙发上预习下午的课程——但是我进了门之后立刻将其反锁,径直走了过去、跨坐在她的腿上。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对那种感觉日思夜想。
“等等、你做什——唔—…”
没办法啊,我可不是在这种冷得要命的地方长大的,我成长的地方比这里更热情、更直接。妈妈的教导也让我成为想做什么就去做、想知道什么就用行动去验证的人,所以——
我想知道、我要知道,为什么我会沉溺在这种感觉里。
……就这样,因为母亲们对我们这方面的培养意识相当不足,所以我们的关系变得很不健全。
因为学东西很快,所以塞菈上次只是随意尝试,我便很快明白了怎么使用舌头,仿佛渴求银杯深处的蜜露一般攫取着她的氧气、唾液或是欲望。我不知道。
等我从这种新奇的体验中满足时,塞菈看起来像是发了高烧一样。但是相对的,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是我的外套已经褪下、堆叠在手臂间,衬衫的扣子也松松散散——所以我说这个人果然有问题吧!为什么是我被脱啊!
这样粘稠的氛围消散又重聚了几次,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是仆从催促我们准备去吃午餐了。
塞菈这时才“啊”地回过神,看到我的样子怔神了几秒之后开始慌乱地帮我扣上扣子。
……然后,她如同逃跑一般先行离开了房间。
梦境终于结束,我睁开眼睛。
看向身侧,偌大的床铺上只有我一个人。
哈啊,这个人就是这样。
不过——
有时候我还是会想,如果那一天没有女仆来敲门,我们会怎么样呢。
但是,无论如何,和现在应该也差不多吧。
打了个哈欠,我从床上起身。
“咚咚咚”——和刚才梦境中的敲门声重叠在一起,还以为我是自然醒来,原来是有人真的在敲门啊。
应该是找塞菈的吧。但对于要找塞菈的人来说这个房间里实际上没有人,所以还是不应了。
我从床头拿起魔杖,轻挥了一下开始自动打理头发和衣着。
结果,身上的衣服都换完了,外面那固定频率和间隔时间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你好?”
保持着应有的礼貌,我推开了门。
“……呃!”
站在那里的是……该怎么说比较好呢,她之于金银花亲卫队,就如同贝莲之于吊车尾同盟——人称“亲卫队队长”的霍森。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和这个人打过照面了,但是记忆中的她,对我绝对算不上是有好感。
“罗尼同学。”
“呀、哟……霍森同学……”
啊,想起来为什么对着艾莉卡同学有种熟悉的恐惧了,霍森同学看我的眼神和她差不多。
“……这个点了才起床吗,哎。”
她一副“真是懈怠”的表情,啊啊啊,就是这个……艾莉卡同学当时也是这么看我的,干嘛啦!
“快点洗漱完毕,和我出来一趟。”
“哦、哦哦……”
我在塞菈房间的洗漱池边欲哭无泪地快速拾掇着自己。
大概五六分钟后,我就出来了,即使如此霍森同学脸上还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她把我带到学院餐厅,甚至是(非官方)金银花兼亲卫队专属的包间内,煞有其事地上了一份看起来相当豪华的早餐。
“……霍森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我叹了口气,轻轻用叉子叉着点缀在餐盘边的小番茄。
看她这样子,绝对是有什么要求。
“我需要你和我一起证明塞菈大人的清白。”
“清白……什么清白。”
“塞菈大人怎么可能会对你这种人……嘁。”
“好伤人诶,我好歹是她的妹妹好不好。”
我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这人真是一如既往地热衷于贬低我、并把塞菈理想化。
“而且,我听到的版本基本都是我是……比较主动的那一方。”
在“神圣”的金银花亲卫队包间中说出“淫乱恋姐癖”这个短语感觉嘴巴会烂掉,所以我选了隐晦一些的说法。
“我们这边也是会多少有些流言蜚语的。”
霍森同学满面嫌恶地说道,我真好奇如果她知道真的是塞菈主动吻我的话会怎么想,不过这个人恐怕只会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情吧。
“那,你要我怎么做?”
