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额……我的道歉礼物……”
“谢谢。”
“你就不能再表现得开心一点？”
“……”
“停停停，还是算了，你的假笑也太渗人了。”
“其实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啊。”
“给……”
“哇，盒子里装了好多千纸鹤。还有很多小信封。”
“嗯。”
“你不会拿的你书桌上的那些给我的吧。”
“……是我这几天折的……”
“这个信封上为什么还写着数字？我可以把小信封拆了看看吗？你是不是写了什么东西在上面。”
“……”
“别露出这种难为情的表情嘛，我拆咯~就从一开始可以吗？”
“嗯……”
……
“希望陈雨闲天天开心——唔呃，好腻歪。你国庆后面几天一直在弄这个？”
“……是……”
“哈哈哈，你也太可爱啦。”
“……”
“对不起啦陈雪，明明是我对你恶语相向，你却还这样想着给我叠千纸鹤、写小信封。”
“因为不想离开你……”
“……”
“……我爱你。”
“也不用一直说啦。”
---
“好了，要讲的事情大概就这么多，你们先上晚自习。”
贺老师把何月腿有旧疾的事简单给全班讲了一遍之后，就离开了教室。
教室依然保持着晚自习的安静，大家开始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我也开始把国庆作业拿出来，进行一个名叫“copy”的运动。
抽出习题册，目光从身旁的何月身上扫了一眼。
“你现在腿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我问。
何月像只小鹿似的惊了一下，目光盯着桌面，有些呆呆地回复我：“已，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不过还是不能久站吧。”
“嗯……”
“我们班男生精力都有点旺盛，这下知道你腿不太好，应该就不会在你身边乱窜了。”
“哈，哈，是呢……”
……
“抱歉。”
“诶？为什么道歉？”
“如果有能做到的事情但是没有去做，就会变得有些愧疚吧。”
“诶？可，可是我觉得你已经做到最好了呀……关于我的爸爸……对不起，我不是想要给你这么大的心理压力的，这种事情……我们这样的高中生果然也没什么办法吧。”
“啊——”我吐出一口气，“只是觉得这句话很帅啦，我也想说一次。”
“诶诶诶，很，很帅吗？”
“唔……大概吧。”
何月偷偷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忽然笑了：“谢，谢谢你。”
“我没有做什么啦。”
……
“数学作业做了吗？”
“做，做了。”
“求求！”
“我，我知道了，给……”
“那，那个。”何月把数学作业拿出来，放在我桌上。
“怎么了？”我没抬头，英语作业还没抄完。
“你是不是有哭过？我看你眼角好红。”
“啊！”
这都被发现了吗？好吧，其实根本没打算隐藏过，今天下午可真是大哭了一场啊。
“呃呃呃，这都被你发现了。”
“因，因为很明显？”
“好吧好吧。”
“是怎么了吗？”
“唔……没什么大事啦，而且已经完美解决了，是happy end哦。”
“好，好吧，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时候，请一定要叫我。”
“哈哈，没问题哦。”
……
“那，那个。”过了会儿，何月又轻轻开口。
“咋啦？”我头也不抬地回复。
何月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示意我朝她那边看。
我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她怀里抱着之前那台照相机，拉我的那只手正指着相机。
“之前老师叫我把运动会拍的照片都发给她，但是我发现相机里全班同学的照片都有拍到，连我都有，但是唯独没有你和陈雪……”
“额……这么说起来，好像运动会的时候确实没拍到诶。”
“所以说，虽然现在运动会过了，但是我还是想把你和陈雪拍进相机里，然后再把照片给老师。可，可以吗？”
我停下了手里的笔，看着何月。她的眼神很坚定。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犹豫的，陈雪应该也会开心和我一起拍照吧。
毕竟她喜欢我啊。
喜欢啊。
啊——
果然这样的情感很美妙啊，仅仅是想到就会让人止不住地欢喜。
陈雪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不管什么样的表情，都是十分满分的可爱吧。
“好啊好啊。”我笑着回答。
“那，那就待会下课的时候一起去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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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啊……
“被围住了呢……”
