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有不可靠叙述。)
(声明:文中所有角色的三观,想法以及对于诸多作品的态度不代表作者态度。)
周五晚自习。还有10分钟下课。
心根本静不下来。我想这十分钟对于我高考的分数影响应该也不是很大。因为据说人脑在晚上清醒程度更低,效率没有那么高,加之我现在又不用做记忆的工作,所以不受倒摄抑制根本不起作用。等等,那我为什么不记忆?
……不管了。诚实地说,我因为等一会要做的事情而心迷意乱,所以写不下作业了。
此刻,转学生在想什么?她是否有一点点激动?啊,她不会在这周之内心情转变,已经对“倾听我”感到不耐烦了,不想这么做了吧。
偷偷看一下她的状态。当然,不能凝视,她会不自在的。
不枉我今天带上了女儿!准确来说,是保护套印着我女儿的镜子。我的女儿是游戏《火山的女儿》中的露丝。
不动声色地将它展开。放在桌子的右上角。调整夹角。
转学生的面孔,留在镜中。
我也终于可以捕捉到她的容颜,也就是在心中描述她的容颜。先前她的样貌……嗯,如同不可知论,总感觉不能客观正确认识她的——外观。但是此刻它在镜中如此真实,在我眼中如此清晰。
她的碎发,她凝起的眉头,她的低垂的睫毛,她自然抑抑的嘴角。这么一看,还挺忧郁啊。那我猜一下,也是在紧张待会吧?一下子开心了许多,看来不止我一个人……
……不对,她是听者,为什么会紧张。
那她是有什么心事?
直接问是最有效率的。可是,我突然觉得,贸然问“发生什么了吗”并不适用于我们之间。理由我并不是很清楚,只是直觉。硬要解释的话,大概是“彼此的谜语”这样的感觉。倘若心中真的有什么块垒——比方说我的座右铭,这种事情需要对方猜。当然,直白是最高效的,我对于其他人相当直率。然而,二人之间,那种婉曲蕴藉的氛围就会被破坏。
……慢慢猜吧!
我就如此猜到下课。
我们学校的下课铃是很长很长的古典乐曲。下课铃在走廊里的回响还未消散,急着回家的同班同学就已经鱼贯而出。教室瞬间显得空旷。
等待。
最后一个闲杂人等离开教室,我缓缓地站起来。如果太迅猛会泄露我在乎。
“所以,你最后决定唱什么?”
她单手叉腰,笑着问我。
“我刚刚写作业的时候一直在想,都没办法专心了。”
淡定!淡定——起码要笑得自然一点:“我准备了两首。你知道《young and beautiful》吗?”
“嗯。在我的收藏歌单里面。”
“另外一首是《我认识两个你》,我估计你应该没听过。”
“确实没听过。”
“这首歌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合唱团的作品……之前每周五放学回家都会听的。因为它的旋律总有种能洗清疲惫的魔力。”
“我拭目以……不对,洗耳恭听。”
“我去把灯关上吧。这样比较有感觉。”
“那我去关。你酝酿一下。”
所有灯都熄灭了。
我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发涩。幸好《young and beautiful》比较低,不然我感觉一定会破音的,可是待会那个可是很难唱啊……
在黑暗中,转学生的面部表情模糊不清。可是,她整个人都对着我,我还是有些小小的感动。
然后是那个地方,把它的歌词稍作修改:
“Dear lord when I get to heaven Please let me bring my girl”
其实这个改动,是我事前在心中预演为她歌唱的时候想到的。原来觉得性别是什么都无所谓,可是想到转学生就突然有一种把man改成girl的冲动。
“She is my sun she makes me shine like dia–monds”
非常喜欢这一句。我向来是以美国梦的自述来看待这首歌的,所以觉得可能这句歌词的含义是千千万万追逐美国梦的志士让美国梦璀璨而闪耀。一旦唱到这里就会不由自主地高昂起来。
“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我的声音慢慢消融在夜色里。可我却迟疑起来,因为她没有任何评价,我不知道自己唱得怎么样。
“继续啊。我专心着呢。”
……好感动。
“我认识两个你
一个五颜六色的你
一个电话里的你”
唉,感觉现在有什么事都会在聊天软件上面发信息,已经很少会有人打电话了。如果某天突然给转学生打电话,大概会因为打扰到嫌烦的吧……
“快乐 悲伤 愉悦 落泪
哪怕不语时分 也能看到你灵魂模样”
有些触动。
“一份真诚 八百个夜”
这原本是异地恋情侣的歌。可是我总觉得现在的情况……也有那么一点像。
“总有温柔以待 温 柔 以 待”
转学生很温柔。虽然她的言语很嚣张,但是一直有在考虑我的感受。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内心里面最逼仄的角落,蜿蜒小径通往的幽深之处,都被她以一种轻描淡写的方式照顾到了。
我这么想着。
“完了吗?”
回过神来。
“嗯。”
她热烈地鼓起掌。
“喜欢。还以为你会拘谨到唱不出来,结果原来也可以这么自——信啊。有点可爱哦!”
我立即乱了阵脚。这辈子居然还会被别人夸可爱。不对,这个时候应该采用回击战术!
“这句话原句奉还给你,认真听的样子非常可爱哦。你长得也很可爱,声音也很可爱,一举一动都很可爱,我非常非常喜欢。”
她静止了两秒钟。然后——身影极速奔向自己的座位。
“我,我先回去了,下周再见!”
然后她夺门而出。
心情大好。周末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