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在林青家门口输入着密码。

小猫在门口喵喵叫着，温言拉开门蹲下身把猫抱了起来。

她在玄关处扫了一眼，又环视了一圈林青的家，把电话拨了出去。

“喂，温老师你到我家了吗？”林青的声音有点哑，气息也有点沉。

温言听着抿了一下嘴，“嗯，到了。你家的一次性鞋套和小猫的猫粮在哪儿啊？”

林青揉了揉眉心，坐在病房门外的长椅上，“没事你直接进去吧，猫粮在。”

“程时安的家属来了吗？过来签字缴费。”对面护士的声音传到温言耳朵里。

“诶，在在，来了。”林青又对着电话小声说着，“猫粮在阳台的柜子里，麻烦你了，回来请你吃饭。”说完挂了电话。

温言看着突然挂断的电话和对面护士说的话，捏着手机，“程时安家属，半夜去岭西。”

她又给程时安打了两个语音电话，音乐响了很久然后自动挂断了。

温言放下猫，去阳台拿猫粮。估算着林青需要缴费的时间，喂了猫坐在了林青家沙发上。看着手机时间，上午10点23分。

再等7分钟，又转头看向正在吃饭的煤球。

温言靠在沙发背上，右手拇指和食指互相搓着。打开手机没有消息回复，10点30分。

“喂，林青。时安是住院了吗？”温言声音有点轻又急急道。

林青那边是嘈杂的声音和广播通知声，“对，我也是凌晨才接到他们救援队的电话，连夜赶过来的。”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能把地址给我吗？”温言继续问着。

“骨折加轻微脑震荡，你现在要过来？”林青往回走着。

温言站起身往外走着，“对，我现在马上过来。”

林青停下脚步，停顿了几秒，“你...，你对时安？”

温言手握在门把上。眼前闪过露营时，程时安露出牙齿的挑衅，雪山上睁开眼看到的那双眼睛。

去年年底接到来川美交流任教一年的通知。

去到蓉城的一家户外俱乐部，一面领队墙，程时安挂在第三个。总共8个领队，女领队只有她一个。

履历也很漂亮。

程时安，从业五年，中国登山协会高级山地户外指导员，持证高山协作员、国际野外医学协会高级野外急救员（WAFA）。

专攻岭西高海拔冰雪垭口、冬季雪地重装徒步线路，兼任山地志愿搜救外勤。

五年带队零事故，精于极寒应急、失温处置与长线安全统筹，是俱乐部唯一专攻高海拔冰雪线的领队。

温言看着她的个人简历。照片上脸被紫外线晒成了小麦色，穿着墨绿色冲锋衣。短碎发被风吹的飞起，回头定格的一瞬间。

“您好。有什么能帮您的吗？”前台温和的声音打断了温言的注视。

温言转过头，微笑回应着，“你好，我想报这个领队的团。”

前台看了一眼程时安的照片，转回头“稍等，我帮您查看一下。”说完走回到电脑前。

温言又看了一眼，跟着走了过去。

“女士，四天后有一个10人团还有一个空位，两天一夜，海拔在3700米以上。全包的价格是5500一个人，但是冲锋衣，背包，登山鞋等贴身的不包含。”前台说完，微笑的看着温言。

“嗯，给我把名报了吧。缴费是你这里吗？”温言轻点着头，滑出支付宝准备报名。

“好的，您的身份证证件，还有身体检查报告这些有吗？是否有过登高原雪山的经验，还有您的紧急联系人的联系方式。”前台并没有立刻让温言扫码，进一步的说着需求。

温言停顿了几秒，皱眉笑了一下，“只是登个山，需要这么详细的个人资料吗？”

前台继续礼貌的回答着，“是的，因为要判断您的身体是否符合此次登山条件，紧急联系人也是为了突发情况可以尽快联系到您的家属或者朋友。”

“好吧，检查报告去年12月底的可以吗？”说着温言在手机里翻找，检查报告的电子版。

“可以的。”

报了名，温言转头去了户外用品店。

温言第一次见到她是在集合场地，程时安站在高处，她的副手点着名。一张很有故事的脸和眼睛。

温言看着，嘴角浮动着。暗道这次的画应该会很不错，希望这次的体验会有不一样的东西。

晚上吃饭程时安中途离席，温言看着背影撑着脸，停留了一分钟也起身跟了出去。

抽烟，她看着程时安目光入神的看着前方，轻声叫了两声。

万年冰封的雪山，温言在程时安眼里看见的。比这雪山寒夜还要刺骨，一瞬间又柔和了下来。

“我叫温言，谢谢你的火。”

温言看着程时安看着自己的眼睛，晃了一下神，又僵硬的说不用客气。

那片海子湖泊，纯净透亮。温言感受着天地，雪山、白云、蓝天、湖泊。她后悔没背画板上来，风吹过湖面的微颤。促足她拿出手机，快速勾勒着。

没有导航系统，四周都是茫茫白雪。温言掉队了，她只能凭感觉往前走着，她想程时安发现她掉队了，一定会来找她的吧。毕竟一个人费用也不便宜，而且她履历那么漂亮，零事故啊。

太累了，温言在岔沟里的大岩石下休息。头痛胸闷，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再次睁开眼，看见的是那双眼睛。欣喜热烈，驱散了周围的寒气，温言感觉到温度好像上升了。程时安真的来了，不同于昨晚刺骨的寒意。

矛盾体，寒潭与岩浆并存，又或者说是雪山深处的，不为人所知被终年风雪团团围住的温泉。寥寥白雾蒸腾翻涌，也许也是天山泉眼，馈赠给不辞艰险翻越雪山的人们。

真的很欠揍，居然敢偷偷对着她呲牙，温言没想到一个人前后反差这么大。而且不能闻烟味了，明明之前还跟程时安借过火。

“温老师。温老师。”林青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过来。

“我喜欢她。”

温言推开门迈了过去。

林青站起来，看着温言轻声道“时安还没醒，先坐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