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血光启忆,恶徒归位
佛堂之中香烟袅袅,残心独自一人跪在佛像之前,低声诵经。
腹中饥饿未消,心底憋屈难平,经文念得有一句没一句,满是沉闷不耐。
便在此时,一道人影悄无声息踏入慧光寺中。
他既不烧香,也不拜佛,更未寻寺中主事之人,只踏着冷峭的步子,一路径直穿堂而过,大剌剌走到残心面前。
“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还要昏迷到什么时候?”
残心一怔,茫然抬首,满心困惑,声音带着几分刚诵经的沙哑:
“施主……是在说我吗?”
眼前之人,正是玄煞。
此刻的他,眼神早已不复往日混沌懵懂,周身裹着沉冷如渊的戾气与威压。
分明是记忆尽数恢复的模样,过往的桀骜与不甘,尽数凝在眼底。
尘封的过往,随着他的气息翻涌而来。
昔日在元真宫,上下人人都说,玄微道长乃是观中最年轻有为的道长,修为深厚,道法精妙。
玄煞能拜入她的门下,是天大的运道,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机缘。
可玄煞心里却满是不服与憋屈,他一心想着拜入元真宫掌门修宸道长座下,直接跟随掌门修行。
可到头来,却只能做掌门修宸道长门下的玄微道长的妹子,辈分低了一大截。
在他看来,根本捞不到核心的道法机缘,不过是在旁侧打杂罢了。
玄微道长行事秉持道门慈悲,她曾拉着玄煞细细叮嘱:
“玄安。我们身为道门子妹,不单要精修法术、苦练剑术、能降妖除魔。
更要懂得自食其力,心怀众生。”
故而玄微道长给他安排的修行,便是入山做猎人。
设陷阱捕捉山野小动物,再将猎物悉数送给山下村民。
道门妹子戒杀茹素,从不会食肉。
可山下乡民体魄远不及修道之人,日子清苦,些许野味便能帮衬他们度日。
也算是全了道观与村民平日里的香火情分,积一份善缘。
玄煞打心底里抵触这般修行。
只觉得天天打猎送物,对法术精进、修为提升半分用处都没有,纯粹是浪费修行时光。
可师命难违,他纵然满心不愿,也只能躬身低头,规规矩矩应声:
“玄安谨遵师母教诲。”
那日他依言进山,在林间设好陷阱。
没过多久,一只野兔便慌不择路落入陷阱,不停挣扎,皮毛都蹭得凌乱。
玄煞见它乱动,不好徒手擒拿,便不耐烦地取出腰间匕首。
想着先将兔子斩杀,省得它挣扎不休,也好方便收取猎物。
眼看匕首就要落下,那野兔濒死之际拼命反扑,猛地转头,狠狠咬在玄煞的手臂上。
玄煞吃痛,手腕骤然一抖,手里的匕首非但没刺中兔子,反倒划伤了自己的掌心。
一滴滚烫的鲜血应声滴落,恰好落在他贴身藏在衣襟里的布囊上。
这布囊绝非寻常物件,正是血姒师太之前赠予他的血魔法宝,血髓空间囊。
昔日被雪山神封印记忆与法力后,他再也无法催动分毫,一直随身带着,早已忘了其来历。
鲜血触碰到法宝的刹那,一道刺目红光骤然暴涨,直冲云霄。
法宝内蕴藏的血魔法力瞬间迸发,硬生生冲破了雪山神施加在他身上的记忆与法力封印。
前尘往事、元真宫的不甘、血姒师太的嘱托、自身的血魔修为……
所有被封存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倒灌,尽数归位。
玄煞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低声自语,语气里再无半分昔日恭敬:
“玄微……你早已不是我的师母。
你终究,太过迂腐。”
玄煞收回思绪,眼底再无半分波澜,不愿跟残心多说一句废话。
他指尖凝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力道,径直划开残心的手掌。
一滴鲜红的血液缓缓渗出,滴落在那枚尚有余红的血魔法宝之上。
法宝红光再次炽盛,瞬间将残心周身笼罩。
不过瞬息之间,残心脑中轰然作响,被封印多年的记忆也随着这道血光彻底苏醒。
昔日慧光寺里的种种翻涌而上,残心目眦欲裂,周身戾气暴涨。
残心咬紧牙关,以一股狠厉到极致的意志,艰难地催动起体内残存无几的法力,猛地一掌拍向前方。
“轰——”
庄严的佛像应声碎裂,碎石散落一地。
残心抬眼,眸中再无半分昔日慈心的温和,只剩彻骨恨意与狠戾。
一字一顿,恶狠狠地嘶吼出声:
“华光、清心、云心——再选一百次,我依然会选择杀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