话虽如此,霍森同学找我确实有她的道理,她是知道我们利益一致才来的,毕竟我现在还不得不住在塞菈的房间里。
如果真的能澄清(先不论澄清什么),对我也有好处。
“揪出犯人,让她承认在酒水中加入了迷情剂。”
“啊?里面真的有吗?”
“…………”
霍森同学不说多余的话。
啊—我了解了。
所以她的意思是,不论真相如何,最后公布的“真相”都是如此吗?
真是亲卫队的一贯作风呀……
“话先说在前头,隔了这么久打上的补丁可不一定有用哦。”
“无所谓,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哎,好吧。那你都来找我了,想必是有什么头绪了吧。”
霍森同学沉默了一会儿,或许是为我如此配合感到惊讶。
“……我觉得是杂草那边的人干的。”
“哈?”
“本来也有苔藓其实就混在杂草里的说法吧。”
“不不不,我说—”
这个人一上来就箭头直指吊车尾同盟,不禁让我有些无语。
“那天我可是在吊车尾同盟的返校派对上哦?先不说那群孩子根本没那种坏心思,而且为什么要这么先入为主啊。除了热衷于炒作的校刊社,根本没有证据表明这是苔藓干的吧?”
说到底,苔藓存在不存在都很存疑,我有时候觉得她(们)不过是人人都需要的替罪羊而已。
“哼,你当然会为她们说话。”
“这是我的自由。而且她们都是吊车尾了,哪有想出这种精妙恶作剧的智慧啊。”
话其实不能这么说,吊车尾同盟里也有很多只是单纯偏科也不在乎的孩子。
但是,亲卫队的人就爱听这种说辞……所以,抱歉啦。
“……那要说杂草里面比较有脑子的人,不就是你了吗。”
“哈!?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是我干的吗?我害得自己没地方睡觉!?”
“谁知道呢。恶有恶报。”
“你这……!”
果然和这家伙处不来。
但是她看起来也不是特别认真,毕竟我都在这里配合她调查了,所以我们也只是互相哼了一声。
“总之,想点办法。有什么想法来找我。”
我们相看两厌地出了包间。
不是,为什么我一定要替你想办法啊!……虽然也是为了我自己。
“……霍森?”
结果,一出来就遇上了另外一个当事人。
塞菈和其它几个亲卫队的孩子一起走向这边。
“!塞菈大人!”
这家伙立刻像是变了个模样一样来到塞菈面前,如果她身后有尾巴的话恐怕都要甩起来了吧。
塞菈对她微微点头微笑,然后又看向正欲偷偷溜走的我。
“罗尼怎么也在这里。”
“……”
霍森同学转过头来,表情严肃,把手指放在嘴边,一副“不要说!”的表情。
……哎。
“霍森同学到房间里找你碰上了我。我想念金银花这边的餐食了,就求她带我过来吃一顿。”
“……这样。”
塞菈微微挑起眉毛,本来温和的表情稍微有些冷了下来。
“嗯,谢谢款待!”
我挥挥手,立刻离开了这里。
虽然刚吃完早餐,但我还是不禁开始想念起和吊车尾同盟共进的午餐了。
结果,今天中午我真的如愿以偿。
最近一段时间,因为经常被围住所以我已经很久没有到餐厅吃午餐了。基本都是塞菈帮我带回来。
但是,恐怕是霍森同学做了什么吧,今天即使走在公共场所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人突然冒出来。
“我们都很想念你,罗尼!”
“罗尼!你以前是金花是真的吗!?”
“那罗尼可不可以帮我写实用魔咒的作业……下午就要交了求求你呜呜……”
流言不胫而走……不过倒也无所谓吧,吊车尾同盟的孩子也不会对我做什么。
一手叉着午餐,一手还是在递过来的羊皮纸上飞快书写,口中还不得不答应着周围的人。虽然有些应接不暇,不过还是比金银花那边正襟危坐的氛围要好多了。
话说回来,霍森同学都为我做了这种事情……哎,虽然不太情愿,不过。
“……对了,返校派对那天,你们有谁看到比较奇怪的家伙吗?”
我旁敲侧击地问道。
“奇怪的家伙?”
“……那天的蛋糕吃起来怪怪的哦!里面应该还有一层奶油才对!”
