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观众朋友早上好，今天是2026年7月21日，星期二。首先播报市政府的最新通知：今年第5号台风“百合”正逐渐向我市沿海逼近，预计将于今天夜间至明天凌晨正面登陆。市气象台已于今晨6时将台风预警信号提升至红色。为确保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市人民政府发布紧急通知，自今日起在全市范围内实行“五停”措施……”
手机上正在播放的早间新闻传来台风的最新消息，而我在客厅的矮桌上吃着早餐。窗外的阳光似乎比往日还要更加毒辣，我甚至看到远处的那栋楼因为空气被热浪扭曲的缘故在轻轻扭动，像融化的糖。
“凌晨！我们中午下班后就开始停工了诶！”我嘴里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向蹲在不远处的凌晨喊道。
凌晨把准备好的猫粮放在地上，海力士“咪”了一声就翘着尾巴小跑过来美美享用。她摸了摸着海力士后背上的毛，然后起身过来吃早餐。“恭喜啊里沙姐，可以偷闲半天在家里打打游戏了。”她在我身边坐下，拿起豆浆笑着对我说。
“嘿，注意言辞！”我正色道，“我这是响应市政府的停工号召！”
凌晨笑了笑，却没说话。
我继续吃手里的包子，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起来。我总觉得今天的凌晨似乎比平时要“淡”一些。要是平常的活，她大概会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用“嗯嗯，对对，我们里沙姐可是天字第一号守法公民……”之类的话来揶揄我。
难道是和我一起生活久了，进入了所谓的“平淡期”吗？还是说我这个人本身就是比较无趣的，所以就算像是凌晨这样充满能量的少女，在我这里也会有热情被耗尽的一天？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又被我自己按掉了。凌晨不是那样的人。
但我还是忍不住看了她一眼。阳光照在她的睫毛上，亮亮的。
我心里有种又堵又甜的感觉，这样的心情或许过去的24年我从未体验过。
而身边的凌晨并不清楚我心里已经排演过一轮的小剧场，她把杯子里的豆浆吸完，然后将矮桌上的垃圾都收进原本装包子的塑料袋里。“里沙姐你今天怎么了？”她站起来叉着腰看我，“我先给海力士装了饭再开始吃的，都比你吃得快！”
“呃呃呃在吃了在吃了！”我手忙脚乱地加速往嘴里塞包子的动作。
三分钟后，我们在玄关处换鞋，准备去站台风前的最后一班岗。
“里沙姐，领子。”凌晨看到我的衬衫衣领乱糟糟的，很自然地就伸手来帮我整理，我也下意识地微微弯腰任由她在我的衣服上操作。
我的视线越过她的头顶，看着鞋柜上新增了一个小相框，里面装裱着一张皱巴巴的动物园门票。而旁边还放着一个装了几枚贝壳的玻璃瓶，和几瓶某个大品牌的护肤品。
——原来我和凌晨已经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啊。
我不禁在心里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好了。”凌晨笑着帮我又抚平了衬衫的褶皱，“去上班了里沙姐。”她打开房门，外界的阳光洒进来铺满了她的身体。
“啊？哦！”我再次从发呆中回过神来，像过去的一个多月一样，和她一起踏进清晨的阳光里。
而当我们来到办公室的门前，看到顶着两个大大黑眼圈的宋归远站在门前，并且还一脸“我等你们很久了”的表情，我就有强烈的不祥预感——完了，这下没法响应市政府的停工号召了。
果不其然，宋归远看到了我和凌晨，就指了指温主任的办公室：“开会。”然后就自顾自地走了过去。
我们进了办公室，看到温主任和沈秋已经围坐在茶桌上了，他们手上都拿着一份装订起来的文件。待大家都落座，温主任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人都到齐了，我先把最重要的事情讲了——”
“永嘉的龙使们，今晚就会行动。”
尽管早有心理预期，但是真的从温主任口中确认这个消息的时候，现场的气氛还是一下子凝重起来。
我瞟了一眼身旁的凌晨，和第一天入职时那次开会相比，这次她倒是冷静了很多。她微微低着头，眼神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温主任看了看窗外，继续发言：“情报显示，他们会在今晚台风刚登陆的时候，在市区的数个地点分组集结，意图使用永嘉的黑雾覆盖整个市区。”他顿了顿，眼中露出了决然之色，“而我们，也将会在今夜集结力量，将这些永嘉的龙使一网打尽，挫败永嘉的这次阴谋！”
