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机关用尽，死亡轮回
青苍山脚下大雪漫天，落雪封了山路，茶馆檐角冰棱垂落，四下只剩风雪呜咽。
白凝与青辞紧锣密鼓忙碌了几天，凭一身本事布遍机关陷阱：林间陷坑、韧藤套索、后山落石闸，门窗也层层加固。
可来者根本拦不住——玄煞男道与残心男僧步步踏雪而来，形同鬼魅。
二男刀枪不入，脚下踩中尖木陷坑，皮肉毫不见伤；藤索绊身应声崩断；落石轰然砸下，撞在他们身上只碎作雪沫，连脚步都未曾稍顿，一路朝茶馆逼近。
青辞攥紧白凝的手，二人不敢多留，慌忙躲进后院柴房，缩在柴垛深处，用枯枝乱草死死掩住身形。
白凝浑身发颤，指尖揪着青辞衣袖不敢松，连呼吸都掐得极轻，心脏擂鼓一般撞着胸腔。
她一边怕得浑身发冷，一边心底还揪着微弱念想：走远些、别发现我们、快点离开……
恐惧和侥幸缠在一起，压得人几乎窒息。
青辞将白凝护在里侧，背脊绷成硬弓，满手冷汗，耳尖死死捕捉屋外每一丝动静。
明明藏得密不透风、气息敛得干干净净，青辞心底却莫名发慌。
偏偏无解
——男道与男僧总能从最刁钻的角落寻来，不问踪迹，不破机关，就那样静静立在柴房门边。
藏得再深也没用，陷阱再多也徒劳。
转瞬杀机落下，两人来不及挣扎，便坠入死寂黑暗。
下一瞬，青白二人猛然从床上惊坐而起，满身冷汗浸透被褥。
窗外依旧是青苍山落雪茫茫，一切退回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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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苍山的雪还在疯落，寒风卷着雪沫拍打着茶馆门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索命的低吟。
上一轮的惨死还历历在目，青辞和白凝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眼底的惊恐未散，白凝便强撑着身子，领着青辞，摸索着打开了茶馆地板下隐秘的地窖密室入口。
狭小阴暗，入口被厚重的木板和杂物层层叠叠盖住，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两人轻手轻脚滑进地窖，反手合上木板，又搬来石块抵住，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地窖里阴冷潮湿，弥漫着尘土与霉味，没有半点光亮，只能借着极微弱的透光度，看清彼此惨白的脸。
白凝死死抱住青辞的胳膊，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都在轻轻打颤。
她把脸埋在青辞肩头，屏住呼吸，耳朵紧紧贴着地面，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心里的念头翻来覆去：这里这么隐蔽……求求了，神明啊，让他们快走吧，让我们活下来。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死死缠住心脏，可那点微不足道的期盼，又让她不敢放弃，指尖攥得青辞的衣袖都起了褶皱。
青辞将白凝紧紧拥在怀里，自己的心跳也快得惊人，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窖的泥土里。
她不再动作，连呼吸都放得轻如蚊蚋，自认藏得天衣无缝，可心底却蔓延着无尽的绝望
——前几次，她们明明也躲得毫无破绽，却依旧被找到。
就在这时，头顶的脚步声骤然停下，紧接着，是木板被缓缓拖动的刺耳声响。
男道与男僧，就那样毫无征兆地找到了入口。仿佛有天眼一般，无视所有隐蔽的痕迹，无视那些形同虚设的陷阱，径直破开了密室的遮掩。
阴冷的光线照进地窖，映出两人毫无波澜的脸，周身散发着骇人的煞气，刀枪不入的身躯，连半点尘土都未沾染。
白凝浑身一僵，所有的期盼瞬间碎成齑粉，恐惧彻底淹没了理智。
青辞眼睛一震，刺骨的杀机便骤然袭来，眼前再度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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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轮惊坐而起，青辞与白凝满身冷汗，窗外青苍山大雪纷飞，轮回的窒息感挥之不去。
想起地窖惨死的画面，两人不敢多言，青辞拉着白凝，悄声爬上茶馆屋顶，缩在屋脊积雪的阴影里，用斗篷裹紧彼此，屏息藏身。
寒风刺骨，冻得两人指尖发麻，白凝攥紧青辞的手，在心底无声祈祷，只求大雪掩踪，那两人能速速离去，恐惧与仅剩的期盼交织在心头。
两人一边听着彼此的呼吸心跳声，一边紧盯山下小路，满心皆是不安，前数次被害的阴影，早已让她们连祈祷都带着绝望。
可终究难逃，玄煞男道与残心男僧转瞬便立在茶馆下，抬眼就精准锁定屋顶的她们。
风雪和重物的掩护，在二男面前形同虚设。
白凝心底一沉，祈祷戛然而止，紧绷感席卷全身。青辞眸色一厉，准备战斗。
两人立刻摸出藏在身上的黑狗血符咒，同时抽出备好的刀剑。
先甩出暗器，再举起刀剑尽数朝着二男攻去，拼尽最后力气反击。
可符咒贴身毫无反应，刀剑砍去如同撞在铜墙铁壁上，暗器也尽数落地，半点伤不了二男分毫。
刺骨杀意瞬间袭来，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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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轮回往复几遭，青苍山落雪不休，层层覆满山路，也困住青白二人逃不开的死局。
柴屋、地窖、屋脊，尽数藏遍；遍地机关陷阱、符箓暗器、利刃箭矢，皆对玄煞道人与残心僧徒毫无用处。
二男刀枪不入、闻影即至，次次觅得踪迹，转瞬便夺去性命。
几番惊醒、几番惨死，最初的惴惴期盼早已磨尽，只剩浸骨的绝望与疲惫浸透身心。
白凝身子倚住青辞，语声发哑失神：
“没用……哪里都会被找到……离开、吗？”
青辞任由白凝倚着自己的肩膀，与她十指紧扣，半生游历习得的防身手段尽数落空。
望着窗外落雪不止、如囚笼一般的茶馆，终咬碎执念决意挣脱：
“走，离开此地，逃出青苍山。”
旧居已成困局牢笼，再不留恋。二人匆匆拢衣相握，挟一身绝望孤勇，踉跄奔入漫天风雪。决意挣脱这无尽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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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神立于寒峰绝顶，托起神器织梦梭，一缕神念灌入，细细探阅。
白狐青蛇在梦境里一次次惊醒逃亡，布机关、掷符咒、挥刃相抗，次次惨死。
千岳元君看清
——二人执念深种，始终认定自己只是俗世凡人，全然忘了千年白狐和千年青蛇的大妖身份。
纵然执掌自然伟力，看透世间造化轮回，千岳元君此刻也不由得满心无奈，眉尖凝起一抹怅然。
她捻着流光幽幽的织梦梭，心底暗自叹息：
明明已借幻梦百般提点，给了一次次醒悟脱身的机缘，为何她们偏要执拗困住自己？
宁愿攥着凡人皮囊，熬轮回苦、绝望死别，也不肯挣脱迷障，忆起千年妖身，寻回本我道途呢？
一声惋惜散入风雪。
雪山神收回织梦梭，叹痴念难破：
既是甘愿困凡身、困轮回，不愿忆白狐青蛇的千年真身，那便
——随她们去吧。
【小段子·善心】
雪山神拿着书<失忆大妖返回真身指南>。
书内容：“历经苦难，不想吃苦，自然醒来。”
梭子显示梦境——
人类白凝：辞，我们一定要活下来。
人类青辞：凝，我们永不分离。
雪山神扶额：
我好不容易发一次善心，你们却让我输得如此彻底……
（于是雪山神把白狐和青蛇揍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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