“就是就是!原来不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了啊!”
“那天的蛋糕是谁带的啊!?”
怎么还给自己说生气了……
嗯,不过话说回来那天的蛋糕确实不够美味呢。
……啊不对,不是奇怪的食物、是人啦!
“但是,要说奇怪的家伙……”
似乎还是有比较认真的孩子,她一开口,周围的其它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不觉得,老大很奇怪吗?”
“啊。嗯。”
“和艾莉卡同学……”
诶,什么,原来那天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了吗。
“对呀对呀,我还过去问了,结果老大支支吾吾的……!”
“看起来很害羞的样子!”
“喔~咻—咻—!”
哇,原来吊车尾同盟的孩子也会这么吹口哨啊,稍微有点改观了……
不对!别八卦了!
……虽然我也挺在意的。
哎,好吧,但是这么看来……恐怕我们这边真的是清清白白的。
“……罗尼同学,过来一下。”
把被委托的作业写完的一瞬间,身后立刻一股恶寒,周围也突然安静了下来。
转过头去,是和捂着脸耳朵通红的贝莲,和站在她身边的艾莉卡同学。
啊……
不是我的错哦!我只是随口问了一下好吗!?
话虽如此,还是老老实实跟上了艾莉卡同学。
先是霍森同学、然后是艾莉卡同学吗……今天真是多灾多难。
突然也有点想念在塞菈的房间里随心所欲地独自吃午饭的时光了。
啊!难道说,艾莉卡同学成为名誉吊车尾之后,我在吊车尾同盟的好日子就结束了吗?那种事情不要啊!
……总之,想东想西,最后我和艾莉卡同学一起来到了餐厅边缘的大型露台上。
偶尔也会也会有人在这里用餐,不过今天人还蛮少的。
“艾莉卡同学,我真的没有要打听您和贝莲老大的意思……”
“?”
艾莉卡同学一副迷惑的表情。嗯?说的不是这个?
……啊,果然这个人是不在乎八卦的那种类型来的。
最后,她选择无视我的话。
“……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亲卫队的人在我们那一带游荡。”
艾莉卡同学蹙着眉头,表情非常不悦。
原来是这样,看来她也注意到了。
而且,印象中她和亲卫队之间有所过节,恐怕是因为亲卫队不愿意拥护异邦学生为金花,刚开始对她做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吧。
她会警惕很正常,来找和亲卫队关系算得上亲密的我也很正常。
“呃,不是针对吊车尾同盟的。是和我有关的,不要太在意。”
“和你有关?”
艾莉卡同学抱着双臂,似乎在质疑我话语的真实性。最后,她轻轻哼了一声。
“……虽然我是不在乎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不要给贝莲同学那边添麻烦啊。”
“抱歉,我知道的……”
“…………有什么我能帮上你的吗。”
“诶?”
不是没听清,只是不太能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艾莉卡同学显然不会为了我再说一遍,只是沉默地盯着我。
“真、真的可以吗?那就……”
艾莉卡同学也是个聪明人,和她聊聊思路也许可以打开。我把事情的由来和她说了一遍,里面麻烦的纠葛当然没说,只是说要找出把饮料换成酒的犯人。
“……查查入校物品清单如何?”
听完我的话,艾莉卡同学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入校物品清单?”
“……你不知道吗。嗯,不过也合理,像你这种人的各种用品恐怕都有人配备好直接送上门的吧。”
……总、总感觉被狠狠鄙视了。但我还是不明白艾莉卡同学在说什么。
她解释道,因为她的家乡比较远,有时候需要一些用具或者材料的时候,必须提交邮寄申请,等物品到达的时候,还要接受学院的检查以防危险品流入其中。
同时,如果学生携带看起来很大型或者很可疑的不明物进入校内,也会被检查记录。
“能提供给整个派对的人的酒水,至少会有一箱左右吧。那样的东西肯定会被查清楚的。说到底,这附近能买到酒的地方应该很少吧。”
学院附近非常荒凉,而且又是女子学院,能大量订购酒的非常恐怕也很少。
如果是从更偏远的地方订酒的话,考虑到送货的时间基本不太可能,毕竟返校派对前就是漫长的假期,据艾莉卡同学所言假期期间学院是不进行物品审核的,会直接被拒绝入校。
“而且说到底,酒这种东西被运到学院里……”
艾莉卡同学话说一半就止住了。
“可能施加了一些混淆认知的魔法?”
