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得很温馨。

化简的宿舍里，两个人坐在书桌前，把于旸带来的保鲜盒一个一个打开。炒肉、排骨、炸藕盒、炒青菜，摆了满满一桌。

她们聊了很多，聊高中的回忆，聊那些纸条，聊分开的这一年。化简听着，时不时笑着接几句。

晚上，化简送于旸回宿舍。在楼下，她们又交换了一个轻吻。

“明天见，”化简说，“记得想我。”

“嗯……”于旸抿着唇笑，“每天都会想。”

于旸回了自己宿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化简站在阳光下的样子，她抱着自己的温度，她亲吻自己的触感。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好像还残留着什么。

她想起化简说“我们慢慢来”时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

她想起自己说“我好像也挺喜欢你的”时，化简脸上的笑容。

她想起那个晚上，在电话里，化简说“我信任你，我支持你，我等你”。

现在她来了。她们在一起了。

于旸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那栋楼，在心里说了一声：晚安，学姐。

——————

从那个吻之后，化简就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起来。她确实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有一次，于旸嘴角沾了一点酱汁。化简伸手帮她擦，手指刚碰到她的嘴唇，于旸的瞳孔就缩了一下。动作很快，但化简看见了。

还有一次，于旸的衣服领子有点歪。化简伸手帮她整理，手指不小心探进衣领里面，碰到她的锁骨。于旸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都停了。

化简把手指抽出来，只是帮她拉了拉领子，她就放松了。

后来于旸自己整理衣服，把拉链拉开又拉上，动作很自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化简默默把这些记在心里。

她好像有点懂了。于旸可以接受皮肤表面的接触——拥抱、亲吻、抚摸脸颊，都没问题。但一旦“进到里面”——手指探进嘴里，探进衣领下面——她就会紧张。那种紧张更像生理性的，控制不住，身体本能的颤抖。

化简在心里记下这个线索。

九月，军训。于旸每天早出晚归，在太阳底下站军姿、走正步、喊口号。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脸晒得红红的，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但这还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吃饭。军训时间紧，食堂人又多，她经常买不到什么好吃的，只能随便吃点零食凑合。

化简很快就发现了。她开始提前买好饭，等于旸训完，就发消息让她过来一起吃。

“学姐……”于旸很不好意思，“这样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

“你不可以。”化简打断她，“你昨天吃的全是面包和泡面。”

“那……那我把钱给你，”于旸说，“不能让你破费。”

化简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差点笑出来。“行啊。”

于旸打开手机准备转账，手又被化简按住了。她凑近，在于旸耳边轻声说：“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

化简扬起唇角，“你先亲我一下。把我亲高兴了，才能接受你的要求。”

于旸的脸腾地红了。“这……这算什么条件……”

“我的条件。”化简笑着看她，“怎么，不愿意？”

于旸看看四周，门关着，宿舍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舍友们都出去了。

她犹豫了一下，凑过去，在化简脸上亲了一下，像蜻蜓点水。

化简挑了挑眉：“就这样？”

于旸的脸更红了。她又凑过去，这次亲在嘴唇上，停留了一秒。

“不够，”化简摇头，眼神狡黠，“要更用心一点。”

于旸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双手环住化简的脖子，认真地吻她。从额头开始，眉心，眼皮，鼻尖，脸颊，最后落在唇上。

她吻得很虔诚，每一下都很轻，很慢，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化简被她吻得心都化了。

那天之后，这就成了惯例。每天吃完饭，于旸都会主动凑过来吻她。

从额头开始，一路向下，最后停在嘴唇上。有时候吻得久一点，有时候短一点，但从来没变过顺序。

化简发现，于旸的吻几乎全部停留在嘴唇上。再往下，到下巴，到脖颈——那些地方她也吻，但都是浅尝辄止。衣服领子以上的部分，她可以吻；衣服领子以下的部分，她绝对不碰。

有一次宿舍里只有她们两个人，门锁着，窗帘拉着。于旸吻完她的嘴唇，往下移，吻到脖颈。化简的呼吸重了一点，手不自觉地扣住她的后脑勺。

于旸感觉到了，但嘴唇停在锁骨上面，没再继续往下。

化简睁开眼睛，于旸的脸红红的，眼神有点飘，不敢看她。

“怎么了？”化简问。

于旸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没什么。”

