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是最平等的执政官，无论我现在是处于人生的巅峰还是低谷，它都会面无表情地继续运转。吃饭、睡觉、投简历、做兼职——就算知道了黎诺即将要离开，我们这紧巴巴的生活也依旧要遵循着原定的轨道前进。

不一样的是，我开始每天早起。

以前我总是在床上赖床到接近中午，等着黎诺买完菜回来、塑料袋放在桌上的声音把我弄醒。现在我会在她起身之前就醒转过来，在她轻手轻脚下床的时候闭着眼睛抓住她的手腕。

“再躺五分钟。”

然后她就会乖乖躺回来，把脸埋在我脖子里。五分钟之后，她会亲我一下，轻声说：“黎诺要去买菜了，林晚再睡一会儿。”

我也睁开眼睛，其实刚刚那五分钟我也没睡。

“黎诺，我和你一起去。”我把脸埋在她的胸前轻轻地蹭。

“好啊好啊……”黎诺咯咯笑着，“你怎么也像只小猫一样了。”

九点多的阳光恰到好处，黎诺穿着那身短袖帽衫和牛仔短裤走在前面，尾巴随着走路的动作自然地晃荡着，而我跟在身后三步的位置看着她的背影。

走着走着，黎诺掏出手机用前置摄像头把我们俩拍了下来，“记林晚和黎诺一起出门买菜，day3。”她转过身向我展示刚刚拍下的照片，笑嘻嘻的。

“拍照又不告诉我，我都完全没做表情管理！”我苦笑着摇头。

“这样真实的林晚才是最好的~”黎诺转回去继续欣赏自己的杰作。

看着她和往常一样的举动，有一瞬间我竟产生了那一晚她和我说要离开只是一个梦的错觉。

她对我坦白自己的愿望的那一晚，我到底是怎么面对的呢？其实我也不是很记得起来了，或许我哭了；又或许这个信息对我来说过于震撼，导致我没能给出任何反应。

我只记得最后黎诺牵着我躺回了床上，还把我和她的衣服都脱掉了。但是她没有做别的事情，只是紧紧地抱着我。

然后我在她毫无保留的拥抱、体温和心跳里，听着她发出的微弱呼噜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挤在笔记本电脑面前一起刷招聘网站，是最近我们新增加的一个饭后活动。

“这个，新媒体运营！”在鼠标滚轮声里，黎诺准确捕捉到了一个岗位信息，“林晚快看看！”

“嗯嗯，”我点开详情页面，细细浏览这家公司的信息，“离我们有点远啊……不过一周有四天可以线上办公？投了投了。”

然后我麻利地关掉标签页，回到筛选结果的页面里继续寻找。

“诶，这个。”我看到一个“游戏文案策划”，“这个也能看看。”

“文案策划？是做什么的？”黎诺好奇地发问。

“这个是游戏的文案策划，就是给一个游戏里的世界写字。”我一边看岗位要求一边给她解释，“大到主线剧情的介绍啊、主角的台词啊，小到路边NPC的固定对白啊、一个无人在意的小道具的使用说明啊，都要靠这个策划来写。”

“哦哦，那这个工作岂不是在建造一个虚拟的世界了吗！”黎诺肃然起敬，“这真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工作啊！林晚也投一下吧！”

我点下“投递该岗位”的选项，自嘲地笑了：“我这种应届生就算入职了也是去写那些边边角角的文案的啦，主线剧情和主角的台词那些重头戏肯定是留给文案组里的大佬们的。”

“这也很好啊，林晚做着做着也会成为大佬的。”黎诺笃定地说。

“当小角色也挺好的。”我举起手伸了个懒腰，“到时主策可能把我派去给那些没几个玩家会去探索的小角落写彩蛋，像是什么树林里的一个树洞啊、人迹罕至的悬崖啊。我就在那里放一个信封，里面装着林晚写给黎诺的情书。”

黎诺兴奋地拍手：“这个好棒！黎诺要做第一个发现这个彩蛋的玩家！”

“开玩笑的，这叫夹带私货，被玩家发现了会被炎上的……”

“诶？好可惜——”黎诺的双臂叠在桌面上，枕着脸仰视我，“但是黎诺好想要在游戏里看到林晚写的情书啊。”

她的眼睛亮亮的，理所当然的语气就像是我们真的能拥有一个这样的未来。

我伸手给她理了理鬓角乱飞的橘发：“还是等我真的当上了策划再说吧！”

“叮铃铃……”黎诺的手机闹钟响了。

黎诺关掉闹钟，兴致勃勃地挺直身子：“又到时间了，林晚该更新了！”