“嗯,差不多吧。”
艾莉卡同学挑了挑眉毛,嗯?什么意思。
“总之,谢谢你。艾莉卡同学,我会查查看的。”
“……嗯。”
艾莉卡同学点点头,利落地离开了这里。
巫师袍随着她高挑的身影飘荡着,怎么回事好帅啊这个人……
话说回来,记得她第一学年的时候还是个小不点,现在能长这么高真好啊!明明大家都是精灵混血来的。
“所—以,来帮我查查看?”
“……”
刚离开一个臭脸的人,又找来一个臭脸的人。
下午放学后,我找到霍森同学说道。
她最开始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不过最后或许是因为我说的确实有道理,还是跟过来了。
物品审核的地方在学院正门的附近,基本上就是一个中等大小的房间,里面有一部分身着派送员服装、看起来急急匆匆的外部人员,还有两名看起来应该是学院内的职员。
“你好,我们想要核查一下前一段时间的入校物品清单。”
霍森同学作为金银花亲卫队队长的权能是无限的——……并非如此,只是因为这个本来就是公开的。不过她看起来做这种事情也非常有正当性,所以交给她了。
两名职员虽然看起来有些困惑,但最后还是给了我们一个小册。
我和霍森同学立刻开始检查。
查找的范围是这学期开始,重点在返校派对当天——话虽如此,一个有点糟糕的可能性突然从我的脑海中闪过,如果真的是上个学期开始的预谋该怎么办呢……说到底,犯人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呢。
虽然我也觉得,看亲卫队出洋相一定是非常不错的趣味,但是为此做到这种程度是否有点过度了呢。
而且就在这里翻这个,总感觉效率有点太低了。
“霍森同学,麻烦你查阅,如果可以的话上个学年的也可以看看?还有记得留意,不只是饮品,如果是能制成酒的材料也……毕竟我们学院的学生也不是做不出来。”
“知道了——嗯?你呢?”
“我去外面找找线索。”
“哈?”
“去能订酒的地方!”
霍森同学将信将疑地眨眨眼,但最后还是放我走了。
干嘛,我又不会大白天喝酒,大晚上也不会。
说实在的,我对酒这个东西没什么好感。
想来,塞菈喝了酒之后那样可能也是一种遗传吧,因为我家妈妈也是喝了酒之后就变成接吻狂魔的类型。
自家母亲(和妈妈不一样,她倒是千杯不醉的类型)则会笑眯眯地一直为她斟酒,真是可怕的女人……
所以,经常落入她们毒手的我对酒的印象说不上太好。
学院附近的餐厅和酒馆都能订酒,不过如果被知道是学生的话肯定不会被允许的。
不如说,能出来就很难了。
就连我也是用了从吊车尾同盟那里学来的隐匿手段才溜出去的,她们在这种方面挺天才的。
“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比较大的酒水订单呢,送到赫卡忒女子学院的。”
“嗯……没有特别多的,有一些老师会订购的,你要看看吗?”
老板娘给我展示着和入校物品清单相比杂乱得多的订单,这个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根本不知道亲卫队的返校派对上喝的是什么酒!
不过,姑且把它们都抄录了一遍带了回去。
对接下来的几家店也做了同样的事情,我回到了学院之中,并和霍森同学又一次在餐厅中汇合。
这次她还是在包间之中,顺便点了晚餐……人还挺好的嘛。
“你那边有什么结果吗?”
“没有。不如说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液体进入学院,也没有看起来能制酒或者酿酒的东西。”
“是吗。话说回来如果是餐厅的食材,不……时间上……”
我低头嘀嘀咕咕着,霍森同学看起来有些焦急。
“那你那边有什么结果吗?”
“啊,说到这个,刚好我有问题。”
我把抄录的附近几家餐厅和酒馆的订单放在桌面上。
“你们那天喝的是什么酒?你知道吗?”
