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和好了吗？”

“嗯。”

“不错呢。”

“……”

“国庆节之后要开始降温了呢，记得要开始多穿些衣服了。”

“好……”

“还有……”

“徐青青。”

“嗯?”

“我和陈雨闲交往了。”

“……”

“……”

“恋人……吗？”

“嗯。”

“……”

“抱歉。”

“不，没事，我……只是有些吃惊而已。”

“……”

“这样啊……嗯……这样……有些突然呢，呵呵呵。”

“……”

“……为什么想着告诉我，你们不打算保密吗？”

“不打算对你保密。”

“……”

“徐青青……你会讨厌我吗？”

“……怎么会？”

“对不起……”

“多久开始的啊？”

“今天下午。”

“所以和好了啊……”

“嗯……”

“……”

“……”

“你知道……”

“不，没什么。”

“我明白。”

“这样啊……我们是好朋友对吧。”

“嗯。”

“以后也是？”

“嗯，一直是。”

“即使我和你是……”

“我会守住她，让她不会变心的。”

“呵呵呵，真好啊，我其实一直都很羡慕也很喜欢你这一点。”

“别让她伤心哦。”

“嗯。”

“要幸福哦。”

“嗯。”

……

照片拍完，又撑完最后一节晚自习，我收好东西，走到陈雪座位旁边。

“回去吧。”我笑着看她，等她回应。

可奇怪的是，陈雪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扭捏起来了——明明刚才已经把书包拉链拉好，书也都收进去了，这会儿又伸手把书翻出来，翻了两页，好像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最后又把书塞回去，拉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下来，盯着书包发呆。

这是怎么了？

“直接回去吗？”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小的，问完又把文具盒从书包里拿出来，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再放回去，手指在拉链上蹭来蹭去。

我被问得一愣，“嗯……你还想去哪儿？”

“……操场……”她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两下，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散。

“散步？”

“嗯嗯嗯嗯！”

陈雪猛地点了好几下头，点的幅度又大又急，刘海都跟着上下晃。点完之后大概自己也觉得反应太大了，赶紧别过脸去，耳朵尖悄悄染上一层粉色。

超级可爱。

——

晚上的操场啊。

大城市的夜空除了黑就是黑，一点星光都没有。只有操场边上一盏大灯，把整个跑道照得通亮。有人在跑步，步子一起一落，影子被拉得老长；有人在慢悠悠地散步，三三两两，说着听不清的话。还有一些人，专挑光线暗的角落待着——这种地方，老师不太容易发现，最适合偷偷谈恋爱。

我们大概就是最后那种吧。

“怎么想到来操场的？”我问她，“在寝室我们不是也可以独处吗？”

“因为……”陈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闷闷的，“操场上……很有约会的感觉？”

“诶……？”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从哪儿看到的？”

“小白墙……”

“原来你还看小白墙啊，我还以为你不看呢。”

“最近才……”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手指悄悄绞着校服衣角，绞了两圈又松开，再绞两圈。

“以后不准看了。”我说。

“嗯……”陈雪乖乖应了一声，垂下脑袋，像个犯了错的小孩。碎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点点抿着的嘴唇。

“你不喜欢在操场逛吗？”她小声问。

“你喜欢吗？”我有点好奇，歪着头看她。

陈雪迅速瞟了我一眼，那一眼又快又轻，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然后就立刻把目光弹开了。

“你先说。”

“不要，你先说。”

“……”她咬着下唇，耳朵尖的红慢慢往脸颊上蔓延。

“算了，我来说吧。”我嘻嘻一笑，跳到她正前方。

跳过去的时候故意凑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颤动的频率。她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脖子微微缩起来，像一只被突然靠近的小猫。

“对我来说——”我拖长了声音，看着她的眼睛，“你喜欢，我就喜欢。”

陈雪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粉，是实实在在的、从脖子根一路烧到太阳穴的红。她的眼睛猛地眨了好几下，睫毛扑闪扑闪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捧在手心里的金鱼，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趁胜追击，轻轻牵起她的手。

但没有整个握住，只是很克制地拉住了她的几根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松松地圈着，像套了三个小小的戒指。

她的手在我掌心里微微发烫，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像是想握住我，又不敢动。

“你喜欢吗？”我轻声问。

陈雪猛地闭上了眼。

闭得紧紧的，眼皮都在用力。然后，她开始疯狂地点头——一下接一下，又快又密，连带着肩膀都在轻轻晃动。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又随着点头的动作一荡一荡的。

整个人的样子，像一只被顺毛顺得很舒服的小动物，拼命用动作表达“喜欢喜欢喜欢”，嘴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来是超级喜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