化简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了，于旸还是那个样子——不是不想，是不敢。

九月中旬的一个下午，又是独处。两人坐在化简的床上，床帘拉着，把这处与外界隔绝开来。

于旸照例吻完她，准备退开的时候，化简拉住了她的手。“于旸。”

于旸抬起头，看着她。化简的眼神认真又温柔。

“想不想再多一点？”她问。

于旸愣住了。“什么……多一点？”

化简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慢慢放到自己腰上。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解开自己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

于旸的呼吸顿了一下。

“来，”化简看着她，声音很轻，“试一试。”

于旸抬眼看她，眼底浮上些许慌乱。“我……我怕……”

“怕什么？”

于旸说不出来。她不知道自己怕什么，只是每次想更进一步的时候，脑子里就会有一个声音——不可以。不能。不要。

那个声音让她止步。但化简的目光太温柔了，温柔得让她没办法拒绝。

她慢慢凑过去，把嘴唇贴在化简的锁骨上，轻轻碰了一下。

化简轻轻“嗯”了一声。

于旸抬头看她。化简的脸也有点红，但她在笑。

“可以再重一点。”她说，“用点力。”

于旸又低下头，这次稍微用力了一点，嘴唇贴着皮肤，蹭了蹭。

化简的呼吸又重了一点。

“还可以……”她顿了顿，“可以用牙齿，轻轻咬一下。”

于旸愣了一下。咬？她从来没想过这个。

但她还是照做了。牙齿轻轻碰上去，在锁骨上磨了磨。

化简的呼吸明显变了——于旸听见她吸了一口气，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叹息。于旸心下一动，又试了一次，这次稍微重一点。

化简的手扣在她后脑勺上，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轻收紧。

“对……就是这样……”

于旸听着她的声音，脸越来越红，心跳越来越快。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觉得，想听更多这样的声音。想让她更高兴。想……想在她身上留下点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于旸自己都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化简。化简的脸是红的，眼角泛着一点水光，也正看着她。她的锁骨上有一小块红印，是她刚才咬过的地方。

于旸盯着那块红印，心跳得厉害。她突然想，要是再用力一点，会不会留下痕迹？要是留下痕迹，别人看见会怎么想？

要是别人知道她对化简做了什么——

于旸头皮一阵发麻，不敢再往下想了。

“怎么了？”化简问。

于旸回过神来，摇摇头：“没……没什么。”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化简怀里。化简的手在她头发上轻轻抚摸着。

“累了？”

“嗯……”于旸闷闷地应了一声。

但其实她不累，她只是……不敢再看化简的眼睛。

因为那双眼睛会让她想做更多，会让她忘了自己是谁，会让她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拥有这个人。

那天晚上，于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下午的事。

化简的锁骨。化简的呼吸。化简那个声音。还有自己那个念头——想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她把手放在胸口，感受那里剧烈的心跳。

这是怎么了？

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以前只是喜欢和她在一起，喜欢牵她的手，喜欢窝在她怀里。

但现在——现在想亲她，想咬她，想在她身上留下印记。想……

想让她属于自己。

这个念头太可怕了。

于旸把脸埋进枕头里。

学姐那么好，那么温柔，那么好看。学姐什么都不缺。

她凭什么呢。凭什么想在学姐身上留下痕迹，凭什么想让学姐属于自己。

她算什么呢。

于旸闭上眼睛试图睡觉，但一闭眼，脑子里就是下午那个画面——化简红着脸看她，眼角泛着一点水光，锁骨上有一小块红印，是她留下的。

于旸的呼吸又乱了。她翻了个身，往窗外看。

对面那栋楼还亮着灯。

她知道化简可能还没睡，但她不敢发消息。她怕自己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于旸翻了好几次，终于睡着了。

在梦里，她终于留下了那个痕迹，很重，很深。化简笑得很温柔，没有推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