“何月何月！你不能久站吗？那以后是不是都不用去课间操了，真好啊。”
“额……虽，虽然是这么回事啦。”
“何月，你平常一个人吃饭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我们罩着你。”
“谢，谢谢。”
“何月，你是怎么受的伤啊？早点说就好啦，这样你平时也能少受点苦了。”
“嗯，嗯……”
何月应付得有些吃力呢。
不过也不怪她，班上同学的热情也太高了。
不愧是整个年级最有“活人味”的一个班级。
但是，人也太多了！
我看了看时间，离上课还有五分钟。要是再这样下去肯定拍不了照了，还是开口驱散一下人群吧。
正在我思考该怎么开口时，另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了过来。
“大家别都挤在这儿啊。”
声音的主人挤了进来——定睛一看，是李正阳。他笑着开口：“相信何月已经收到你们的好意了。大家都挤在这儿，何月想上厕所都上不了，也会很苦恼吧。而且要上课了，让人家休息一下吧。”
李正阳一边用手疏散着人群，一边说着。
而人群此时正响着此起彼伏的“哦——”的哄闹声。
这可不行啊李正阳。虽然你是个好人，但意图这么明显，会变成“好人卡”的。
被他推开的同学一个二个笑得像知道了什么秘密似的。
这就是青春期的悸动吗？
不过我这个现在满脑子都是陈雪的人也没好到哪去就是了。
而且如果何月能有一个护道者的话，也算不错吧。
李正阳毕竟真的是个好人。
“何月。”我轻轻拍了她一下，“下节课再去拍照吧，已经没多少时间了。我去上个厕所。”
“嗯，嗯。”
何月还有一点没从刚才被包围的劲儿里回过神来，但还是很快把位置让出来，让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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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青不在，陈雪一个人坐在位置上。
“陈雪。”我轻声唤她。
陈雪听到声音便立刻看向了我。
“怎么了？”
“没怎么。”
“……”
“……”
我们没有说话，仅仅是这样相互望着。
我故意没有接着说话，想看看陈雪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陈雪的脸慢慢变红了。
又过了一会儿，像是终于忍不住了，她快速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开口：“要不要一起去上厕所？”
“好。”我轻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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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陈雪都有点安静，脸也红红的。
我们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想要靠得更近一点，却在快要碰到时又分开。
磕磕绊绊走到厕所门口，进去转了一圈又出来。
“你不上啊？”我有些无奈地开口。
“……”陈雪躲着我的视线，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哈哈哈，没事，我们回去吧。”我忍不住笑起来。
陈雪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却透露着她的窘迫。
陈雪心里在想什么呢？
正思考着，陈雪忽然轻轻撞了我一下。
“抱歉。”她道歉很快，身子也一下子缩到一旁。
她看着我，视线上下移动着。
看哪儿呢？
于是我凑近了一些，双手插着腰，摆出一副女朋友该有的姿态。
“在想什么？”我直接开口问道。
“……牵手。”
陈雪思索了好久，最后才小声说出来。
“原来如此……”
嗯嗯，原来是这样……
陈雪这也太太太太可爱了吧。
牵手啊。
于是我直接拉住了陈雪的右手。
“走吧。”
陈雪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收紧了手掌，把我紧紧握住。
陈雪的手啊——虽然之前也常牵，更亲密的事也干过，但是果然现在还是会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更烫了些？更软了些？心脏跳得更快了些？
总之都是些不太让我大脑安宁的感觉。
走廊上也有其他女生一起牵着手。但是认知改变之后，总觉得我和陈雪要更特殊、更特别——因为我们是恋人，恋人啊，嘿嘿。
光是想到就让人心跳加速。
不会被别人发现吧？可是我的手刚一松，陈雪便握得更紧一些。
算了，没什么奇怪的，不会被发现的。如果被发现……那我也认了。
于是我慢慢回握陈雪。
说起来，其实我们都已经亲过了，现在只是牵手似乎也没什么好害羞的。
我看向一旁的陈雪的脸颊。
好红！
连耳根都变成了红色。
陈雪还是会觉得害羞啊。
即便我们只是最普通的握法。
