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垃圾是指失去价值,无法利用的东西。但渐渐的,垃圾的概念扩大到垃圾车已经无法容纳,于是就有了那些人,专门处理多出来的无用品的清扫员。
街边商店的门打开,一个人拎着袋东西与两个穿黑色工装的人擦肩而过。
他并未过多在意,清扫员很常见,而且他们跟现在的他没有多大关联。他有工作,也有家庭,每天都在消费,他还有价值。
肩章上写着“11230”跟“09231”的两个清扫员继续前进,他们要找的人已经不远了。
天上突兀响起鸟叫和风声,扎马尾的清扫员率先抬头看向上方,顺着建筑物,比天空更先进入视野的是下落中的人。
坠落的人是逆行的烟火,带着热量来到该到的高度,然后,一生只有那么一次机会,彻底绽放开来。
温热的血甚至溅到了两个清扫员脸上,她们的表情却毫无变化。
几只漆黑的鸟从放完的烟花里飞出,血腥的风筝线几乎快破扯断,鲜红的火药滴在地上。
不知何时,扎马尾的清扫员已经举起一把玩具手枪,伴随着玩笑一般的音效,几只鸟因看不见的某种东西炸开。
另一个清扫员走上前,从尸体上采集了些样本,用以确认这个人是不是清扫目标。
不管这个人先前是不是,现在这具尸体肯定是,她们的工作内容增加了。
做完采集工作,两人平静地走进大楼,电梯缓缓上升。
“前辈,等下去宵夜吗?”
头发完全盖住脖子,浏海挡住额头的女生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血,她的前辈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数数。
两人走上天台,一个穿棒球服,戴着顶鸭舌帽的女孩坐在天台边缘,刚及肩的长直发被风吹乱,脸上写满了苦闷。
“我说她是跳楼自杀碰瓷我的,你们会信吗?”
疑惑她为何不尝试下楼逃跑的两人没有搭话,高马尾的女人直接举起了枪。
那个女孩站了起来,扶了下帽子,做了两下立定跳远的动作,然后在玩具枪响的同时跳了出去。
玻璃碎裂的声音让两个清扫员跑了起来,那个女孩没有摔到地上,而是撞碎玻璃进到了某层楼里。
照理说她刚才跳下的动作是没办法借力把自己甩进去的,来不及多想,两人赶紧走楼梯去追。
一地的玻璃混着血,受了点伤的女孩踉跄地跑过走廊,单手撑住窗边,翻身从尽头的窗户一跃而下……
……
我合上电脑,用力甩了甩胀痛的手腕,很想要妹妹帮忙揉揉手指,我可能已经被她惯坏了。
看了眼窗外,太阳的存在感强烈,光亮在坠落的感觉也更明显。
我起身走进厨房,要让妹妹回来就能吃上饭才行,这样才有家的感觉,这样才是合格的妻子。
嗯,这样一想,所有做过的家务事都有了一定的意义。
带着盼望妹妹回家的爱,我麻利地收拾好菜,等她回来很快就能弄好,煮上饭之后我走出了厨房。
在书架前徘徊了一会儿,我拿了本一直想看但一直没看的外国小说,看这种类型的小说会让我犯困。
现在应该可以试试,期待妹妹回家的心情应该能帮我抵消些困意。
一时间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坐在沙发上的我困得不停点头,直到听见门开的声音我才清醒了一些。
“姐姐。”
“回来啦?今天累不累?”
见到妹妹我困意全无,果然还是妹妹本人作用更大。
“累,好累,姐姐为什么不去看我?”
妹妹活力满满地抱怨着累,故意下撇的嘴角压不住笑。
我觉得我的生命力有不小的一部分是来自妹妹,从小到大一直看着这样柔软明媚的美好妹妹,很难不成为一个开朗阳光的好人。
今后我还会很多次在这样平常的日子里等妹妹回家,我想我每一次都会很开心的。
“不是你跟我投诉说有客人一直对你动手动脚,影响到你的工作效率和身心健康了吗?”
“你直接不去也会影响我的健康状况,我会抑郁的。”
“这么严重啊。”
“嗯,都是姐姐的错。”
“那还真是对不起,肚子饿不饿?”
我牵起妹妹的手轻轻捏着,观察了下今天她有没有又不小心弄伤手。
“饿,想吃饭。”
“好的,我这就去,你再想十多分钟就可以了。”
我折回来喊妹妹吃饭时她正趴在沙发上歪头看着电视,被挤压的脸上表情很奇怪,我刚坐下去想捏她的腰,她一下就爬起来搂住了我。
“吃饭了。”
“好。”
看来今天是真有点饿,竟然就这么乖乖放开我了。
该做的事做完,我来到妹妹旁边坐下,她很自然就缠了上来。
“现在到饭后甜品了。”
说着她就咬了我一下,颈部传来牙齿的触感,湿热而坚硬,好在我这笨蛋妹妹没舍得用力,我可是挺怕痛的。
“别玩了,快去洗澡。”
“姐姐你帮我洗。”
“姐姐帮不了你,我可能得先去打针狂犬疫苗……”
被惹恼的妹妹又咬了我一口,比刚才更用力。
“看来得多打几针了。”
这次我学乖了,和妹妹保持在一个比较安全的距离才开口逗她,妹妹挤眉弄眼,奇奇怪怪的表情完全不具备威胁和恐吓的作用。
“快点去洗澡,等下接着看那个电视剧。”
“哦。”
妹妹不太高兴地准备去洗澡,突然又停了下来,一脸哀怨地看向我,这个表情可比刚才的可爱鬼脸威力大多了。
“怎么了?”
“姐姐……我的指甲都长长了。”
好幽怨的眼神,这好像不单是说手指甲,是在跟我抱怨些更深层的事情啊。
“姐姐等下就给你剪。”
“剪完指甲,然后呢?”
我这好色的笨蛋妹妹真是难缠。
“嗯?什么意思?不是看电视剧吗?你还想干什么?”
我压下笑意,尽力表达我的不解。
妹妹看着我,脸很红,咬了下嘴唇,终究是没能说出来。
很奇怪,为什么都到这一步了还会在自己姐姐面害羞呢,明明平时撒娇自然得像呼吸一样,真搞不懂我家这笨蛋妹妹。
还没等我在进一步逗她,她突然倒向我,额头搭在我的肩膀上,接触的肌肤都烫乎乎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姐姐这么坏的姐姐,我真的要讨厌你了。”
“嗯?能做到吗?”
“……做不到。”
所以说我家妹妹是笨蛋,装模作样来威胁下自家姐姐都做不到。
但可能她很聪明也说不定,要是继续装模作样下去,我就可以继续逗她,她这么一弄,我拿她就真没办法了。
“那就先剪指甲,然后再去洗澡吧。”
我伸手轻轻摸着妹妹后脑的头发,我的肩膀已经完全感染了她额头的温度。
“……姐姐帮你洗。”
能答应妹妹这种要求的姐姐在世界上有几个呢,肯定是很少,因为像我家妹妹这样的妹妹独一无二,别的姐姐根本没这样的机会。
在紧密亲近,无法改变的血缘关系上不停灌注不纯的情感,我永远是她的姐姐,但我们的人生并不只是这样单纯的关系相连,复杂,无法分辨,早就彻底混在一起,分不了你我。
“既然这样那一开始就答应嘛。”
“要求好多,我要反悔了。”
“好啊,能做到就反悔试试。”
这个实在是试不了,没这种可能,让我这种程度的妹控真的拒绝自家妹妹,真的实在是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