这时沈秋起身，将手中的文件分发给了众人。我打开一看，就是今晚的行动计划。“今晚有这么多民间龙使加入我们的行动。”我看着行动人员里一大串长长的名单，不禁感叹道。
沈秋眉毛一挑：“那当然！这段时间我天天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地拉外援，连暧昧对象的消息都没时间回！”
温主任拿起保温杯呷了一口，道：“而且上周宣和的告别仪式结束后，建元也在现场做了一番动员，又有好几位龙类决定让祂们的龙使来参与这次行动。”
他放下保温杯，起身走到那幅已经被画的花花绿绿的地图前，“根据情报，今晚对方实力最强的几个龙使会出现在A点。”温主任指着地图上的一处街区，“里沙，到时你和叶和带领A组，负责这里。”
“沈秋，你带领B组，负责B点的敌人。”
“C点和D点，则分别会由两位资深的民间龙使带队前往。”
……
听完温主任做完全部作战部署，凌晨发问了：“主任，那我呢？”
温主任看着她，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小晨，这个是和敌人正面交锋的危险任务，你不是龙使，还是在家待命吧。”
“凌晨，你的任务就是驻守宿舍，保护海力士。”我看着她，认真地小声说。
凌晨笑着点了点头，也没再说话。
温主任长呼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各位同志，为了这一天我们已经准备了一个月了。这次和十年前不一样了，我们有情报的优势，也有超出了敌方的人数优势。”他一掌拍在身后的地图上，“这次，我们一定要成功阻止永嘉。”
“保证完成任务！”我、沈秋和宋归远的情绪也是被他带起来了，不禁异口同声地回应他。
“凌晨？”沈秋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我转头看她——凌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她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没有，祝大家今晚任务顺利！”
我静静看着她，好像看懂了她刚刚眼神里藏着的话。
——要是十年前，在洛阳镇，也有这么一群人，有这么一个计划，就好了。
开完会后，温主任宣布就地解散，大家可以自行回家调整状态，养精蓄锐以备今晚的行动。我和凌晨自然也是无心再去做什么台账，肩并肩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风比早上大了些，天还是蓝的，但云开始多起来了。我将单位派发的今晚任务使用的蓝色雨衣穿上，练习了几下发动能力的动作，这衣服的质量相当不错，一点也不会影响到做动作。
“里沙姐这么穿着，像个英雄一样。”凌晨笑着说。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准备了这么久，今晚终于要行动了，其实我有点紧张的。“
“你这么厉害，一定会顺利的！”凌晨对我竖起大拇指，“趁着现在菜场还在营业，中午要不要在宿舍做一顿壮行大餐？”
“好啊好啊！”说到一起做饭吃，我觉得行动前的紧张都被冲淡了一些。
“里沙姐想吃什么呢？”
“嗯……”我感受着逐渐开始吹起来的凉风，“打边炉可以吗？”
……
回到宿舍后天色又暗了一些，所有的窗户都已经封好，空调也被调成了通风模式。我把电磁炉从角落里搬出来，将装了水的锅架上去。“开始烧水了啊！”我启动了电磁炉，向着厨房喊了一声。
厨房那边的水声停了，然后传来凌晨的回应：“菜都洗好啦。”
我起身去厨房和凌晨一起搬菜——半只斩好件的鸡、两盘切成薄片的鱼和牛肉，以及一些菌菇和生菜，就组成了我们在这个风雨欲来的中午的美味一餐。
“买菜还得是和凌晨一起去，那些老板给挑的肉和菜都特别好！”我看着这些水灵灵的肉菜，又想起了在菜市场时凌晨走进去和每个摊主都熟络地聊天的样子。
“我很早就会帮着小姨去买菜啦。”凌晨一边说一边往锅里倒入了一些红枣和玉米，然后把电磁炉的档位调高了些，“在菜市场混脸熟可是生存之道！不过有的老板专坑熟客，到时你可也得当心。”
“有臣如此，朕复何忧啊~”我得意地说。
凌晨瞥了我一眼，笑了：“那陛下能不能挪一下，挡着我去拿蘸料了。”
这时我放在靠近她那边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听铃声是一道视频通话。
凌晨顺手拿起来，看了一眼就接通了。“阿姨好！”她笑得眉眼弯弯，甜甜的叫了一声。
“哎呀，是凌晨呀！”手机里传出我妈的声音，“几天没见瘦了点呀。里沙呢，在家吗？”
“妈我在这呢。”我上前挤进镜头里，“我和凌晨正准备吃饭呢，中午我们打火锅。”
“阿姨您吃饭了吗？”凌晨笑吟吟地问道。
“吃了吃了。”屏幕上的我妈笑得合不拢嘴，毫不掩饰对我这个室友的喜爱，“这不是那个台风‘百合’要来了吗，就打个视频看看你们。”
