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平州重逢，恶霸抢店

我忘记了妳。我只是穿上妳的衣服，变成妳的模样。

——致我久别重逢的愛人。

暮色沉沉，山野间一片寂静，平州城外清宁茶馆里亮着昏黄的灯火。

此时早已没了茶客，只剩白衣老板独自收拾着桌盏茶具。

她眉眼冷清淡漠，全程低头干活，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专心致志，动作利落。

木门被轻轻推开，一身青衣游侠装扮的白凝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

原本冷着脸做事的老板，抬眼看到她的瞬间，脸上的疏离倏然消散。

青辞的眉眼一下子变得温柔，缓步朝着白凝走近，轻声开口：

“老板，好久不见。”

“我们认识吗？你为什么叫我老板？”

白凝当场愣住，满脸都是惊讶，下意识问道。

眼前的掌柜看着她，缓缓开口解释。

“当年我们被两个恶男抓走，那时候我实在没办法，就向神明许愿。

要是咱们能平安脱身，我以后就多做善事来酬谢神明。

后来我们真的脱身，我却找不到你了。

于是开这间茶馆，一边行善，一边等你。

可再见到你，你却变成了小姑娘的样子。”

“我今年18岁了。”

白凝连忙认真纠正她。

青辞看着白凝，笑得既心酸又欣慰，轻声叹道：

“没有关系，只要我们都活着就好。”

白凝见不得青辞这副愁容，心里很是不忍，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搭在青辞的肩膀上，柔声宽慰她：

“别难过，我又不会失踪。”

“那你现在，还要做我老板吗？

我还可以继续当你的伙计哦。”

青辞望着她，眼神里带着期盼，轻声问道。

白凝闻言笑了笑，眼珠一转，语气轻松地回道：

“这次换你做我老板，我做你的伙计。

顺便帮你跑腿送货。

当然了，工钱是不能少的。”

&&&

平州城外的清宁茶馆，青砖黛瓦，茶香袅袅，在此地安安稳稳开了十几年。

白凝来这儿当伙计已有好几个月，老板青辞待她亲厚。

两人把茶馆打理得妥妥当当，日子过得平淡又舒心，从来没出过什么大事。

这天午后，茶客渐渐走光，茶馆里静悄悄的。

白凝正擦着茶桌，青辞坐在柜台后整理茶罐，暖融融的阳光透过木窗照进来，格外安逸。

突然，茶馆的布帘被猛地掀开，崔厉娘带着一群膀阔腰圆的壮妇大步闯了进来，个个脸色冷硬，气势汹汹，一眼就盯住了柜台后的青辞。

白凝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放下抹布，紧张地看向来人。

崔厉娘上前一步，对着青辞冷声说道：

“青掌柜，我家二公子请你过去一趟，现在就跟我们走。”

青辞拍了拍白凝的胳膊，轻声安慰她：

“我跟她们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你在店里等我就好。

别担心，我跟崔统领是熟人。”

不等白凝开口，崔厉娘便示意身后仆人上前，半请半押地带着青辞出了茶馆。一行人步履匆匆，很快离开茶馆，消失在街巷尽头。

白凝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身影走远，一颗心始终悬着，再也没法安心做事。

她在茶馆里来回踱步，一会儿跑到门口张望，一会儿又坐回桌边，心神不宁。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从黄昏等到深夜，街上的灯笼都亮透了，还是没见青辞回来。

白凝越等越慌，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下次不管青辞怎么说，她都要跟着一起去，绝不能再让青辞一个人面对这些事。

夜越来越深，青辞依旧没有音讯，白凝坐在桌前，心里反复琢磨。

是现在就摸黑出门去找人，还是等天亮了直接去官府报案?

正当白凝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一声轻缓的“吱呀”声响起，茶馆的门被推开了。

白凝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一见到青辞，她就着急地开口问道：

“青辞，你终于回来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白天她们把你带去哪儿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青辞没说话，只是走上前，轻轻抱住白凝。

她把下巴搭在白凝的肩膀上，整个人都透着疲惫，一句话也不说。

白凝不再追问，只是抬手，一下一下有规律地轻拍着青辞的后背，绵长的呼吸声静静地安抚着青辞纷乱的心。

过了好一会儿，青辞才慢慢松开白凝，牵着她的手走到桌子旁坐下。

青辞缓了缓神色，看着白凝，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

青辞被带入苏府后，并未立刻见到那位二公子。

反倒被侍男引到西侧的偏厅，孤零零候着。

偏厅里清冷简陋，连杯热茶都没有，她就那样枯坐，从日头西斜等到暮色四合，再等到星月满天。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才终于有侍男提着灯笼走来，冷冷传话：

“二公子传你，去纵云轩见驾。”

青辞起身，跟着侍男穿过幽深的回廊，踏入灯火通明却气场压抑的纵云轩。

轩内两侧，壮妇们齐齐列队而立，神色森冷，周身透着不容冒犯的威势。

正座上，苏家二公子苏怀泱慵懒倚着，眉眼骄横，神色霸道，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浑身散发着咄咄逼人的气焰。

青辞垂着眼，还未开口，便听苏怀泱直截了当开口，语气蛮横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青辞，你这平州城外的茶馆，从今日起，归我了。”

话音落，她挥手示意护卫统领。崔厉娘快步上前，丢出一串铜钱，叮当一声落在案上，不过一百文。

苏怀泱又推过一张早已拟好的契约，语气满是不耐：

“这一百文便是茶馆价钱，契约在此，赶紧签字画押。”

青辞抬眼，扫过两侧虎视眈眈的壮妇，再看向眼前盛气凌人的苏怀泱，心头沉冷。

语气并未太过强硬，只是据理力争：

“这茶馆是我经营十几年的家业，二公子这般做法，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若是我不签，又如何？”

苏怀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斜睨了一眼青辞。

她嘴角勾起一抹倨傲的笑，语气带着十足的威胁：

“我劝你想清楚，平州城县太姥苏慎容，是我亲姑母。

你要跟苏家，跟县太姥作对，可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识相的，就乖乖签字，免得自讨苦吃。”

青辞张了张嘴，满心的委屈与不甘堵在喉间。

可面对权势滔天的苏家，她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纵云轩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沉沉的压迫感笼罩周身。

过了片刻，苏怀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她摆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冷声道：

“罢了，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

别浪费我的时间，滚回去吧。”

青辞失魂落魄地走出苏府，深夜的风带着寒意，吹得她浑身发凉。一路跌跌撞撞回到清宁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