“……………………”
被我问到这个问题,霍森同学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嗯?怎么了吗?喂—霍森同学。”
“……不知道,我没喝。”
“哈?我记得校报上说的是你们全员都有喝啊,然后还大闹了一通直到天明,第二天集体宿醉来的。”
“没有就是没有!”
霍森同学从我那里抢过抄录订单,不知道为什么气乎乎地开始查看。谁又惹她了!我么!
她蹙着眉头快速查看着,不,果然她喝了的吧,不然到底看个什么劲啊。好可疑……
“我说,你喝了的吧。”
“再多问一句我就把你的嘴封起来。”
魔杖都亮出来了!
这反而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正当我打算运用某种精巧的话术套出她的话的时候——
包间的门被其他人推开。
“……罗尼,霍森。”
和上次如出一辙的场景……塞菈本来打算到角落的位置,看到我们之后却停了下来。
“塞菈大人!”
霍森同学立刻站了起来,可能因为在私自进行调查,看起来稍微有点惊慌。不过总得来说还是一副开心的样子。这个人啊……
但是,不知为何,塞菈脸上的表情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罗尼,是你要求霍森带你来的吗。”
“啊?嗯、差不多……”
其实我不是很擅长说谎,看起来应该有点蹩脚。
塞菈叹了一口气,稍微酝酿了一会儿之后,用相当温和的语气开口了:
“霍森,对不起没能接受你。但是就算你找罗尼也—……”
“请、请不要说了!”
在塞菈说完之前,霍森就打断了她的话。原来她也会做这种事啊……不对!塞菈刚刚说了什么?
——“对不起没能接受你”,对吧?
诶,等一等,难道……
霍森同学低着头,我们无法看清她的表情,但最后她只是冲出了金银花包间之中。
趁着塞菈转身看着她背影的期间,我立刻眼疾手快地把抄录的那些内容收了回来。
“能问吗?”
塞菈一副有些心累的样子坐在我的对面,按耐不住好奇之心的我开口道。
“……看你的表情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咳、那是当然,哼哼。不过你应该已经习惯被人告白了吧。”
“话是这么说……”
塞菈把霍森同学剩下的餐盘刀叉收拾整齐。
“只是没想到霍森也对我有这种感情。”
没想到个头啊,她看你的样子还不够明显吗。
算了,我家姐姐就是这种类型。
不过,自入学以来,景仰她的人确实很多,可能她也不太分得清这些感情的区别吧。
“嗯?所以她是在返校派对上对你告白的吗?”
“…………”
塞菈默认了。这样啊,难怪她不愿意说,甚至连回忆都不愿意。
……这么看来,她那么迫切地想要查清楚,或许也只是想要找一个发泄的出口。
还有打算让犯人宣称里面有迷情剂,恐怕也是想要把那一晚用这种理由糊弄过去吧,这样自己就还有第二次告白的机会。正因如此,调查本身也不能让塞菈参与或者知道。
这么看来,霍森同学的态度和需求就变得自然了很多。
不过,毕竟是忠诚的霍森同学,我想想要维护塞菈的名誉本身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了。
正当我思索着这些的时候,对面的塞菈突然开口了。
“……你喜欢金银花这边的餐食吗?”
“啊?嗯,就那样……?”
其实以前开始我就觉得吃什么无所谓,重点是和什么样的人一起吃。
“明天你要来吗?我带你来。如果你想带‘小草’的人来也可以。”
“小草”是对吊车尾同盟也就是“杂草”的一种普通称呼,毕竟塞菈不是那种喜欢用蔑称的人。
“干、干嘛突然对我这么亲切。”
“……看你天天求人带你吃饭,挺可怜的。”
“我说,什么意思啊。……但我会考虑的。”
感觉吊车尾同盟的孩子一定开心得不得了吧,毕竟金银花这边的餐食有名门出身的学生资助,相对来说要稍微豪华一些。
稍微考虑了一下,我说了句“谢啦”,便离开了餐厅。
霍森同学那副样子也不能放着不管,她也算是帮我摆脱了泥潭……还是去看看她吧,顺便再问清楚一些。
到底害了多少人啊,哎,这下就算是我也有点想把犯人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