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烦啊——怎么还不下课……"

我瘫在桌上，肚子空得发慌，手指泄愤地按着圆珠笔，发出单调的咔嗒声。

"再坚持一下，就十分钟了。"

一只手覆上来，按住了我还在按圆珠笔的手。她的掌心带着一点微凉，却又暖得恰到好处。我能感觉到她指尖的薄茧，那是握笔留下的。

"你这样影响我学习，要是将来考不上大学，我可要怪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考不上大学也赖我？不玩就是了。

我悻悻地停下动作，把圆珠笔"啪"地一声按回笔帽里。她的手也随之松开，那点温暖瞬间消失。

我侧过头，用余光偷偷打量她。

她低下头写题，笔尖移得很快，好像压根没把刚才那件事放在心上。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腰侧，那里的布料很软，带着淡淡的洗衣粉清香。

她没反应，连头都没回，只是笔尖顿了一下，又继续写下去。

"理理我嘛……只要你和我说说话，我就不觉得饿了。"

她无奈地转过头。

"好啊，那要说什么？"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刚才还满肚子的话，此刻像被堵住了一样。教室里不算冷，我的脸却渐渐爬上一些燥热，连耳根都烫了起来。

我没料到她会这么轻易就答应我。

我拼命想着话题，窗外食堂的香气这时飘了进来——是土豆炖牛肉！

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响。我赶紧用手捂住，让它小点声。等它消停了，我猛灌几口水，试图填满那片空虚，然后不死心地晃起她的胳膊。

"喂，你闻到了吗？好香。"

"闻到了啦，我也饿，别烦我。"

她不耐地甩开我，甚至还故意将凳子向外挪了一截，在我们之间划出一道突兀的裂缝。

我有这么烦吗？

我也赌气往旁边挪，可身边就是冰冷的墙壁。脸颊贴上去，凉意一下渗进来。坚持不到片刻，我便败下阵，只好用搓热的双手捂住冻僵的脸。

身旁传来压抑着的轻笑。我扭头，看见她肩膀一抖一抖地，正捂着嘴偷乐。

我伸出手，没好气地勾了勾手指。

她眉眼弯弯地挪了回来，眼神里好像写着"真拿你没办法"。那点怨气在她重新靠近，带着那股熟悉的洗衣粉清香贴住我时，散了。

她得寸进尺，笑着用头一下下轻撞我的肩膀。我没动。

"别晃了……"

我饿得发虚，感觉胃都在跟着轻轻晃荡。我撇着嘴，用肩膀把她顶正，力道很轻。

闹够了，她也安静下来，脑袋一歪，轻轻枕在我肩上，自己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像只找好位置就不打算走的猫。

就几秒钟。

……讨厌。

"你闻得出来今天吃什么吗？"我故意用手肘轻轻碰她，开始没话找话。

"是番茄炒蛋？"

"错，是土豆炖牛肉。我赢了。"

“哇，那我要奖励小宝宝......”她顿了一下，笑容凝固了一瞬，好像是发觉说错了什么，又好像没有。“奖励赢了的人中午陪我睡午觉吧。”

"谁是你的小宝宝……"我嘀咕着。

我有点佩服她能脸不红说出这种话。趁她还没注意，赶紧把发烫的脸埋进臂弯，只露出一只眼睛。

悄悄望着她的侧脸，闻着食堂的香气。

等会儿下课了，是拉着她冲向食堂，还是……磨磨蹭蹭，一边聊天，一边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