“好的好的……”我点开一个网络小说平台，熟练地上传新一章的《夏日龙奇谭》。

在黎诺的强烈要求下，我还是开始在网络上上传这部只写到一半的小说，并且再度启动了它的创作进程，虽然写得很慢就是了。

黎诺在手机上不停地刷新页面，终于看到刚更新的一章跳了出来。

“哦哦，有得看了！”她刷地一下回到床上，用她最喜欢的侧躺姿势津津有味地看着。

“这些内容你都看过了吧……”我有些无奈地看她，“整得像第一次看一样。”

“不一样的！这是林晚发到网上的。”她嘟囔道。

我顺便看了一下平台上的数据：“唔……果然没什么读者，看来我写的东西还是不够吸引人啊。”

“要不黎诺去网上宣传一下？”

“这个还是免了。”我托着腮，眼镜倒映着电脑屏幕的光，“你喜欢的话就自己看好了。”

“林晚。”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这是最后一个更新了吗？”

“存稿已经发完啦。”我轻声说，“下一章我还没写出来。”

“接下来那个小女孩要去了结她那个跨越十年的心结了，对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是啊，你猜到了。”

黎诺放下了手机，眼睛看着天花板：“林晚，就算我不能继续追更了，你也要继续写下去，给那两个女孩子一个好结局，好吗？”

我摘下眼镜揉着眉间，强迫自己不去看她。

沉默在空气中持续了数秒，我终于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我会的。”

两三天后的傍晚，我带着黎诺去奶茶店和陈潇道别。当我又一次走进这个空气中飘着奶味茶叶味和水果香的地方，一瞬间我恍惚了。好像我又回到了那天，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第一次带着刚变成人形的黎诺来到这里。

陈潇像往常一样在擦吧台，她抬头看到我们有些惊讶：“今天不是没排班吗，怎么来了。”

我支支吾吾地：“黎诺她……要回老家了，孩子说想再来和你见一见。”

“黎诺妹妹要回老家了？”陈潇擦吧台的手停了一下，她看向比平时更安静的黎诺，“今天怎么这么乖，都不说话了。”

“诶嘿嘿……”黎诺挠着头笑，来到吧台前坐在高脚凳上，“黎诺有点舍不得陈潇老板。”

“我已经被黎诺妹妹炒了，不是什么老板了啦~”陈潇做出一副抹眼泪的样子，“谢谢你这段时间愿意来店里帮忙哦，有你在前台我们店的档次都要升高了一点呢。”

她隔着吧台伸手摸黎诺的头，黎诺眯着眼睛轻轻地蹭回去。

“陈潇……”我努力地想说点场面话，“谢谢你这段时间关照她。”

“嗨，说这些干嘛。”陈潇双手合十拍了下手掌，“我也没准备点东西给黎诺妹妹送行，就请你们喝一杯奶茶吧！”

她说着就往后厨走去：“我把小料全加上！”

“我来帮忙！”我起身要过去。

“林晚你坐好，今天你们是客人！”

我讪讪地坐回座位上。黎诺双肘支在吧台上，手掌交叠起来，下巴垫在手背上，那根大尾巴轻轻地摇动，眼神却看着那个她最熟悉的点单机在发呆。

“林晚，黎诺有做好这个工作吗？”她轻声开口了。

“你做得很棒，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奶茶店员。”我认真地说。

“真的？”黎诺回过头，耳朵竖了起来，“说不定黎诺很适合做这种在前台抛头露面的工作呢~”

“嗯嗯。”我看着她那精致的五官，“会很适合的。”

“诶，你说，黎诺去做公司前台怎么样，像是之前林晚去面试时接待我们的那个姐姐一样。”她玩着自己的头发，闭上眼睛想象着。

“合适得不得了，要是有黎诺这样的前台，我天天上班都不迟到。”

“啊哈哈哈……”黎诺在吧台下牵住了我的一只手，“林晚什么时候也会说漂亮话了。”

“二位贵宾——”陈潇从后厨出来，将两杯大号奶茶放在我们面前，“请用，陈氏特制超豪华巨无霸奶茶！”

我和黎诺立刻拿起粗吸管扎进去，“加太多料了，这是八宝粥吧？”我拿吸管艰难地搅动着里面占了大半杯空间的小料。

“林晚，你也是老员工了，还不知道大碗足料就是本店的特色吗？”陈潇骄傲地叉腰。

黎诺咕噜咕噜地吸了一大口，然后嘴里开始嚼巴嚼巴。

“味道好好！”她吞下嘴里的小料，双手捧着奶茶，看着奶茶的眼神放出光来。

“黎诺妹妹回老家后多和身边的朋友宣传我们店哦。”陈潇笑眯眯地，“让他们来这边玩的话都来喝我的奶茶！”

黎诺嘴巴微张，停顿了几秒。

“嗯，我会的！”她笑着回答。

我和黎诺埋头继续吸着奶茶。陈潇也不去忙备料的事情，仍旧站在吧台后面看着我们，时不时讲起一些黎诺在店里打工时发生的趣事，逗得黎诺哈哈大笑。

我看着黎诺的侧脸发呆，握着奶茶杯的手不知不觉沾了一手的冷凝水。

“黎诺妹妹，回老家了也常联系，有空再来找我玩啊。”