“阿姨你看。”凌晨举起手机转了一圈，向我妈展示关上的窗户和上面贴好的“米”字胶带，“准备杠杠滴。”
“很好很好。”我妈赞不绝口，“幸好有你在，不然里沙那个懒虫肯定懒得搞！”
“诶妈你不要老是找着法子损我好不好。”我不满地嘟囔。
“你要是不惹我生气我会无缘无故说你吗！”我妈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要是你有人家凌晨一半能干我就真的不担心了。”
“阿姨别这样说，我也在里沙姐这里学到很多东西的。里沙姐平时也帮我很多，我做饭的时候她会洗碗，周末的时候我们也一起搞卫生的。”凌晨笑眯眯地打着圆场。
我妈看着她，眼神又软了一些：“哎，里沙你真得多学学凌晨。”
我像往常一样堵着耳朵装傻：“阿巴阿巴阿巴……”
“对了，你们开始停工了吧？我看到微信上都在发说要‘五停’了。”
我连忙回答：“嗯嗯，中午就停了，明天再看情况是否复工。”
“你们这个单位今晚不用出去值班巡查什么的吧？”我妈有点担忧地看着我。
“哪会！我们又不是公安消防之类的部门！”我连连摆手。
“阿姨，这台风天的，也不会有龙出来的呀。”凌晨在一旁帮我掩护道。
“哎，那你们可得好好在家里呆着。”我妈嘀咕着，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凌晨，我和你叔叔昨天收到了一个按摩仪，是不是你买的？”
“是我和里沙姐一起挑的，好用吗阿姨？”凌晨笑吟吟的。
“挺舒服的！让你们破费了呀。”
“没有的事，我们就是偶尔刷到，觉得或许您和叔叔用得上，就顺手买了。你们喜欢就好。”
“哎呀你这孩子！啥时候放假了和里沙一起来我们家玩啊！”
“好啊好啊，我一定去。”
……
我被晾在一旁，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凌晨和我妈打视频，凌晨笑得眉眼弯弯，我妈笑得合不拢嘴。待我妈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我迫不及待地问她：“你给我爸妈买东西了？”
“是啊。”凌晨把手机给回我，“你看叔叔阿姨多开心。里沙姐以后也多上点心，东西不用太贵重，但是要实用，他们会喜欢的。”
“啊这怎么行，”我解锁手机就要给她转账，“我把钱给回你。”
“不用啦。”凌晨伸手遮住屏幕不让我输密码，“都是我给叔叔阿姨的一点心意，而且你之前把出闲置的钱也分给了我，就当是我回一点礼吧。”
说罢，她转身就去厨房拿蘸料了。
我坐回沙发上，锅里的水已经沸腾了，升腾的蒸汽让凌晨的背影有些朦胧。我想叫她一声，但又不知道接下来跟她说什么。
我突然觉得，在有些方面，凌晨才是已经成为了大人的那个。
“啊——我实在吃不下了。”
我把筷子一放，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轻轻拍打着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
电磁炉已经关掉了，剩余的一点蒸汽昭示着这顿午饭的余韵。凌晨端起剩下的一些牛肉，用保鲜罩封好。“我放保鲜层了，下一顿记得拿出来炒或者烫来吃啊。”她的声音从冰箱门后传来。
“呜啊，凌晨你把活都先放那，等我歇一会再去收拾。”我摊在沙发上起不来。
凌晨回到我身旁坐下，也摸摸我的肚子：“你真的吃了好多。”
“都怪凌晨挑的肉太好吃啦~”
凌晨笑了笑，托着腮环视了一圈整个房子。海力士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打着呼噜向她靠近，她弯腰伸手摸了摸这只大肥猫，海力士也很用力地用头顶蹭她的掌心。
“里沙姐……”她背对着我轻声说道，“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对我是什么印象呢？”
“啊？”我愣了一下，“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有感而发？心血来潮？”凌晨摇头晃脑地。
“我想想啊……”我双手按在太阳穴上组织语言，“阳光、青春、社牛……总之就是和我截然不同的，一个很耀眼的人吧。”
“真的吗？我有这么好吗。”凌晨回头笑着看我，“我那时突然跟你搭话，不觉得我是个怪人吗？”
“没有！”我连忙摆手，“虽然一开始有被吓到，但是能和这么漂亮的妹妹搭上话，我还有点受宠若惊呢。而且……”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从那时就觉得，你一定是个好人。”
“里沙姐，谢谢你在那时候救了我。”凌晨托着腮看我，眼神却是平静了下来，“可以把你的戒指给我仔细看一下吗？”
“好啊。”我毫不犹豫地就摘下了章武的持节信物，放在了凌晨递过来的掌心里。