我的手指穿过她的掌心，中指的长度刚好能触到她小拇指根部那个小小的凸起。
稍稍用力，便能更真切地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
陈雪微微收着下巴，视线若有若无地往我这边飘。
我又凑近一些，手臂便轻轻蹭过她的小臂，痒痒的，又像天上的云。
“对了，待会下节课下课何月想给我们拍照，可以吗？”
“嗯，好。”
陈雪没什么犹豫，红着脸点了点头。
忽然我看到走廊另一边，徐青青走了过来，身边是杨圆。她们手上拿着水杯——怪不得刚才没看到她，原来是去接水了。
“徐青青。”我朝她挥挥手。
正在和杨圆说笑的徐青青注意到了我，回了我一个笑容，和杨圆一起走过来。
徐青青看着我和陈雪，往我们手上瞟了一眼，随即又收回视线。她轻轻笑着：“看到你们和好真是太好了。”
“诶，你们之前吵架了吗？”杨圆站在一边有些惊讶。
“唔……差不多吧，不过已经过去了。”我说。
陈雪在一旁静静看着，没说话。
“呵呵呵，真好啊。”徐青青笑笑，水杯被她抱在胸前。她忽然看了看时间，然后对我们开口，“要上课咯。”
“诶——”我也看了看教室门口的时间，离上课只剩一分钟了，预备铃估计下一秒就要响了，“走吧走吧，先进教室吧。”
于是我们四人便匆匆回了自己的位置。
不过即使回到座位上，手心的温度也没有降下来。
好想下课再和陈雪一起牵手。
但是感觉徐青青好像有点奇怪——要说的话，像是少了一些亲近感？或者说热情？
如果是之前的话，徐青青看到我们会冲上来牵着我们两个的手跳舞之类的。
但现在没有呢……
不过我现在还有其他的问题。
“何月，何月。”我小声叫她。
“怎，怎么了？”何月低着脑袋不解地看着我。
“你和李正阳是不是关系挺好的？”
“诶？没，没有吧。”
“我感觉他很关心你诶。”
“嗯……”
“居然不否认吗？”
“不，不是这个意思。”何月有些慌张地扶了一下眼镜，视线开始躲避我。
“怎么了？”
“只，只是，他之前来医院看过我。”
“一个人？”
“嗯……一个人。”
“这小子。”
“所以我们应该算得上朋友吧，作为朋友关心我，这样……”
“哦~嗯~有道理。”我故作沉思地点点头。
而何月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
不过能知道他们关系还不错就行了。李正阳这小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坏心思。
而且何月多些朋友也好。
如果真的有突发情况，也不能只靠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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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又到下课时间了。
也是时候把照片拍了。
何月带着我和陈雪到了隔壁的空教室，徐青青也跟了过来。
“不过要怎么拍呢？一人拍一张还是一起拍？”我背靠着空教室的讲台。
“都，都可以。”
何月举起相机，忽然对准了我。
“要不先一人拍一张，然后再一起拍一张？”徐青青建议道。
咔嚓。
“诶诶诶，已经开始了吗？”我惊呼。
“嘿嘿，因，因为刚才你的站姿很好看。”
随后何月又把相机对准了陈雪。
咔嚓。
何月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开口说：“陈雪不管怎么拍都很好看呢。”
“哈哈哈。”我忍不住笑起来。
那当然，她可是我的女朋友。我忍不住骄傲起来。
“还要试试其他的姿势吗？”我问。
“嗯，嗯。”何月点点头。
“不过我和陈雪都很少拍照，不太懂怎么摆姿势诶。”我说。
虽然陈雪很上镜也不需要这些就是了，但是我跟陈雪不一样啊，我还是希望我在画面里能好看点的，至少和陈雪稍微有点相配就行。
“我来教你们吧。”徐青青笑着说。
随后我们便在徐青青的指导下做了很多动作。何月一直在说“好看好看啦”，但我在看到照片之前是不会说一句话的——认真。
“最后再来拍一起的照片吧。”何月说着，把相机对准了我们。
徐青青于是又调整了一下我们的姿势，然后想要离开镜头。
忽然，陈雪抓住了徐青青。
“徐青青也一起拍吧。”她说。
“诶~我就不用啦~”她笑笑。
我看向陈雪——她那双如冰泉一般的眼睛看着徐青青。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也伸出手牵住了徐青青：“一起拍吧。”我笑着说。
被我们一起拉住，徐青青愣了一下。然后她缓缓靠近我们，眼睛最后弯成了月亮。
“嗯。”她的声音很轻。
徐青青站在我们正中间，紧紧牵着我和陈雪的手。何月把镜头对准我们。
忽然，在按下快门的前一刻，徐青青把我和陈雪的手拉到一起，紧紧贴在了她的胸口。
“……。”
咔嚓。
她好像说了什么，但声音实在太小，我什么都没听清。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她说的那句话。
“你们是我最珍贵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