陈潇最后一次摸黎诺的头。

黎诺的眼眶有点发红，但她眨了眨眼，再睁开的时候又是笑着的。

她从裙子口袋里拿出手机：“陈潇老板……我们可以拍张合照吗？”

陈潇笑着张开双手：“当然可以！”

“林晚林晚！”黎诺挽过我的手臂，把我从思绪里拉了回来，“我们和陈潇老板拍照！”

“嗯，嗯，好。”我回过神来，对着她的镜头调整表情。

“我来了！”陈潇还穿着店里的围裙，从吧台后小跑过来。

她张开双臂揽过我和黎诺的肩膀，双手在我们脸边比耶。

“咔嚓”声落下，我想起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和陈潇拍照。

“黎诺妹妹记得把照片发给我哦。”拍完照片，陈潇意犹未尽地回到柜台后。

“我现在发！”黎诺低头操作手机。

“对了，林晚。”陈潇看着我，“黎诺妹妹要回去了，你得送送她吧？那明天开始我不给你排班了吧？你什么时候能上班就跟我说。”

我愣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移向身边的黎诺。

“嗯，谢谢。”

——我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回复陈潇的。

当月亮从还没暗下去的天边升起，我们离开了陈潇的店，夏末的微风吹拂而来，带来了一丝丝的凉意。

我们静静地牵着手走在路边，手里传来黎诺掌心的触感，肉肉的软软的，像小猫的肉垫。她抬头一个个地端详街边的店铺招牌，大概是想把这条熟悉的街道牢牢记下。

这时我的心里有个没来由的念头，我想，大概就是今天了。

“黎诺，你晚上想吃什么？”尽管刚刚喝完陈潇的奶茶，肚子里饱得很，但我还是这么问了，我想再跟她吃一次饭。

“嗯……”黎诺的视线看向上方，耳朵抖动着，“吃什么呢……”

“要不我们点一些平时吃不起的外卖吧？”我小心翼翼地提议。

“高级的料理吗？真不错！”黎诺转头看向我，“不过黎诺还是想吃第一天晚上吃到的那个泡面。”

“什么？泡面？”我有些诧异，“你千万别帮我省钱，我才领的工资，现在可是处于财力巅峰！”

“黎诺没有，黎诺就是想吃泡面，而且要吃那晚的同款口味。”

黎诺认真地看着我，这时街边的路灯准时点亮，她的大眼睛里倒映着橙黄的光。

“好啊，那今晚就吃泡面。”我稍稍握紧了她的手。

这个世界真残酷啊，这个小姑娘要去另一个世界了，但是连路灯都不会为她停一停脚步，还是会在设定好的计划里亮起。

但是这个世界也是有温柔的一面的，就算我们身无长物，只是一只路边的鼠鼠，月光也仍旧平等地照耀着每一个人。

带着路上买的两桶泡面回到家里后，我拿起烧水壶就去打开水龙头接水。在烧水壶的低沉嗡鸣声中，我在那张小餐桌旁坐下。桌上摆放着两桶撕开一半的泡面，黎诺正在一个一个地摆弄调料包，她仔细地将酱包沿着边缘的锯齿撕下，然后从包装底部一点一点地把酱料挤出来。半固体的酱料从包装的豁口落下，掉在面饼表面堆着的粉料上，扬起一道细细的尘。

黎诺把小包里的酱料挤得干干净净，然后将所有调料包装袋整齐地叠在一起，用拆开泡面桶时撕下来的塑料膜缠在一起，码放在桌子边缘。

她全程都很专注，像是高级餐厅的主厨对待一道重要的主菜。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准备好的两桶泡面，然后才发现我过来了：“林晚，水还没烧好吗？”

“才开始呢，还要几分钟。”我拿过一桶泡面，低头观赏这个由我女朋友一手创作的艺术品。

“嗯嗯。”

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低着头在翻着相册里自己拍下的照片。

我其实是想跟她聊点什么的，像是“你真的拍了好多照片啊”，或是“拍了这么多，其实你最满意哪张”，但是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我支起一只手托着腮，烧水壶的嗡鸣声像一条河，把整个房间泡在里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烧水壶发出“咔”的一声，宣告这壶水烧好了。黎诺放下手机哒哒哒地去取来热水，纤细的水柱撞进泡面桶里，冲开面饼上花花绿绿的冻干蔬菜和调料。一股浓烈的香味随着蒸汽升腾起来，让我眼中黎诺的轮廓有点模糊。

“黎诺，你有发现吗。”我呆呆地看着那些蒸汽，“其实泡面刚被热水冲开的时候，就是它最香的时候。”