凌晨拿着戒指，对着灯光端详了起来，“好美啊……”她喃喃道。
“有吗？我倒觉得这个挺普通的，沈秋的簪子和叶和的耳坠设计得才是真好看。”
“里沙姐……”她把戒指握在手心里，放在自己胸前心脏的位置上，“你知道吗，我自从十年前，就一直有一个愿望。”
“是什么？”我下意识地接话，却感觉凌晨的语气似乎有些异样。
“我一直在想，想要有一天，能够亲自去见一下永嘉本尊。”凌晨直视着我的双眼，语气平静，“我要亲自向祂复仇，哪怕我的力量微不足道，哪怕只是以卵击石……我也要让祂付出一点点代价。”
“凌晨……人类怎么可能见得到龙类的本尊呢？”我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祂们，都在高维空间啊。”
“是啊，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没有任何进展。”凌晨点点头，“但是在银行遇到劫案的那天，我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主意——我能不能通过龙类事务司的渠道，获取到更多永嘉的情报和找到永嘉本尊的方法呢？”
“你真的……找到了？”我心里开始恐慌起来，“你不要去！从来没有人类去过那里，太危险了！”
我伸手想去拉住她，但是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我和她之间出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我用力拍打这道无形的墙，却只见到被拍打的地方泛起了一圈圈透明的涟漪，而屏障纹丝不动。
“里沙姐，那天在海边我对你隐瞒了一件事……”凌晨柔声道，“那位我在洛阳镇后山交到的新朋友，是一位龙类。”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沁着绿色纹路的椭圆形玉佩，将它戴在了脖子上，“祂叫太康，而我的龙使能力是‘止境’，可以设下禁制限制对手或者保护自身。“
“凌晨，不要做傻事！”我放弃了拍打壁障，看着她平静的表情，大滴的泪珠不由自主地就滚落下来。
凌晨笑着摇了摇头，又取出了一枚黑色的细长玉简：“里沙姐，这段时间和你一起生活真的好开心，现在我要去实现我的愿望了。”她拿着我的持节信物向我摇了摇，“这个戒指我要借用一下，对不起了。”
我才反应过来，立马掐出剑诀对着面前挥舞：“疾！疾！”
但是面前的壁障纹丝不动，果然失去了持节信物，章武也无法为我投递力量。
“你把我也带上吧！”我对着她大喊，“我和你一起去！不就是永嘉吗，我们一起砍了祂！”
凌晨愣愣地看了我两秒，露出了笑颜，但是眼泪也一起落下：“里沙姐……有你这句话我就已经满足了。但这是我一个人的事，你已经照顾了我很多，我不能再拖累你了。”她顿了顿，“最后，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里沙姐，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喜欢你，是那种想和你永远在一起的那种喜欢。”她盯着我的眼睛，轻声说道，“对我来说，你从来不是海底万千沙海里的一粒沙，而是唯一的那一粒。”
我的呼吸似乎停住了，心脏却加速跳动了起来——但是比起被告白的喜悦和确认了凌晨心意的确幸，现在我心里排第一位的，还是想要把面前的少女留下来。
“凌晨，我——”
但是凌晨没有等我把话说完。她隔着透明的壁障，微笑着看我，然后轻轻折断了手中的玉简。
没有声音，但有黑色的光芒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把她包围。她在光里看着我，嘴角还带着笑——然后她就在我的面前，化作无数黑色光点消失不见。
“里沙姐……如果我回不来了，你就当我没有来过，好吗？”
那道无形的壁障消失了，只剩下她最后的那句话，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回荡。
锅里残汤的蒸汽已经散逸殆尽，海力士还在对着刚刚凌晨消失的位置不停找寻。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些，风声呼啸，一棵树木在风中枝叶摇摆，像是孤独的舞者。
我突然觉得一股刺骨的冷入侵了我的身体，不禁抱着双腿蜷缩起来。我把下巴抵在膝盖上试图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滚烫的泪珠却再度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
那个曾经不经我同意就闯入我的城堡的勇者，现在也没经我同意就离开了。
但是此处却没有回复曾经的宁静，反而对我来说寂静得可怕。
【第七章完】