黎诺凑上去嗅了嗅：“还真是！林晚还是个泡面学者呢。”

“我在想。”我把双手放到桌子底下的膝盖上，低下了头，“会不会我和黎诺也是一样，当我们刚刚相遇的时候，就是我们最好的时候了。”

“林晚为什么这么想呢？”耳边传来她的轻声询问。

“因、因为……”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我知道有些话再不说可能就没有机会了，“那时是我们能够在一起的时间剩下最多的时候，从那时候开始，我们分开的倒计时就已经在转动了。”

我的头越埋越低：“黎诺，我知道，有些事情是注定的，你和我都改变不了……但是就在现在，就在刚刚，我突然就好想好想，好想回到我刚捡到你的那一天。就算我们不是现在的关系也好，就算你还没有变成人也好，就让我抱着还是小猫的你，在床上慢慢睡着就行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语无伦次地在她面前倾倒着这些天里压抑在心底的东西。

然后我感觉到一只小手轻轻落在我的头顶上。

“林晚真的很重视黎诺呢，黎诺好开心。”我听到她笑了。

“但是黎诺不这么想哦。”她慢慢摸着我的头顶，接着说，“如果让黎诺来选，要不要把时间停在林晚抱着猫的那个晚上，黎诺也还是想要和林晚继续经历后面的一切，走到今天这里。”

“……就算知道一切最后都会被收回去？”

“有些东西是收不回去的呀，林晚。”她轻轻捋了一下我的头发。

“黎诺只是一只没人要的小猫，是林晚把黎诺捡回了家，给黎诺饭吃，还带黎诺去打工，让猫也可以在这个人来人往的世界里找到一点自己的价值。而且，最重要的是，林晚还对黎诺说了‘喜欢’……”说到这里她的语气罕见地带着一点羞涩，“这些都是黎诺过去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所以啊，林晚。”她收回了放在我头上的手，我缓缓抬起头，就看到她把一桶泡好的面推到我的面前。

“过去的这些日子全都是黎诺的宝物，你也要像对待自己的宝物一样对待它们，好吗？”

虽然眼角噙着泪，但她的眼睛还是亮亮的。

我接过她推过来的泡面，将盖子撕下，面饼和冻干蔬菜都泡得胀胀的，反射着油润的光泽。

“还是很香。”我这么说了一句。

黎诺龇着牙笑了。她重新坐回位置上，用塑料叉子挑起一大团面条，吹了吹就一口吸了进去：“好吃好吃！”

我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小口：“这个口味太咸了，我还是喜欢海鲜味的。”

“也不知道在那边是吃什么的……”黎诺嘴里还叼着泡面，嘟囔道。

“我听说都是吃元宝蜡烛的。”

“啥？这玩意能吃吗！”她的眉头皱起来，“等下我要跟那两个叔叔抗议一下！”

我噗嗤笑了：“那我给你烧点家乡特色下去？”

“那就拜托啦！”黎诺的尾巴翘起来，然后她前倾身子，凑过来低声说，“不过林晚也别烧太多太好的东西，黎诺怕被下面的坏猫盯上。”

“我悄悄烧，你收到了就赶紧藏好。”我也学着她的腔调回应道。

闲聊着，黎诺的泡面见底了，我把自己那份没动几口的面推给她：“把我这份也吃了？”

“不啦。”她推了回来，“林晚慢慢吃吧，吃两桶就太腻了，会破坏黎诺对它的印象的。”

泡面桶里残留的蒸汽逐渐散去，我眼中的黎诺变得越来越清晰。

短暂的沉默后，我轻声开口：“你投胎后……还会记得我吗？”

黎诺双手托腮：“黎诺不知道。但黎诺觉得，就算不记得了，黎诺的灵魂也会找到林晚的。”

“为什么？”

“因为黎诺的灵魂认识林晚，比黎诺自己还早。”她歪着头眯眼笑了。

“呼喵……”她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最后一次环视这个小房间。

“人，猫要上厕所，你的猫砂盆呢？”她故意做出一副茫然的样子看着我。

我条件反射一般回应她：“给我去用人类的厕所啊！”

我们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捧腹大笑起来。

我笑得弯下了腰，而当我揉着肚子抬起头，黎诺已经不见了，那条浅黄色的连衣裙静静地搭在桌子对面的椅背上。

“哈哈哈哈……”

只剩下我一个人的笑声在屋子里回荡着。

“呼——”

我深呼吸，脸上的笑意逐渐散去。

拿出手机，点开微信里那个置顶的“狸诺_Reno”聊天框，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到那边了吗？”

桌面上黎诺的手机响了一下，我等了十分钟，聊天框的对面也没有传来任何回复。

这个曾因为她的到来而变得热闹起来的房间现在寂静得可怕。

而林晚也终于是忍不住了，伏在桌面上抽泣起来。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